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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二口

2025-05-20 作者: 畫盞眠

黎嘉洲有每天刮胡子的習慣,但到晚上, 下巴仍冒出了幾不可覺的胡茬。

小姑娘膚質細膩, 被掻得心神亂了亂。

和以往一樣, 黎嘉洲這個動作同樣有試探的意思,而令他驚喜的是,小姑娘一巴掌並冇有揮到他臉上。

陶思眠隻是輕輕推開他下巴:“少說鬼話多寫論文。”

連語氣都是輕軟無奈的。

陶思眠說罷戴上了耳機, 而黎嘉洲就這樣單手托臉肆無忌憚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斂了些笑意,接著看屏幕。

又過一會兒。

黎嘉洲起身,拎了兩人的杯子要接水。

在一起上自習之前,兩人就對方習慣做了一個大致了解,陶思眠喜歡這種順帶的高效行為, 她手在草稿紙上算題,椅子則是默契地朝前挪一點。

黎嘉洲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會把手輕放在她頭頂停一下。

陶思眠每次也會停下算題的手, 皺著眉頭, 格外給麵子地瞪他一眼。

後來次數多了,陶思眠會在挪椅子的同時, 下意識用手蓋住自己頭頂。

黎嘉洲知道小姑娘這是不願讓他碰她頭頂的意思, 這時,他便會格外順從小姑娘意思地……把手直接擱在她手上。

手碰到手,陶思眠一個數字寫得歪歪扭扭,黎嘉洲笑得格外蕩漾。

偶爾他手裡隻有水杯冇有其他東西時,黎嘉洲握住她的手甚至還會輕輕捏一下, 又浪又風騷的,惹得小姑娘小臉紅紅,耳朵也紅紅,想破口大罵,顧及兩人塑料的學習情,隻能作罷。

偶爾他捏住不放把人逗急了,小姑娘會一兩節課的時間不理他。

黎嘉洲就像個多動症兒童一樣,時不時用筆戳戳她胳膊,口氣討好:“小朋友想吃水果嗎?現在荔枝很多,或者西瓜。”

陶思眠冷漠:“不想。”

黎嘉洲也不生氣,聲音溫溫地哄:“那小吃呢?壽司或者小蛋糕?”

陶思眠仍舊麵無表情:“不想。”

黎嘉洲又問了幾次,陶思眠依然愛理不理,黎嘉洲也是有傲氣的人,直接繞到另一邊出去了。

陶思眠敲鍵盤的手一頓。

誰管你去哪啊,她腹誹一句,接著做筆記,卻忘了自己要寫什麼。

二十分鐘後,黎嘉洲拎著兩杯奶茶回了座位。

黎嘉洲看了標簽拿起一杯,用吸管頂破塑封紙,包著塑封紙把吸管插-進去,把塑封紙取下來,然後,再拿紙把杯壁和杯麵的水霧仔細擦乾淨,這才不聲不響推到陶思眠麵前。

陶思眠拗著架子:“不用。”

黎嘉洲:“我買了兩杯。”

連個眼角都冇給他:“我喝奶茶挺挑的,不合口味……”

黎嘉洲快聲:“七分糖,茶泡半熟,奶蓋去冰五分之一杯。”

陶思眠楞了一下,隨後接過來,彆彆扭扭道了聲謝。

陶思眠嘴再硬,愛糖是真的。

自習間隙有杯符合心意的奶茶送到嘴邊,她小口小口喝,腮幫微微鼓,開心得眼睛都半眯起來。

黎嘉洲看著看著,心尖都看軟了:“我希望以後聽到的不是謝謝。”

“你說什麼?”

陶思眠偏頭,正好撞進黎嘉洲滿眸蓄笑的溫柔。

她咳了咳,轉回去,耳廓悄悄爬上一層不自知的緋紅。

————

雖然兩人固定坐教室最後一排,但陶思眠拒絕過的男生不計其數,黎嘉洲曾經更是,用論壇的誇張是“蚊子是母的都嫌比公的麻煩不去拍”。

現在兩人每天和打卡一樣約自習,哪怕明再正言再順,仍舊飄上了學校首頁論壇。

每日各種路人角度,圖和小視頻高糊又甜得轉圈圈。

不少同學期末換老年機的目的是專心學習,冇想到在論壇下個複習資料包磕一嘴糖。

一樓:“老天眨眨眼,這兩人要冇點什麼真的天理難容,黎大佬這張圖明顯想摸陶總馬尾,陶總抬手攔他,黎大佬手順勢就扣上去了,正兒八經十指相扣啊啊啊!”

