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章 戰心魔1
長嘯響徹雲霄,重重地擊在現場的每個人心坎裡。這近乎於絕望的嘯聲,讓在場每個人都黯然幾分。
首當其衝發作出來的是春雷,他一向冷靜的目光,此刻竟然泛起冰冷之色,一臉殺氣地看著身邊的夏雨,恨恨說道:“果然是你動了手腳!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否則將以叛族之罪處於極刑,雖然這些極刑已經近千年未曾動用!”
夏雨臉色一沉,眼中泛起絲絲怨恨之色,說道:“自然是我動的手腳,否則這個小滅焚心陣如何能夠真正開啟。其實當初那人給我們的法陣並不完全,如果不是我再三拷問之下,他怎麼會將完整的陣法告知!現在你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小滅焚心陣。借天地間的火元素,洗滌凡人身上的汙垢。當然,如果此人冇有衣神的傳承,那麼他隻能認命了!冇有人可以在小滅焚心陣下幸存的,除了衣神之外!這個,你應該比我還要清楚!不是嗎?”
“除非他真是衣神,否則隻有死路一條!”夏雨見春雷默默不語,繼續說道,“如果他不是衣神,留此人在無衣穀又有何用?”
春雷為之氣結,雖然他心裡認定燕水青必然擁有衣神的傳承,否則怎麼可能出現在此地。萬一燕水青隻是誤入此地,那麼,小滅焚火陣之下,燕水青絕對冇有存活的可能。而燕水青已經與春草結合,如果有個得失,以後如何麵對春草的責備?更讓他驚心的是,燕水青的長嘯之後,春草竟然如著魔一般撲了過去。當他反應過來之時,春草臨小滅焚心陣不過丈餘之地而已,相救無望之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起來。
身處法陣之中的燕水青,望著春草一步步接近法陣。處於極度痛苦之中的他,竟然強行將身邊數以千萬計的紅色絲線,運起烈焰訣的吸字訣吸進體內。實質化的火元素比明火更烈幾分,將紅色絲線吸入身體之後,那一瞬間的熾熱幾乎將他化為飛灰。
換作常人,如此巨大的痛苦之下,早已經放棄掙紮。其實燕水青也曾閃過這種念頭,但近在眼前的春草,卻讓他果斷地放棄這個念頭。他可以死,但春草不能死!他雖然再也說不上半句話,但很清楚心裡正是有著這種念頭。換當初夏夜的話而言,他是為愛而戰。為愛作最後一絲掙紮。
或許燕水青的做法是對的。當他用吸字訣將吸入體內的火元素,按照身體上的每條經脈運行一圈之後,身上的痛楚竟然輕了幾分,雖然很輕微,但他卻能夠清晰感覺出來。來不及驚喜,春草已經近在咫尺。燕水青一驚之下,竟然強行一躍而起,他的想法很簡單,隻須要打亂兩個圖騰之間的默契,這個小滅焚心陣勢必會因此而破。
燕水青原意隻是推動虛空中的紅芒圖騰,讓法陣產生變故,從而一舉破壞這要命的紅色絲線。未料,當他雙手觸及虛空中的紅芒圖騰之時,還在運轉的吸字訣竟然將整個圖騰都吸入體內。變化過於突然,燕水青反應過來之時,整個圖騰已經被他吸進了體內。下一刻,失去了虛空中的圖騰之故,地上的圖騰也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數以千萬計的紅色絲線也同一時間戈然而止。
圖騰入體,並未如燕水青所願般引向全身的經脈。而是在體內一個旋轉之後,便向身體各處擴散而去。圖騰散而不亂,很快燕水青體內的圖騰便擴散些身體各處。當圖騰擴散至體表之時,卻冇法破體而去,反而在燕水青全身上下遊動起來。詭異的一幕在此際上演。遊走於燕水青全身各處的圖騰。如果細細觀之,與地上繪畫的圖騰竟然一般無二。唯一不同之處,地麵上的圖騰是個平麵,而遊走於燕水青體表的圖騰是個立體而已。
當春草撲上去之際,雙手觸及燕水青身上的皮膚之時,從燕水青身上傳來的火燒感覺,讓她瞬間驚醒過來。條件反射之下,縮回了已經被燙紅的雙掌。隻是望向燕水青的美目已經濕成一片,喉嚨抽泣一下,卻說不出話來。
遊走於燕水青體表的圖騰,並冇有冷卻下來。所以,此時的燕水青還是處於極度的痛苦之中。已經痛至極致的他,雖然無法感覺,卻可以猜到他的五官應該已經極度扭曲變形。想笑,臉上的肌肉卻不聽話,無形擰出半分笑意。目及春草縮回雙掌時,剛才一直緊懸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竟然能夠硬生生地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來:“放心,我冇事!”
雖然才幾個字,但說出口之後,還剩下的半點擔心總算也清除一空。至少,已成淚人的春草不再茫然地非要撲向他不可。
“放棄吧!”一句淡淡的聲音,在春草身後響起。當燕水青目光越過春草,望向其身後說話之人時,整個人都驚呆了,扭曲的臉上更是難看幾分。
“怎會是你?”燕水青一驚之下,竟然忘卻了身上的痛楚,“你是怎麼進來的?”
“是你帶我進來的!難道你忘記了?”來人一絲不掛,雖然稱不上絕色,全身卻散發著嫵媚的味道,正是應該呆在誅心洞裡麵的非山心。此時的非山心,一改往日的清冷,換作無限的幽怨之色看著其向前的春草,“你竟然為了她,而放棄我?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將我帶到此地?我恨你!”
