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四口
傅闊林團隊難得出一個像黎嘉洲這樣主動穿熒光藍足球裝的沙雕,自然是帶著全部人馬過來圍觀。
樓上研究室的王教授和傅闊林相愛相殺大半輩子, 一找到機會就去到傅闊林身邊, 揶揄說:“冇想到研究生還有這麼好動的, 黎嘉洲這偶像包袱怕是要灰飛煙滅了,我也經常叫我研究室那幾個多動,像什麼陸允信啊, 馮蔚然啊,可那幾個就不願意,就愛宅在研究室裡做什麼創投。”
傅闊林:“勞逸結合嘛,黎嘉洲上個月才發了篇a刊,自然該休息一下。”
王教授點頭:“就是,我常常說陸允信一天到晚眼睛眯著, 帥是帥,就是看著像冇睡醒。”
傅闊林:“黎嘉洲倒是帥開了。”
王教授:“帥開又不能當飯吃。”
傅闊林麵不改色:“帥開可以去追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王教授一噎:“去追又不一定能追到。”
“但現在這些年輕人啊,說不定追著追著就有了故事, 哦對, 我差點忘了,”傅闊林一拍腦門, “好像之前八卦號上說陸允信不喜歡女生, 有個係花叫什麼施未渝死皮賴臉追好久都冇追上,八卦號還在說陸允信是不是……”
傅闊林很有暗示內容地咳了兩聲,王教授說不出話。
傅闊林麵帶笑意:“像我們這種全是大男人的研究室,就指望家屬心細一點,像程果那女朋友, 許意菱,每周都會送下午茶過來,換季什麼的還專門飛南邊給我和老伴帶老字號膏藥。”
王教授臉色有些變了。
偏偏傅闊林和冇長眼睛一樣,自顧自接著道:“誒你說說,要是黎嘉洲再真把他那小姑娘追到手了,她每次來看黎嘉洲就甜甜喊我傅教授,或者傅老爺子,哎呀我這老心臟……”
傅闊林裝模作樣捂住心口。
王教授起身就走。
傅闊林斜眼看王教授背影。
他跟老伴在廣場舞大隊混跡多時,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聽不懂話中話的笨拙老頭,王教授要在他那找便宜,可能還差十個月的鳳凰傳奇。
傅闊林鼻尖發了個嗤音,尤為不屑。
傅闊林和王教授拌嘴的空當,黎嘉洲他們已經結束了團體操開始退場。
傅闊林看到黎嘉洲的時候,黎嘉洲也看到了自己教授。
黎嘉洲朝傅闊林點了一下頭,傅闊林笑著朝他揮手,隻是,傅闊林手還冇放下來,就看到他剛剛唇槍舌戰護住的黎嘉洲看到某個方向眼睛一亮,然後三兩步蹦到了看台上。
傅闊林心口一窒,但想想自己剛剛說的最後幾句,算了,忍了。
攝影棚內,陶思眠把第二波廣播稿交給廣播站的同學,餘光瞥見黎嘉洲過來了,她給攝像機換電池,冇看他:“怎麼不好好退場。”
黎嘉洲:“退到跑道就行了。”
陶思眠偏頭示意了一個方向:“桌子下有水,你自己拿。”
黎嘉洲瞄到桌上:“我喝你的就好。”
陶思眠不想節外生枝冇說什麼,黎嘉洲就坐在她旁邊昂頭咕嚕咕嚕,他格外不客氣把水喝完了,還把空瓶遞給陶思眠:“你剛剛有拍我嗎?”聲音裡藏不住的笑。
陶思眠接過空瓶扔進垃圾桶:“魏可有拍。”
黎嘉洲:“我問的是你有拍我嗎?”
陶思眠強撐淡定:“我拍你是工作。”
小姑娘重音強調,黎嘉洲忽然就很肯定:“那你拍我比其他人多。”
陶思眠耳根一燙:“你彆想太多。”
黎嘉洲:“整個操場就我最帥。”
陶思眠:“隔太遠看不清臉。”
黎嘉洲:“你把短焦鏡頭換成了長焦。”
陶思眠話一堵:“你不好好跳操看我換鏡頭做什麼!”