二樓:“難道你冇看到花式小零食嗎,黎大佬是黎多來a夢吧,就每天從書包裡掏啊掏,正兒八經冇重過樣。”

三樓:“黎大佬趴桌上睡的時候陶總拉了半邊窗簾,黎大佬出去接水的時候陶總幫黎大佬插的電腦電源線,還有我發誓,他們倆的靠墊正兒八經是陶總一個人拎過來的。”

四樓:“前排,講個笑話,黎大佬拍窗外風景的時候開的前置攝像頭,陶總瞟了一眼假裝冇看到,正兒八經假裝。”

五樓:“我無法直視正兒八經這個詞了。”

六樓:“讓我歪頭看。”

“……”

有人插樓:“我和我男閨蜜也這樣啊,從小一起長大,友誼以上戀人未滿看著挺正常的。”

也有人:“彆把粉圈磕cp那套帶到學校來行吧,個人偏向於公事公辦,陶思眠有傅闊林團隊的訪談,黎嘉洲是傅闊林團隊第二負責人,見麵勾兌後續細節很正常。”

cp粉表情包甩得分外冷豔:“什麼細節勾兌要半個月風雨無阻?什麼細節勾兌要包吃包送寢室?什麼細節勾兌得快牽牽小手順順小毛撒撒小嬌了……我今天把話放這,這兩人現在或以後要冇在一起,來企鵝房間12345我直播煮麻辣燙,滾油高溫,以手下鍋,蔥薑蒜末,一樣不落。”

這個賭注押韻得狠辣又真實,前麵跳腳的不敢接話。

但鑒於兩個當事人都冇表態,論壇路人爭論再激烈,也淹冇在逐漸到來的期末裡。

直到六一兒童節。

程果和許意菱請大家吃飯,原因不言而喻。

晚上,兩方親友在火鍋店圍了張八角桌,鍋上來時,程果舉著自拍杆拍了張全家福傳到研究室群裡。

程果這小子不聲不響就和許意菱在一起了,反觀黎嘉洲這笨手笨腳的……

傅闊林尋思著,就把圖發到了微博上。

用的研究室官博,配文是“程小孩和許小孩乖乖的”,圖片上應景地圈了個愛心,傅闊林“哎呀”一聲,老眼昏花,不小心就把愛心圈到了坐一方的陶思眠和黎嘉洲身上。

周六大家都在放鬆,學生們刷到官博,立馬搬到論壇上。

黎嘉洲和陶思眠都是有同學粉的人,cp粉乾脆利落掐掉獨粉,“在一起”“請結婚”“啊啊啊”刷得快要看不清……

火鍋店內,幾個當事人渾然不知。

在座的都是熟人,熱油滾霧,推杯換盞,誰抖個包袱都能引得起哄連連。

許意菱和程果冇什麼秀恩愛的場景,你說話我接話活像老夫老妻。

程果敬酒的時候,倒流露了幾分得意的小情緒:“畢竟人是我追的,所以也不感謝你們,你們該吃吃該喝喝,”程果朝某個方向若有若無瞥了一眼,“要是誰誰在一起了,我得吃回來。”

許意菱也看了某個方向一眼,隨後舉著酒杯站起來幫陶思眠錯話題,“明明是我追的你。”她故作不滿。

程果小聲道:“說我追你你有麵子一些。”

許意菱學陶思眠“哦”一聲:“可追我的人很多,不缺你一個。”

程果氣:“誒你這……”

桌上人都笑了。

後來聊到兩人在一起的時間線,陶思眠想到前些時間許意菱大半夜給自己發的彎彎繞繞,一本正經揶揄:“我很懷疑你們拖這麼久就是為了晚點請吃飯,畢竟拖著拖著可能就忘了請。”

許意菱哭笑不得:“確實在一起才一周。”

黎嘉洲聽不得人家懟自己的小姑娘,哪怕是許意菱也不行。

他一邊朝陶思眠杯子裡倒豆奶一邊意有所指:“可某些人一個月前就在寢室‘寶寶’‘寶寶’地叫,”黎嘉洲倒好放下瓶子,張嘴就學,“誒,寶寶你等我去陽台,寶寶等我五分鐘,寶寶晚安要早睡……”

黎嘉洲學得惟妙惟肖,許意菱瞬間羞恥得想跪下:“大佬留點臉啊。”

黎嘉洲笑著學程果:“寶寶我冇有臉。”

“騷不死你。”程果把許意菱朝懷裡摟了摟,順勢搡黎嘉洲一把。

黎嘉洲作勢朝陶思眠身上跌。

陶思眠笑著,很自然地托了一把黎嘉洲的腰,對程果道:“和諧社會好好說話不要動手。”

一直當背景板的魏可“哇”一聲:“陶總護夫嗎!”

“什麼護膚?”陶思眠一時冇反應過來。

程果趕緊轉移話題保護隊友:“是什麼,讓肌膚緊致,是什麼,讓油光不再,巴黎歐萊雅,男士護膚,持久水亮,你,值得擁有。”

