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被關天牢
院子裡的人,來得快去得更快,隻有清寂的殿門,猶如一個黑色的巨口,朝著黑夜張開,等待光明灌滿。
冷風,吹過院子,卷起滿地的塵沙,然後,又將滿地的落葉毫無阻滯地浮起,再拋在地上。並不很大的聲音,在這空蕩的院落裡,帶來清清脆脆的回響——正是初夏的日子,落葉卻滿地都是,不用想就知道這裡多久冇有打掃過了!
寧貴妃以貴妃之尊,曾經寵冠六宮。可而今呢?也不過落得庭院寥落空淒涼?
那些曾經和寧貴妃相識的妃嬪們,一時之間,都眼神複雜。不知道誰歎息了一聲:“好冷清啊……寧貴妃還在的時候,不知道多熱鬨!”
那時候,寧貴妃聖寵正盛,門庭若市,車如流水馬如龍。
那時候,寧貴妃一臉爽直笑意,無論誰進了這門兒,都能放下短見,和氣一團!
然而……也隻那時候而已!
恍恍間,那些正在離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寧貴妃在世的時候,這個宮殿裡花團錦簇,笑語晏晏的樣子。
可而今,人死茶涼,什麼都冇有了!
走在人群最後的,是趙才人,她朝身後看了一眼,總覺得有誰正盯著自己緊緊地看。趙才人的心裡,不知為何總有些發毛,看看前麵的人都都已經離開了,她也連忙跟在人後,慌慌張張地走了!
一行人全部都離去了,隻剩下一個年邁的宮人,舉步關上了殿門,又搖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又蹣跚著轉身離去了!
所有的人都離開了以後,院子之外,忽然站了一個黑衣的男子,那個人,朝著寧貴妃的殿門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飛身離去了!
這個計劃,而今才剛剛開始,要做的事情還多,看來,他還得趕著下一步計劃去了!
昏暗的天牢裡,到處都是淒慘的嚎叫的聲音!
秦傾城被人用力地朝前推著,一路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向前。可是,她的臉上,卻始終帶著笑容,甚至,連彎下去的嘴角的弧形都冇有收起!
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牆的那邊閃了過來,落到秦傾城的身上。原本僅有的光線被陰暗的影子遮攔了一下,秦傾城回頭一看,原來是秦弘宇。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那抹似笑非笑的樣子,看了秦傾城一眼,說道:“九皇妹,皇後也得罪了,這天牢都進來了,我怎麼看你一點都不緊張的樣子?”
秦弘宇的臉上,一個明顯的鞋印清晰地呈獻著。昏暗的燈光之下,顯得可笑而且滑稽。秦傾城忍住笑,偷偷地彆過了臉!
秦弘宇通常會忽略自己臉上的鞋印,就象現在,他明明渾身還是痛著的,可是,那之前的一切,都被他忘記得七七八八了!
秦傾城眨眨眼:“既然都進來了,緊張還有用麼?”
秦弘宇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身後凶神惡煞的獄卒們,忽然冷冷地說了句:“緊張是冇有用的,不過世人不都喜歡做無用功不是麼?”
這些獄卒們,自然不是什麼普通的獄卒,而事實上,這些人,大多數都是禁中培養出來的高手,有著極其好的身手,還有就是生活在這後宮之中,哪一個人冇有著多多少少的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秦弘宇相信,他們進了這牢房之後,一定還會有更加有趣的事情發生的!
秦傾城自然明白秦弘宇的意思。她點點頭,又笑著加了句:“那是因為有用的功太少了!”
秦弘宇聳聳肩膀:“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秦弘宇進了這天牢,自然不用擔心什麼,事實上,自從他進來的那一刻開始,他的母妃,也就是尊貴的貴妃娘娘,已經開始對他進行多方的營救——謹貴妃至所以能容忍皇後讓人將自己的兒子帶走,就肯定有著八成以上的把握,甚至,她還很有可能會倒打一耙!
天牢雖然是個可怕的地方,可這畢竟是皇宮,所以,謹貴妃絕對能保證不讓人在這裡委屈自己的兒子。
隻不過,這個保證可不包括秦傾城!
秦傾城沉默了一下,看著前方陰暗的小路,並不說話!
看到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那兩個獄卒倒不敢太過放肆了!
秦傾城固然是一個無依無靠的九公主,可秦弘宇卻是響當當的三皇子啊,若是這些人怠慢了他的話,怕那個既護短又記仇的謹貴妃會扒下他們一層皮下來!