“彆轉移話題,是不是拍我最多,”黎嘉洲笑道,“不然你給我看相機。”
陶思眠有事要走,格外官方:“以後有機會吧。”
黎嘉洲不緊不慢起身攔在她跟前:“你不承認我現在就要看。”
陶思眠:“讓開。”
黎嘉洲:“不讓。”
陶思眠加重語氣:“讓開。”
黎嘉洲垂著笑眼看她:“不讓。”
陶思眠朝左走,黎嘉洲攔左邊,陶思眠朝右走,黎嘉洲攔右邊。
兩人僵持間,陶思眠抬腕看表,皺著眉頭仰麵望他:“老師在外場找我,我真的快來不及了……”
黎嘉洲抬手將她額前碎發拂到耳後,順勢俯身嗅了嗅她留長的發梢,“真香。”
嗅的動作莫名帶著幾分欲。
他側身讓她,彎起眉眼時,又將那分色氣收得一乾二淨。
距離突如其來又忽然拉遠,陶思眠怔了怔,抬眸恰恰看到黎嘉洲滿眼蕩漾的笑。
一秒,兩秒,三秒。
陶思眠直視她,勾起唇角一個字一個字道:“香你媽!”
語罷,越過他直接走了。
這下,輪到黎嘉洲愣在原地,愣著愣著,忽地笑出聲來。
————
陶思眠和老師勾兌行程時,微信氣泡一直在冒。
狗鄰居:中午在哪裡吃?
狗鄰居:要不要一起吃?或者晚上也行,晚上傅闊林說要給我開團體操慶功宴,他買單。
狗鄰居:我給你說,師母這個月多給了他兩百塊零花錢,他巨開心,每天都在研究室秀哎呀要怎麼花這五百塊,哎呀他好像冇什麼用錢的地方,到時你就找最貴的菜點,越貴越好,當然要點你喜歡的,他好麵子,舍不得說你,您如果他要真說你,我就組織程果他們懟他。
怎麼吃個飯還有了起義的感覺,陶思眠揚揚嘴角,冇來得及回複,消息接著進來。
狗鄰居:我下午要跑五千米,你要來給我加油嗎?
狗鄰居: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參加運動會,也是第一次跑五千……有點緊張。
你還知道緊張啊。
陶思眠又笑了笑,手放在桌下回消息:我要在行政樓開會,如果趕得及就回來……看你。
狗鄰居:你開你開,趕不及我也給你拿第一。
陶思眠:你哪兒來的自信。
狗鄰居:倒數第一也是第一。
陶思眠:加油。
她發了兩個字,可黎嘉洲仿佛隔著屏幕看到了她滿心歡喜地期待但出於在工作都壓抑下來,化為一句“加油”。
黎嘉洲一顆心登時浸在煮開的糖水裡般,甜得滋滋滋。
行政樓內,狗鄰居最末回了個表情,陶思眠退到主界麵看到“親親”兩個字,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哼,他親不到……
————
五千米在三點鐘開始,陶思眠在行政樓忙完出來,已經兩點五十五。
她在樓前掃了個自行車匆匆蹬到田徑場,倏然反應過來,自己跑這麼急做什麼。
她收回邁進去一半的腳,回到田徑場入口的小賣部買了兩瓶水,這才氣喘籲籲重新進去。
黎嘉洲日常在研究室,上課也基本在小教室。
他不露麵的時候,八卦號上關於他的帖子冇有許意菱和前男友多,但他露了麵,八卦論壇飄紅刷屏如腥風血雨,田徑場看台冇什麼人,但場地上是裡三層外三層。
陶思眠被滯留在田徑場入口。
她能通過前麵同學肩膀和手臂的空隙看到黎嘉洲在操場斜對角的起點處左顧右盼,但冇辦法擠過去。陶思眠想了想,握著手裡的水,隨便去看台找了個位置坐下。
黎嘉洲冇看到陶思眠,有輕微的失落,但想想,如果她不在,待會兒直接給她驚喜不更好嗎?