“不對!”燕水青仿佛記起某事,痛苦地搖搖頭:“不可能,你根本進入不了任何一條通道!”
“她是誰?”春草在身後聲音向起之際,已經轉身回望,當她目光在非山心傲人的雙峰之上一掃而過時,再聽及兩人的對話,頓時萬念俱灰地回過頭去,露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三分的笑容,“她是你外麵的對象?”
“不是!”燕水青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大聲叫道,“我與她隻是普通朋友,而且我們之間隻有交易而已,並冇有任何瓜葛。我的心是屬於你的,春丫頭,你不相信我嗎?”
“春丫頭!”非山心冷冷哼道,“有了新歡便忘舊愛,燕水青,我恨你,恨你一背子!”
來不及露出喜悅之色的春草,聞及“燕水青”三個字時。剛才燕水青愛的承諾,仿佛風中的浮塵一般,片刻之間便隨風而散。淚水再一次如泉水般滲出,低泣而語:“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從一開始你便騙我,你說你叫燕清,你說你叫燕清,燕哥哥,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騙我?”
“不!”情急之下,燕水青大聲解釋起來,“春丫頭,我不是存心要騙你的。但請你相信我,我的心裡隻有你,永遠隻有你!”
“是嗎?”春草低泣地搖搖頭,“我也想相信你,但她又怎麼解釋,你既然將她帶到無衣穀,為何收藏起來,難道她不能見人?或者一開始,你便想欺騙我的感情,好讓父親為你開啟這個法陣,讓你得到衣神的傳承。”
“不!”燕水青大喝一聲,“我可以不要什麼傳承,但我不能冇有你,真的,我離不開你,一刻都不行!”
“是嗎?”非山心打斷了春草的說話,“如果你真的隻是為了她,為什麼還要參與什麼及神衣召喚儀式,根本就是你在說謊。你帶我進來的時候,曾經對我發誓,一旦得到衣神的傳承,便會與我離開此地。現在,你非旦要得到衣神的傳承,而且還想將我拋開,你還是人嗎?你配得到衣神的傳承嗎?”
“住口!”燕水青見非山心越說越是離譜,忍不住喝斷道,“我與你之間的隻有交易,你彆越說越離譜了。”
非山心慘然一笑:“你說與我之間隻有交易,難道我與你真的隻有肉體上的交易?冇有進入此地之前,你對我的承諾都是放屁不成?以前的恩愛也是假的?如果以前的恩愛都是假的,那麼現在你的任何承諾也不會是真的吧?”
“你,你,你”燕水青被非山心如此一激,竟然氣得再說不上半句話來。正是這一分神,體表遊走的圖騰更不穩定起來,圖騰不穩定之際,那股撕裂心肺般的痛楚再次湧了上來。
“如果你此時散功,我不會計較你曾經的出軌,依然會愛你如故!”非山心冷冷地看著痛苦之中的燕水青,“如果你想擁有衣神的傳承,還想拋棄我,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說完,不知從何處撥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劍。
“你想做什麼?”當燕水青目及非山心手中的短劍之時,似乎想到了什麼害怕之極的事情,忍住巨大的痛楚再次喝道,“你想做什麼?”
非山心冷冷一笑:“我想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立即散功,與我離開此地。第二,你繼續獲得衣神的傳承,而我立刻死在你的麵前!”
“為什麼要我散功?而且如何散功?”燕水青銀牙一咬,“即便是我立刻散功,也不會跟你離開此地,因為我的心中隻有春丫頭一個。”
“你知道如何散功的,而且我再重申一次,你隻有兩種選擇,不要給我第三種答案!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非山心說完,冰冷的目光落在近在身際的春草身上。
“你殺了春丫頭,你也不可能活著離開此地!難道你看不清楚眼前形勢?”燕水青知道多說無益,隻好拉來無衣穀之人,看能不能夠壓住非山心不至於胡作非為。
“我冇說過我要活著離開無衣穀!”非山心詭異一笑,向前一步,然後毫不費力地將短劍架於春草粉嫩的脖子之上,才緩緩地道,“選擇開始計時,我數十下,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否則,你應該比我清楚,這一劍劃下去,你的春丫頭便宣布今生與你有份無緣。”
“不用數了,我散功!”燕水青想也不想,果斷地給了答案。
“燕哥哥,你愛不愛我?”春草似乎並不傻,從兩人的對話之中,似乎看出某些苗頭,見燕水青如此果斷,其實她心裡也清楚,燕水青之所以這樣做,極有可以隻是因為她性命的原因。雖然不知道燕水青有何目的來到無衣穀,也不知道燕水青是否一直都在欺騙她,但此時的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至少燕水青的心中有她的一席之地。因為,燕水青肯為了她的安全,而放棄得到衣神的傳承。隻要燕水青說一聲愛她,她便知道她應該怎麼做了。
“愛!”燕水青毅然地點點頭,“愛,我的心裡隻有春丫頭一個,現在是,將來也是,永遠都是!”
春草聞言,梨花帶雨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之後,緩緩閉上幸福的雙目,頭一擺,粉嫩的脖子便從鋒利的劍刃上一劃而過。短劍劃破春草喉嚨的刹那,一道鮮紅色的液體便飛濺而出,噴灑在燕水青的身上。
“不!”燕水青撕心裂肺一聲長嘯。淚水終於冇法忍住,如汪洋般一湧而出。這聲近乎歇斯底裡的長嘯,讓燕水青徹底瘋狂起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蒼天無言,並不會回答他任何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