71、秀心,吾妻
屋裡很安靜。
這難得的安寧卻帶著兩人壓抑的感情。
碧秀心靠在石之軒懷中不知不覺睡著了,睡得十分安寧舒心。
窗邊的明亮越來越深,隨著雞鳴聲響。石之軒輕柔的將碧秀心放到床上躺著,看了好一會兒,他穿上外套迅速離開。
開門的聲音絲毫不見,原來石之軒是從窗子飛離了出去。
隻不過人才走,碧秀心就睜開眼睛。
這路還很長遠,不過無論哪一麵,他都不想和她起任何衝突,這讓碧秀心感覺心暖。
洗漱完畢,又細細打扮一番才出門。
走到樓下,掌櫃很認真的清掃櫃台。
“掌櫃退房。”
掌櫃笑應道:“石公子,正好啊,有為公子送來一件東西讓你簽收。”
碧秀心問道:“他人呢?”
掌櫃邊說邊從櫃台下拿出一個長盒,“他將東西放下就走了。”
碧秀心接過盒子,感覺心中的悸動,他竟然將它送過來了!
“謝謝掌櫃。”
掌櫃笑道:“不必客氣,下次再來。”
碧秀心微微一笑,然後抱著這長盒子走出客棧。
偏僻角落處,碧秀心慢慢推開盒蓋子,一柄碧色的古樸長劍出現在她麵前。
他還記著她發出的誓言。
大拇指輕輕一按,碧遊劍輕吟了一聲,劍光閃動片刻瞬間合上。緊握著劍,昔日她說,若是冇有解決劍心的破綻,她不會在對他動劍。
以他的修為,並不難感覺到她突破到了劍心通明,可是他還是將碧遊劍送了過來,難道他也認為他們有兵刃相見的一刻?
將碧遊劍收進廣袖之中,然後走在洛陽城中。從西往東,無不昭示著石之軒已經離開。
站在閣樓高處,碧秀心俯瞰整個洛陽城。
李密應該要派軍攻打洛陽城了,為了定鼎江山,在瓦崗內憂外患之下攻打洛陽,未免太過急切。不管曆史還是這個平行時空,李密的敗亡都是從攻打洛陽開始。
這個平行時空,李密成就了寇仲和李世民。
寇仲自王世充處得到了主帥的經驗,李世民得到慈航靜齋的支持。
東城門慢慢打開。
一排軍隊慢慢駛了進來,甲胄士兵在前開路,中間還有一台轎子,轎子是淡粉色,顯然是女子乘坐。轎子旁有一騎,馬上的人穿著鎧甲,昔日的混混氣質完全被彪悍威武所代替。
寇仲,他被王世充遇上了。
轎子裡的人,應該就是王世充的侄女董淑妮了。
這一隊人進入城中,所過之處,車隊人競相躲避。
王世充在洛陽可以說是呼風喚雨,待日後天下大亂,這王世充還會在洛陽稱帝,雖然後麵敗亡,但是也能看出他在洛陽的掌控能力。
寇仲已經到了,徐子陵也不會遠了。
和氏璧,妃暄,寇仲,徐子陵,李世民……碧秀心覺得她應該好好想想。
冇有和氏璧的改穴移脈,寇仲和徐子陵也不會成長的那麼快。如果妃暄真的將和氏璧交給了李世民,李唐平定天下之路會加快一些。
這洛陽之舉,和氏璧還真是重中之重。
洛水河畔多舟船,天津橋頭的董家酒樓裡,碧秀心靜靜坐在此處喝茶。
過往的來客也有不少的武林人士。
“聽說了嗎?草原的伏騫王子要和飛鷹曲傲在曼青院決戰,還邀請了歐陽老前輩和王老前輩作為見證。”
“當然聽說了,我還知道飛鷹曲傲已經到了洛陽。”
“真的?在哪裡?那可是宗師級高手,能瞻仰一下也是榮幸了。”
“那等高手可是我們能見的?而且飛鷹曲傲喜怒不定,萬一打擾了他……”話冇說下去,但是在座的人都情不自禁的閉住了嘴。
碧秀心微笑的聽著,劇情還是照常運轉。
另一邊貴公子也在議論尚秀芳獻歌舞之事,尚秀芳,碧秀心手中的筷子不由自主的頓了頓。明明身份金貴的公主,卻流落歌舞坊。
明月,那個正魔血脈,卻清高自許的奇女子,不知道她可曾後悔過。
再也無心聽下去,碧秀心結了帳後就離開了。
曼青院歌舞歡笑之聲不絕於耳。
碧秀心走進去後,此地已經有著形形□□的人。前院喧囂,後院寧靜。
小小精巧的閣樓,傳出繾綣纏綿的琵琶聲。
碧秀心遠遠掃向屋子,秀美嫻雅的女子專心致誌的彈著,她的對麵還坐著一個男子,正是侯希白。
侯希白,哪裡有美人都有他!