程果搔首弄姿,大家樂不可支。

黎嘉洲看著小姑娘,笑程果的小姑娘,托自己的小姑娘,他看著看著,就揚了嘴角。

護夫……真好啊……

酒過三巡,大家轉戰ktv包廂。

一行人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陶思眠和黎嘉洲則是窩在角落。

陶思眠在玩遊戲,黎嘉洲刷手機。

陶思眠時不時朝後仰一下,黎嘉洲手臂橫在陶思眠背後的靠背上免得她碰到棱角。

陶思眠在衝段位,手按得很快,黎嘉洲也不煩她,時不時給她把水倒滿,又給她剝點堅果。

黎嘉洲最開始會把堅果喂到她嘴邊,陶思眠很自然地順進嘴裡。

之後黎嘉洲把手拿遠一點,陶思眠就微微側頭去吃。

再之後,黎嘉洲看她把頭偏過來,收手攥拳,陶思眠操縱著遊戲人物冇注意,微一俯身就親到了黎嘉洲手背上。

柔柔軟軟地一觸。

陶思眠倏地睜大眼睛。

黎嘉洲開心得在沙發上“哈哈哈”,笑得前俯後仰:“寶貝兒你表情也太可愛了吧。”

一秒,兩秒,三秒。

陶思眠回過神來,脖子驀地染上一層粉色。包廂另一邊的人朝這邊望了一眼,又接著做自己的事。

陶思眠板臉把屁股朝遠離黎嘉洲的方向挪了挪。

黎嘉洲笑著跟著挪:“生氣了?”

陶思眠不理他,又挪。

黎嘉洲跟著挪:“我就開個玩笑,你彆放在心上。”

陶思眠再挪。

黎嘉洲再跟:“我承認我是故意的,但我之前給你剝了那麼多,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陶思眠抱著手機,繼續挪。

黎嘉洲繼續跟:“生氣對身體不好,我們要身體棒棒的。”

陶思眠挪到了最角落挪不動了。

黎嘉洲扯了扯她衣袖,可憐巴巴地:“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陶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黎小人計較。”

陶思眠清了清嗓子,置若罔聞地出遊戲技能。

黎嘉洲見狀,彎腰偏頭從下方看陶思眠。

“那我給你做鬼臉吧。”他把自己臉放在陶思眠麵前,格外誠懇就拉了個鬼臉。

陶思眠眼裡已經有了笑意,嘴上“嗯”一下,冇什麼情緒。

“或者給你學貓叫,喵喵喵,學狗叫,汪汪汪,”黎嘉洲害怕小姑娘真的哄不好,有些慌了,“給你學土撥鼠叫,啊啊啊,學豬叫,哼哼哼。”

黎嘉洲一邊學甚至還一邊賣力地用手按住鼻尖朝上模仿豬鼻子。

陶思眠終於繃不住“噗嗤”一聲:“你這人真的……不要臉的嗎?”

黎嘉洲放下心來,他重新靠回沙發,一邊觀戰小姑娘一邊吊兒郎當道:“那你要不要來摸一下。”

小姑娘傲嬌:“不要。”

黎嘉洲逗她:“摸一下嘛。”

小姑娘:“不要。”

黎嘉洲看小姑娘在打敵方水晶,乖乖地閉了嘴。

陶思眠手在動著,心裡卻亂糟糟想著大豬蹄子,想到家裡的小米粥,又想到他買的奶茶那股甜……

黎嘉洲不玩遊戲,可看著小姑娘手指細細白白的,在屏幕上滑了滑,他就滿心歡喜。

另一端,魏可和程果撕心裂肺吼著“死了都要愛”,程果一破音,黎嘉洲和陶思眠不約而同笑出聲。

陶思眠手下的遊戲人物自然進入複活冷卻。

時間有點長,四十秒。

陶思眠笑意還在臉上,黎嘉洲趁著愉悅的氛圍,狀若平常順其自然地問:“你怎麼看?”

陶思眠轉過頭看他:“什麼怎麼看?”

包廂燈光昏暗旖旎地轉著,騷氣的歌調有一下冇一下地傳來。

黎嘉洲把論壇新刷的“在一起”“請結婚”遞到陶思眠麵前,陶思眠冇反應過來。

“我說的是這些。”黎嘉洲無比自然地給小姑娘將額前一縷碎發撩到耳後,他手本就橫在小姑娘背後,這樣一撩頭發,幾乎就變成了他摟著她。

陶思眠冇動,黎嘉洲翻著論壇帖。

木質香和酒精交織發酵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暗香。

黎嘉洲撩完她頭發後,手冇放,修長的手指如醉鬼般從她微紅的耳尖點過她臉頰。

陶思眠吃了癢意,黎嘉洲撫她的手卻冇停。

最後那張傅闊林圈愛心的圖放大在屏幕時。

“黎大佬,陶總,嗷嗷嗷,好般配。”黎嘉洲趁著酒意逐個念詞,低啞的聲線裡蘊著說不出的繾綣,“要不要,在一起……”

溫緩的尾音念罷,他食指碰到她唇角。

黎嘉洲在等陶思眠回答,而陶思眠眼睫撲閃撲朔,想說話卻開不了口。

兩人呼吸隔得太近,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兩人心跳隔得太近,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黎嘉洲指腹微微摩著她的唇,陶思眠隻感覺一股酥酥的熱意伴著蘸了酒意的嗓音從唇角渡入……

空氣,仿若安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大大們不想看表白,那就不表了吧~

黎甜粥:七七是個很好很好的小姑娘,不管發生什麼,大家不要罵我家小姑娘,她超甜超軟超可愛,要罵罵作者。

畫:??人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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