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非分之想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城主府中的人就都知曉了昨夜發生的事。
趙武一早陪同簫允出城辦事，路經街市，兩人一邊巡視一邊閒聊，“城主，你昨日為何要做出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給雲荒姑娘看？”
“三年之期的競技大賽快到日子了，近期城中靈石光芒異常，妖族似有異動，若她不是雲仙前輩的徒弟，你不覺得此刻前來的她很蹊蹺嗎？再者，彆看她腳踏雲浮，卻連後山的盜匪都打不過，可見其實戰經驗一般。彆說助我，隻怕是連自保都做不到。若要在我這裡出了個好歹，雲仙前輩有多護短，你也是知道的?”
“原來她是雲仙前輩的徒弟，難怪你冇扔她出去。不過城主也不用太擔心，靈渺不就是大散仙嗎？將她放到仙堂與弟子一起鍛煉鍛煉便是。”
“不必！她說了今日便會離去。”
“那更不可以了！”趙武急的直撓頭，“城主方才不是說城中異動嗎？她若是出點好歹，雲仙前輩一樣會找你要人。不如這樣，城主不是礙於靈渺氏族不好製約嗎？不如用姑娘製她，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插手，到時候再亮明姑娘的身份，隻怕靈渺也不敢如何！”
“嗯？”
趙武一看城主那眼神，趕緊低下頭，快速說道：“城主明鑒，屬下隻是看你看她的眼神不同，才想著留下她，我冇有非分之想啊！饒命！”
“嗯。”
兩人經過街市的時候，原本各自忙活的人們忽然圍了上來，連聲道，“這不是城主嗎？恭喜恭喜啊！”
“大家快來，城主來看我們了。”不知是誰高聲喊了句，後麵的人嘩啦一下全擠過來同他道喜。
“城主，聽說您很快要成親了，你瞞的可真是嚴實啊！什麼時候喝你的喜酒啊？”
“這新娘子可真是有福氣啊，肯定是個漂亮姑娘，也不知道是誰家這麼好運氣，能遇上城主這樣的大好人呐！”
“不對不對。”
“怎麼不對？”
不知是誰，突然出聲打斷了。
“聽說是城主做護法時結識的那位姑娘，兩人可好呢，我還見過那姑娘呢。”
“城主，啥時候把新娘子帶出來轉轉，讓我家丫頭也沾沾喜氣。”
蕭允被越來越多的人圍在裡麵脫不開身，耳朵跟被轟炸似的，他無奈的朝趙武使了個眼色。
趙武一邊開路一邊大聲宣布，“大家不要急，城主很忙，待到空閒時，便來這裡請大家喝茶，現在我們有事要忙，還請大家先散開，多謝了！”
“好好好，大家都散開。”錢莊老板帶頭退開，樂嗬嗬的給他們開道，“讓城主見笑了，大家夥就是太高興，若不是您親善不與我們計較，我們也不敢這麼鬨騰，否則，就這點小場麵哪能圍住你呐！大家夥說是不是？”
“是！”大家異口同聲的回答。
“好了好了，大家忙去吧！等過些日子，城主會帶新娘子來的。”
蕭允朝大家一拱手，唯恐再被他們圍住，趕緊帶著趙武飛奔出了街市。
“哈哈哈，笑死我了，城主你說，這老李不愧是楚天城裡的八卦王啊，這才一個早上的功夫，就讓楚天都大街小巷的人都知曉了，真是佩服佩服啊！”
蕭允看著趙武一路笑得那般開懷，還前仰後合的拍著大腿，繃著臉冷冷的問，“有這麼好笑嗎？”
“有，呃冇有冇有。”趙武笑完才意識到自己笑的人是誰，趕緊腳底抹油，開溜！
蕭允想著剛才那刻意提高的聲音，無非是想讓大家聽到，如此為哪般？
他轉念一想，不對，難道是她?
一想到她的狠毒，蕭允目光不自覺地流露出寒意。
她的消息倒是靈通的很！既然這麼想玩，不如將計就計?
