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章 再戰
燕水青問話剛落,台下又是一陣不小的騷動。他並非好勇鬥狠之徒,但他很清楚知道,此情此景之下,他不能表現懦弱,隻須略顯一絲退縮之心,台下的常家之人定然會群起而攻之。正所謂弱肉強食,他表現得越是強橫,至少可以震懾一些與丁和風交情不深之人。
符老擠身於人群之外,眉頭隨意一跳,似是肯定,又似否定,繼而目無表情地看著台上的燕水青,以及不遠處的常姓之人。倒是剛到其身邊的蕭夬忍不住出口讚道:“符兄新收的弟子倒有幾分膽色!隻是實力末免弱了點吧!”
蕭夬身為期人堂一地的會主,眼光自然不會太差。對剛才爭鬥優劣的分析非常到位。在他的眼中,燕水青有點勝之不武,甚至有點饒幸。
常姓大漢看了一眼台上的燕水青,以及躺於台上不能動彈的丁和風,不怒而威的雙目閃過一絲寒芒,不懷好意看著台下的符老,唇邊吐出數語,隨意伸手在其身邊點了數指,旋即便有三人應聲而出。
步出人群的三人,年紀比丁和風略為年輕,約莫三十開外的樣子,一身勁裝竟然無風自動,也不見其作何動作,人已經躍著了期戰台,呈騎角之勢將燕水青圍在其中。
仿如一陣輕風,當燕水青反應過來這時,呈騎角之勢的三人已經鎖死了燕水青的任何退路。氣機被鎖定的燕水青不禁一稟,感覺到危機近身的他,忍不住將手中長劍一橫,算是自己給自己壯膽。
“執法三使?”台下常家之眾好一陣哄動。剛才還能保持鎮定的意司,臉色變得更是難看起來,望向燕水青的目光,變得複雜之極。
“殺!”三人異口同聲,連出劍都統一整齊。三把無情的長劍,夾著隱隱的風雷之聲,同一時間從不同的角度剌向居中的燕水青。
三把長劍的速度並不快,可以說是極其緩慢,燕水青無須放開靈識,僅憑肉眼也能看清楚這三把長劍所走的線路。表麵看來,這三把長劍緩慢的速度,給外人一種如三歲孩童隨手亂剌的感覺。置身其中的燕水青卻是種截然不同感覺,徐徐臨身的三把長劍,看似不變卻蘊含千萬種變化。燕水青微微一動,三把長劍同一時間開始變化起來。
這是一個整體!靈識全開之下,燕水青終於明白這三把長劍的可怕所在。無論他意欲躲向何方,這個整體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調整過來,形成無懈可擊的圍攻劍陣。
燕水青微微向左一偏,讓過了其中一劍,卻剛好落入另兩把劍尖之下。再偏,讓過另外兩把長劍,剛好又迎上剛才的第一把長劍。第三次偏移之時,三把長劍已經臨身不及半尺之距。
這一切看似漫長,卻隻是瞬息之間的情事而已。燕水青躲無可躲之下,銀牙一咬,義無反顧挺劍而上。無視背後兩人兩劍,長劍一揮認準前麵一人便一剌而出。打算來個兩敗俱傷,魚死網破。
他這種近乎無賴的打法,也隻有他這種從末涉足劍道的人才想得出來,做得出來。也正是他這種無賴之舉,讓本成為一個整體的三人不得不露出漏洞。這個整體之中,後麵兩人自然樂意坐享其成,唯獨前麵一人,豈肯如燕水青所願,與對手兩敗俱傷。正是此人的一個猶豫,長劍不進反退,讓燕水青捕捉到脫身路線。
說句實話,靈識全開的燕水青,肢體上麵的靈敏絕對不遜色於台上三人。這一絲漏洞出現之際,他便刻不容緩地脫身而出。
擁有生命便有弱點!脫身而出的燕水青同一時間悟出一個道理,這個世上冇有完美的組合!剛才那個看似完美的整體,因為其中一人的膽怯,而瞬間土崩瓦解,這便是最好的證明。明白此理的燕水青,開始變得不再忙亂。
果然被他猜中,脫身之後,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協作的機會。他隻認準三人之中其中一人不斷攻擊,這個完美的整體始終冇有再次形成。他采取這種無賴的打法,一時之間居然能與三人僵持不下,形成勢均力敵場麵。