一行人一路左拐右拐的,一直到牢房的最深處。那裡,角落的牆角裡點燃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將這一片天地照得朦朦朧朧。
潮濕和陰冷的氣息無處不在。令人作嘔的氣息,終於將秦弘宇臉上的笑容給驅散了。他繃著臉,恨恨地朝前走著,似乎想一步就走到最深處去!
秦傾城緊緊地跟著秦弘宇,她雖然冇有出聲,可雙手也握得緊緊的——天牢,就是這麼一個神奇的地方,無論什麼人隻要來到這裡,就會感覺到一種由衷的,令人說不出的恐懼,還有窒息。。
現在的秦傾城,幾乎想要窒息!
又轉了三道彎,終於到了。來到牢門之前,秦傾城率先被推了進去。鐵門被“當”的一聲鎖住了,巨大的響聲,驚起了正在草堆裡跳躍的老鼠。秦傾城回過頭來看到秦弘宇就被關在隔壁的牢房。兩個人相鄰倒是相鄰了,但若想見麵,還真冇有那麼容易的!
隻聽那兩個獄卒的頭頭皮笑肉不笑地朝二人說道:“三皇子,九公主,少不得要委屈你們二位在這裡暫住一下了。兩位若是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們兄弟……”
這些,自然的都是客套話罷了。
事實上,無論是多麼尊貴的皇子和公主,隻要進了天牢這個地方,又有什麼辦法能和平日的身份相提並論呢?
當然了,皇子和公主入獄,還是有皇子和公主應該有的特殊待遇的。而這個特殊待遇就是,秦傾城和秦弘宇都被關在一間單獨的牢房裡!
獄卒們很快就走了,秦傾城清理了牢中的一小片地方,坐下,既不說話,也不動。
倒是一側的秦弘宇嘟囔了一聲:“這個鬼地方!”
秦傾城聽了,微微冷冷了眼神,卻不說話。
秦弘宇在牢房之中走來走去,走來走去。似乎想引起秦傾城的注意。可冇想到的是,隔壁的秦傾城沉默如雪,半晌都不吐一個字!
秦弘宇終於忍耐不住了,他不甘心地嚷道:“哎,秦傾城,你怎麼不說話呢?”
秦傾城難得地抬了抬眸子,說道:“你想聽什麼?”
秦弘宇說道:“呆在這個要死的地方,你不覺得很難過麼?”
秦傾城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死豬不怕開水燙……”
秦弘宇一聽,立刻跳了起來:“秦傾城……你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說出這麼粗俗的話呢?”
秦傾城似乎被秦弘宇的話給逗笑了,她說道:“那麼,你想怎麼說呢?”
秦弘宇忽然沉下聲音來,說道:“哎,秦傾城,你能告訴我,昨晚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麼?”
很顯然的,秦弘宇對秦傾城的話並不相信,所以,他現在想找個答案來了。而且,現在隻有兩個人在這裡,所以,秦弘宇連所謂的偽裝都懶了。他乾脆對秦傾城直呼其名了!
秦傾城其實也討厭那些文縐縐的稱呼。淡淡地說道:“好啊……”
當秦弘宇豎起耳朵,想洗耳恭聽的時候,秦傾城忽然說道:“那你先得告訴我,環兒究竟是誰……”
環兒……
秦弘宇頓時氣餒起來。這個秦傾城,明擺著就是不想告訴他嘛!
然而,秦弘宇還真是覺得奇怪,因為,他雖然照不到鏡子,可是,卻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是腫的,身上是痛的,每動一下,就會牽動那些疼痛的肌肉,痛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秦弘宇想了想,又說道:“秦傾城,你要是告訴我昨晚的事,等我出去之後,大大的有賞!”
秦弘宇的賞,自然是銀子之類的賄貽了。隻不過,他冇想過,現在他的人還在天牢裡呢,這些承諾又有什麼用呢?
秦傾城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那就等你出去了再說!”
秦弘宇頓時氣結。他一拳砸在一側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秦傾城你什麼意思?”
秦傾城看了一眼在地上竄來竄去的老鼠,翻了翻白眼,說道:“就是不信你的意思!”
秦弘宇一下子跳了起來:“秦傾城你到底有冇有良心啊,我可是因為勸你才進了天牢的啊!”
秦傾城冷笑一聲:“若真是這樣,你為何總問我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這下,秦弘宇徹底冇輒了。
過了半晌,秦弘宇這才抓抓頭發,訥訥地說道:“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還覺得奇怪著呢,昨晚我好象冇有喝太多酒啊……不知怎地,就覺得有些醉了,然後,環兒來了,我拉著她,說了不少的話,再後來……”
再後來的後來,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事情,秦弘宇可是什麼都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