翌日，蕭允叫了趙武前來，“你將人帶到靈渺那去，就說是我的意思。”
“咦，城主想通了？想通了便好，城主這些年也太苦了，如果能與她結連理，你也不必日日憂思了。”
蕭允看了他一眼，道：“帶她去吧！”
趙武領命，帶著雲荒去了靈渺所在的仙堂。
兩人在亭子裡等著靈渺，有一句冇一句閒聊著。突聽身後傳來一道嬌媚的招呼聲。
“趙護衛，你怎麼有空來找我？是不是城主他想我了？”
雲荒聞聲看向聲音的主人，大護法靈渺，著一襲嫩黃紗裙，粉麵似芙蓉眉如柳一雙桃花眼十分勾人，一頭長發用抹額綁住，抹額上的血玉髓在陽光下閃著紅色的光澤。
她扭著腰走近，打量雲荒，一身素裝的女子年紀與她相仿，羽眉輕揚，膚色皙白嫩滑，一雙清澄的眼透著好奇的光，與她對視時很自然的露出了笑意。
靈渺撇開眼，懶懶的道：“新來的弟子？有什麼特彆之處需要護衛大人親自送來，煩請指點一二。”
“冇什麼特彆之處，我是聽命行事。人已經送來了，大護法自行安排吧！”
“聽命？知道了，叫她明日來我的練功堂吧！”
第二日。
雲荒早早的來到練功堂。裡麵已經一字排開站了好些散仙弟子，她連忙往後頭走去。
經過一位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麵前，小姑娘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剛要打招呼，就聽到靈渺在上頭說道。
“今日上課之前，我要給大家介紹一位新來的弟子。”
她掃視一圈看到最後麵的人，道：“你過來。”
“叫我嗎？”雲荒指指自己。
靈渺翻翻白眼，一副她冇見過世麵的表情，“她叫雲荒，城主說日後她同大家一起練習。”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淩厲的掃視一圈，再看到女弟子們紛紛露出鄙視她靠關係的表情時，她才滿意的出聲製止，“好了，上課。”
“仙族，形態體質皆近於人，而較人更多一股空靈幻性，因有體格所以與天地自然最是親近，合五行陰陽之道，水火風雷都可從容駕馭。散仙修行以元神煉化為重，因此不宜近身技擊或以武力相搏……”
雲荒皺眉，平生最煩聽課打坐，師父雖然古怪待她還是不錯的。知道她不願意也就不再強迫她聽。
此刻，雲荒悔的腸子都青了，昨日一時逞強答應留下來，冇想到他今日卻把自己放到學堂來了。
聽課對於她來說等同酷刑，她蹭蹭身邊的小姑娘，小聲問：“你剛才想對我說什麼？”
“我叫杏兒，我們見過麵的，你還記得嗎？”
兩人正聊的高興呢，冷不丁，一雙仙履出現在兩人眼前。
“雲荒，城主留下你，是讓你來學習的，看你這般不屑於聽，想來造詣深厚，不如請你教教大家如何？”
“我隻會參悟。”雲荒答的實誠。
話音剛落，滿堂哄笑。
站在最前的一位弟子語氣嘲諷，“你是在說笑嗎？什麼都不會就敢說參悟？你知道要修習到幾階才開始參悟嗎？”
“粉紫雲浮達到九階便可。”雲荒答異常認真。
“你的意思，你已經到達九階了？”
“不知你所說的到達是指什麼？這個嗎？”雲荒指著自己腳底若隱若現散發著粉紫光芒的雲浮。
“哼，就你有雲浮嗎？靈渺大護法也有，而且，她還是桃李滿天下受人尊崇的仙師，而你?”
那人故意將話說一半，眼神鄙夷不屑的將雲荒從上看到下，“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怪異之人。”
雲荒羽眉微微一動。
靈渺見好就收，斥責道：“好了好了，你們不可這般無禮，好歹是城主那邊送來的人。”
聞言，雲荒冇做聲了，既是有意針對她，她爭也冇有用。
終於捱到下課，杏兒拉著雲荒飛奔出了練功堂，“走，帶你出去玩！”
兩人剛出了第一道門，便與迎麵走來的靈渺相遇。
“這是打算去哪？今日的長老任務都完成了嗎？”
杏兒以為靈渺說的是她，趕緊應道：“我爹都說了我不是練散仙的料，學不學都一樣。”
“為何不回答我的話，誰的主意。”
雲荒聽出來了，她這是針對自己吧？
便道，“都下課了，難道不能出去玩？”
“好哇，既然你第一次來便敢亂闖，證明你的膽識過人。正好，你的如意需要銀汁修複，你去找長老完成他交代的任務，他就會給你銀汁。還有，既然是我仙堂的弟子，就得守仙堂的規矩，聽明白了嗎？”
雲荒自發將她的話過濾掉。想起了如意的事，連忙辭了杏兒去尋長老。
長老聽了雲荒的來意，頗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翻了翻手中的本子，道，“我這手頭是有幾個需要跑腿的活，你要是辦的好，我自然有獎勵。”
雲荒點點頭，記下了他的第一個任務。
按長老給她的路引，自楚天都傳送門來到瓦當鎮。
她站在傳送門邊看路引的時候，發現旁邊坐了個戴笠帽遮住臉的男子，男子的懷裡露出把半邊形製好看的鏡子。
雲荒第一次出山門，見什麼都新鮮。便湊近了瞧，就在她靠近的那瞬間，那半麵鏡子突然閃現出一道玄光射到她身上。
雲荒被嚇了一跳，趕緊跑離了他附近。
一直垂目打坐的男子猛地睜開雙眼，等他拿起鏡子一看，鏡中人的模樣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戰千塵一把收回鏡子，朝著那人離開的方向急急的追了過去。
當他追到城西門的時候，隻看到來來往往的人自身邊匆匆而過。
他悵然若失，茫然望了一會兒，又原路折了回去。
當雲荒一腳踏入陰風陣陣的亂墳崗時，才明白靈渺的那句“膽識過人”是何用意。
她咬著牙一邊往裡走，一邊搓著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這什麼破任務擺明了是欺負人，這叫找人嗎？簡直是來找鬼的！”
完成任務以後，雲荒立即踏上召雲葫蘆頭也不回的奔回了鎮上。
到了幫會指引人那裡，便出了些錢讓他將自己送了回去。
雲荒人剛在門口站定，便怒不可遏的大步進了城門，直奔長老所在的大堂。
長老看到她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便問，“事情辦好了？”
“辦?冇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