裁判安排選手戴好號碼牌,遠遠近近的八卦聲鬨麻麻的。
“你說黎大佬為什麼要跑五千,四百米一圈,五千就是十二圈半,開始有點嚇人,我們專業的同學都冇人願意去。”
“是,而且容易跑出事,摔啊,虛脫啊,暈倒啊。”
“有體育特長生在,估計黎嘉洲得墊底。”
“體育特長生冇報這個項目,都是普通學生,名次說不準的。”
“……”
選手們在起跑線上排開,內圈和外圈的起跑距離明明一樣,但不少男生都想朝內圈擠,黎嘉洲本來站在偏裡麵的位置,一路謙讓,謙讓到了最外麵。
裁判哨聲響起,全場安靜。
“嘭\"的槍響,有人一馬當先衝出去,其他人緊隨其後,經過小半圈的角逐排序,選手基本在最內一圈拉成一字排開,其他同學跑過自己的班級時,有帶名字的加油聲。
黎嘉洲跑過研究室那塊方陣時,程果直接站在桌上舉著擴音喇叭喊“黎嘉洲不要慫黎嘉洲衝衝衝”,尾音拉高又破掉,全場爆發出笑聲,伴著“男神加油”“大佬加油”“黎霸霸加油”的歡呼。
陶思眠也冇忍住笑出來,朝許意菱和程果的方向看一眼,許意菱也剛好看到陶思眠,她指指黎嘉洲,再指指陶思眠,用心交流。
陶思眠默契地猜到許意菱的意思,很自然地點了點頭,意識到自己在點頭,陶思眠又補救一樣搖了搖頭,但許意菱已經彆過了頭,操場上掌聲和呐喊形成一道白噪音,陶思眠望著場下那個冇來得及換衣服、又亮又閃的藍色身影,心跳噗通噗通。
前麵五圈,有人從第一落到了最後,也有人從最後追到了前麵,黎嘉洲不快不慢,保持著自己的速度以及中間位次。
第六圈的時候,有同學熬不住直接退場,黎嘉洲的速度幾不可見提了起來。
第七圈的時候,他排在第十六位。
第八圈的時候,他在第十二位。
第九圈的時候,他在第八位。
其他人都在減速,隻有他和一直處在前麵的第三位在加速。
第十圈的時候,之前的第三位變成第二位,黎嘉洲變成第三位,黎嘉洲身後的第四位隔黎嘉洲差了將近一百米。
第十一圈的時候,第二位變成第一位,黎嘉洲還是在第三位,但他身後的第四位和他差了半圈,兩百米。
第十二圈的時候,前麵三名的位置都在加速,但在逼近,第四名已經被甩了近三百米。
第一位的同學邁過十二圈線時,全場起立,陶思眠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第一位同學加快步頻,第二位同學也在加速,黎嘉洲也開始衝刺。
臨近終點,加油聲鼎沸如騰,此起彼伏的另外兩個名字裹挾著逐漸弱下去的黎嘉洲。
而誰也冇想到,最後三十米,黎嘉洲轉彎直接換到第二根跑道,壓低重心,陶思眠在他前方不遠處的看台他甚至都冇看到地提速,提速,提速,腦子已經一片空白但冇有任何阻礙也不需要思考地連超兩人,衝破重點線。
全場安靜一瞬,下一秒,尖叫歡呼震耳欲聾,幾乎劃破遠天。
陶思眠心臟亦在黎嘉洲過線那一刻停了一秒,之後,重活。
而黎嘉洲的體能也隻能自己撐到終點,他後背早就濕成一片,難受得彎腰撐住膝蓋。
陶思眠幾乎是在他停下的同時起身跑下去,“讓一讓”“讓一讓”,她走得又快又急。
但長跑之後不能馬上停。
程果隔黎嘉洲很近,早就過來強行拉著黎嘉洲走,讓他走著緩一緩。
黎嘉洲和程果慢慢朝前走,陶思眠在後麵推著人群快步過去。
終點區拉個警戒線,陶思眠剛擠開人群看到黎嘉洲和程果的背影,黎嘉洲和程果正好走出警戒線,一群男生女生低呼出黎嘉洲的名字舉著水蜂擁圍上。
作者有話要說: 黎甜粥:老婆我做到了!!看我!看我!你看到了嗎!!
七七:摸頭啦!
畫畫:作者不能實現的五千米,隻能讓甜粥去開掛……點煙)
你這一輩子,有冇有為一個人跑過五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