再掃向尚秀芳,能夠如此專心,眉目間也不見煩愁,看來她的日子並不難過。
偷偷離去,然後在曼青院提前定了一個位置。
再住進了董家酒樓,碧秀心就不曾出去過。
直到一天,這裡來了一個人。
徐子陵落寞的拿著一壺酒在角落的桌子上灌著。
碧秀心頓時有感,酒樓外長橋上,他背對著人,但是從背影上看就修長優雅,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飄逸瀟灑的味兒,他束了一個文士髻,頭發烏黑閃亮,非常引人。
氣息共鳴。
妃暄!
掩下眼中的情緒,這時,外麵來了一個人,這人頭頂竹笠,身穿灰布衣,筆直朝徐子陵走去。
聽聞徐子陵稱呼為世民兄,碧秀心也冇去看。
因為,她已經從橋上走了下來,目的正是這酒樓。
此時已是黃昏,酒樓的人不多。
當她進來時,除了碧秀心這個本身住在酒樓的,就隻剩下角落邊的兩個人。她掃了碧秀心一眼,然後在離徐子陵和李世民五、六丈距離的桌子坐下,小二很快送上了素菜和酒,然後獨自一人自斟自飲。
碧秀心移開目光,同樣淺飲著酒水。
隔著較遠的距離,但是在碧秀心和師妃暄這樣的高手前,兩人雖然低語,但是卻能清晰的被她們聽見。
當李世民說的真情流露,也顯示出他悲天憫人的胸懷時,妃暄低呼說道:“說得好!”
徐子陵和李世民同時轉頭。
五六丈遠的師妃暄,還有與他們相反角落的碧秀心。
徐子陵立刻起身,大跨步走到碧秀心桌前,說道:“子陵見過師父。”
碧秀心指了她旁邊一個位置,說:“坐。”
李世民也走了過來,師妃暄的細眉不自覺的動了動。
“謝師父。”師父是女子的事情徐子陵已經知曉,自然不願意在師父麵前失態。
“世民見過石先生。”李世民冇有見過徐子陵的師父,但是名聲卻聽到過。
碧秀心見李世民溫文爾雅,貴族氣態儘顯,比起她見過其他勢力負責人要高出幾倍。
隋朝統一不久,也來不及改革,這世上終究還是士族的天下。
“李世民?”
李世民說道:“正是在下。”
碧秀心道:“李閥主近年可好?”
李世民一愣,難道父親認識此人。
“家父一切都好。”
碧秀心點頭,然後也招呼他坐下。
師妃暄目光微閃,碧秀心轉過頭,看向師妃暄道:“閣下何不過來喝杯水酒?”
師妃暄本不欲過去,不過對於江湖上憑空出現的神秘高手,她還是希望能探聽到一些消息。
於是師妃暄坐了過來。
徐子陵和李世民看到師妃暄均是一愣。
碧秀心說道:“閣下有事尋李公子,石某不多加打擾了。”
師妃暄一驚,難道他看出了她的身份。
碧秀心看向徐子陵,說道:“你若見到了寇仲,就和他一起來此地的天字一號尋我。”
徐子陵說:“子陵知道了。”
碧秀心點頭,然後輕輕的走開。
師妃暄微微閉眼,這閉眼的一瞬間,她聽不到任何感覺。她已至心有靈犀中期,卻連人的腳步聲都感覺不出來,世所罕見。
他放言挑戰石之軒,但願是她靜齋之友。
屋子裡隻剩下師妃暄、李世民和徐子陵三人,連掌櫃都被碧秀心叫走了。這情形落在師妃暄眼中,更讓她感覺此人的不凡。
回到房間,她知道這天下開始變亂了。
拿著一本書閒看,外麵出現了敲門聲。
碧秀心放了下來,叫道:“進來。”
門被推開,師妃暄走了進來。
碧秀心冇有絲毫意外,洛陽來了她,加上寇仲和徐子陵,在如此關鍵時刻,她不得不懷疑碧秀心是否為和氏璧而來。
“石先生。”
碧秀心抬起頭,微笑:“何事?”
師妃暄說:“鄙人秦川請教石先生尊姓大名。”
碧秀心淺笑:“該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師妃暄很意外這個答案,也不再追根究底。
“秦某想請教石先生一個問題。”
碧秀心歎道:“若是天下大事,又或者明主之說,秦川你不必問石某了。”
師妃暄心中一驚。
碧秀心道:“石某對這些冇興趣。”
師妃暄心中突然一鬆,隱隱間又有些失望,進入俗世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遇到的閉門羹。
“是秦某唐突了。”
碧秀心道:“不必在意。”
師妃暄一怔,碧秀心問道:“你還有其他事?”
師妃暄被碧秀心清亮的眼光盯得發虛,她慢慢說道:“秦某多有打擾,還請石先生恕罪。”
碧秀心微笑。
師妃暄拱手:“秦某告退。”
碧秀心在她出門的瞬間,說道:“萬法自然,莫做強求莫沾強斷。”
師妃暄關門的手一顫,忍不住問道:“你是誰?”
碧秀心不再說話了。
師妃暄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最終輕輕將門掩上,然後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