論個體實力,常家的執法三使根本無法與丁和風相提並論。無法形成一個整體的三人,其攻擊對於靈識全開的燕水青而言,根本冇法構成任何威協。燕不青緊閉雙目,僅憑靈識便能自由穿梭於三人的攻擊之中。
如果燕水青願意,反取攻勢的話,此時的他基本上可以輕易將台上的三人挑傷。因為無法形成一體的三人,久攻不果之下已經漸漸浮躁起來。劍者對敵之時,最忌得便是心態的浮躁。大凡浮躁之心一生,敗局便不遠已。
燕水青之所以不取攻勢,隻因他完全沉醉於這種爭鬥之中,正享受著這種爭鬥帶給他的實戰經驗。靈識!此時的他再一次領悟到靈識的好處!如果靈識還能夠再強大的話,相信就算以後對上更利害的對手,也有一絲自保之力。
台下之眾,麵對台上精彩的爭鬥,禁不住紛紛叫好。特彆是年經的期仆,對於台上這個年紀並不比他們大多少的燕水青羨慕不已。同時,亦有不少為燕水青暗捏一把汗之人,意司便是其中之一。憑意司的造詣,根本無法分辨場麵上的優劣。從場麵而言,取躲勢的燕水青,是一邊倒的挨打之勢。
符老似是看出場上的優劣,目光從期戰台上收回,轉向台下的常姓大漢,微微一笑,詢道:“常兄,就此作罷如何?聽聞常兄正衝擊二層的瓶頸,手中尚須幾枚衝擊瓶頸的丹藥,正好符某手中有幾枚衝擊瓶頸必須的的衝虛丹,如果常兄肯就此作罷,符某願以此丹作為交換如何?”
“此話當真?”常姓大漢的修為之深,自然看出場麵上的優劣。執法三使表麵上占儘上風,卻已經外強內乾,落敗隻是早晚之事。正怒無人可派上台之際,不料符老竟然肯作出如此之大的讓步,而且他正如符老所言,手中正好缺少衝擊二層瓶頸所需的丹藥,有了台階自然不好繼續強撐下去。而且常家今天到此之人,已經冇有幾個可用之兵,總不至於讓他自損身價上台向與後輩爭一時之長短吧!作為七脈盟的長老之一,這個人他可丟不起的。隻好強壓下心中的怒意,追問,“你手中真有衝虛丹?肯用此丹交換此子之性命?”
燕水青自然不知道台下的交易,依然投入忘我的爭鬥之中,此次爭鬥,著實讓他受益非淺。除非能夠達到丁和風的劍意之境,否則,劍道之中招式根本就是多餘之物。與敵作殊死爭鬥之際,過多的花式反而無益,正如眼前的三人,注重於劍招之變,流於外表的美感與流暢,卻忘記了真正殺敵所需隻是角度與速度而已。
台下的交易剛剛完成,台上的執法三使正好被燕水青一一挑翻於地。燕水青不懂劍道,隻知道用最短的距離,最快的速度,最合適的角度出劍。結果,以練體士的修為擊敗了三個練氣士的圍攻。當然,這一切最大的依仗自然是他異於常人的強大靈識以及異變之後近乎妖治的強悍軀體。
當三把長劍墜地之時,台上的白衣期使剛才微閉的雙目再一次張開。那毫無感情可言的目光,隨意掃過躲於地上的常家四人,最後落在燕水青的身上。
台下的圍觀之人,瞬間的啞口無言之後,再一次無法壓抑地哄動起來。
常姓大漢臉上剛剛浮起的微怒之色,目及手中的三枚丹藥之後,慢慢地平和下來。雖然還是用不善意的目光看著台上的燕水青,卻冇有再吩咐身邊之人繼續上台。
良久之後,台上的白衣期使目光掃過台下的蕭夬,得到蕭夬的許可後,便從一直握在手中黑色的玉盒裡麵取出一麵黑幽幽的鐵牌,略微察看片刻之後便默念幾句暗澀難明的咒語,咒語聲中,原本黑幽幽的鐵片上麵詭異地浮起一層藍色的煙霧。咒語很短,聲音停止之時,鐵片上麵的藍色煙霧同一時間消失於無形。
鐵片回複常態之後,白衣期使直接將其丟給了燕水青,緩緩而道:“滴下你的精血,你便擁有一名期仆,成為期主中的一員。”
“謝謝了!”燕水青看著台下意司眼中的火熱之色,平靜而道,“我不需要這名期仆,還他自由之身吧!”說著將手中的鐵片丟向白衣期使。
白衣期使並不多言,同樣暗澀難明的咒語再次響起,同樣的藍色煙霧再次浮現,咒語停止之後,巴掌大的鐵片在煙霧消失之後,居然開始寸寸破碎,轉眼便化成灰塵從期使的指縫中散落下來,被風一吹便消失於天地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