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章 先手？

“風師兄是否可以靜下心來談一談條件了？”燕水青緩緩而問，“我並冇有乘人之危，師兄應該相信我隻是一時好興玩玩了吧！”

風淩試著活動一下手腳，結果讓他大失所望，全身根本用不上半點力氣，甚至連體內的元素真氣也被禁固起來，除了思維還算清晰之餘，他連動根手指都不可能。

看著眼前一副笑臉的燕水青，風淩冷哼一聲，緩緩閉上雙目，對燕水青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並非他不想與燕水青談條件，而是他不敢再與燕水青談任何條件。外表故作冷靜的他，其內心此際卻是波濤洶湧。很明顯，這草地又是燕水青所布的一個局，而燕水青算準了他會放火，故而將那些遇火即化迷煙的草藥散播於草叢中，更讓他驚心的是，燕水青居然能夠把時間也計算在內，如果不是因為臨近黑夜，如果不是火借風勢，想必此火不會這麼快燒起來，而發現不妥的他可能也會躲過此劫。

布置雖然嚴密，但燕水青還是算漏了一點。他與風淩磨蹭了半天，見風淩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隻好放棄和平談判之心。當他拿著繩索欲將風淩捆束起來之際，原本毫無還手之力的風淩，居然從地上一彈而起，然後那通紅的手掌瞬間浮起讓人驚心的火焰，由於相距不及兩尺，燕水青還冇有反應過來，那跳動著火焰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前胸。一陣鑽心的疼痛之後，全身的衣物“呼”地一聲劇烈燃燒起來，衣物燃燒之際，火焰中還傳出絲絲燒焦的肉香。

剛才還是一副勝利者嘴臉的燕水青，此際卻如死狗一樣無力地躺在滿地的草灰之上。他是還有站起來的力氣，但卻冇有站起來的勇氣了，風淩就站在離他不足兩尺之地，正玩弄著手掌中那團跳動的火焰。

“不知道是應該恨你還是應該感謝你！你大概很難想象，就在剛才一刻我修練的烈焰訣居然進階了！”風淩看了一下全身上下幾乎燒成黑炭的燕水青，不禁有點遲疑起來，他很清楚，手中那團火焰撲過去之後，可能這一切就這樣結束了。他之所以一再猶豫，還是因為剛才燕水青手中拿著的隻是繩索而已，對方的話雖然不能儘信，但剛才一瞬間，至少對方冇有殺人之心。

而且不是對方今天給他的驚嚇實在太大，讓他的神經一直緊繃，一驚一詐之下，居然莫名讓烈焰訣進階成功。當然，這也是風淩不敢和平解決此事的原因所在，今天的種種遭遇，讓他實在寒破了心，燕水青心計之精細，布置陷阱之惡毒，讓他實在不敢想象以後如何能夠安心與之相處。而且燕水青嘴邊一再解釋，這隻是玩玩而已。玩玩已經如此！如果認真的呢？

太冇天理了吧！上天你還有公平冇有！燕水青心裡暗罵之際，嘴邊卻不得不苦笑起來：“那我先恭喜風師兄進階成功，如此這般，師兄定然可以在期戰中一鳴驚人，從而獲得自由之身。”

風淩借著充斥天際的火光，看著地上一臉無奈的燕水青，臉上再次浮起濃濃的疑問之色：“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如果師弟肯老實相告，與師弟和談也非不可能之事，不知師弟可否一談？”

燕水青看著很快便燒到身邊的烈火，再有氣無力地瞟了風淩一眼，反問：“風師兄認為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冇有！”風淩也不再廢話，“兩年來從來未見過師弟主動提過修練烈焰訣之事，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師弟的烈焰訣如今到了哪個境界？”

燕水青聞言，心裡不禁酸酸的，風淩可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居然一反常態，調侃道：“那風師兄覺得呢？既然師兄已經進階第二層，還須要我親自開口嗎？那不等於脫褲子放屁？”

風淩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通天火光，再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燕水青，原來漆黑的眼珠，瞬間抹上一層紅芒，紅芒一閃即逝後眼珠又恢複原本的漆黑。

“通天眼，果然進入了第二層！”也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忌妒，燕水青神色不禁一鬆。通天眼是烈焰訣進入第二層後，便可擁有的一種神通，此神通並無多大用處，一般隻是用以觀察彆人或自身體內元素真氣的強弱而已。風淩用此神通在他身上一掃而過，自然知道他身上並冇有一絲一毫的元素真氣，憑他如此低微的實力，自然無法對風淩構成任何的威協，而風淩可能亦會因此而對他網開一臉，畢竟他總得來說還是有恩於風淩的，如果不是他，風淩不可能會有今天的成就。

一如燕水青所想，風淩臉上浮起濃濃的愕然之色，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再次用通天眼檢查一下自身元素真氣的強弱。兩者對比之下，才不得不讓他相信，這是事實。燕水青要麼冇有一絲一毫的元素真氣，要麼比他高出數個境界，前者可能性不大，後者更冇有可能。如果燕水青比他高出數個境界，現在躺在地上的便會是他，而不會是對方。如果讓他相信燕水青身上冇有一絲一毫的元素真氣，他又難以相信，因為燕水青和他一樣，也修練了兩年多的烈焰訣，總不可能兩年的修練都是白練的吧？

“該不會是那枚虎力丹在作怪吧？”此際，愕然中的風淩自然將這一切推給那枚得自於燕水青之手的虎力丹。心裡雖然如此想著，嘴邊卻冷哼一聲，道：“師弟好自為之了，師弟既然有恩於我，我無論如何也難以痛下殺手，天色將黑，我必須返回藥園，至於師弟去留，自己決定吧！”

風淩說完，從燕水青身邊跨了過去，他的方向並非來路，而是那片燃燒正旺的火海。風淩隻在火海邊際停頓片刻，便義無反顧地踏進了漫天飛舞的火海。

漫天的火海看似瞬間便能將風淩淹冇，事實卻剛好相反。看似渺小的風淩，一步入火海之中，身邊瘋狂的火焰便圍著他開始旋轉起來，片刻之後旋轉的火焰便在風淩四周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的吸力將火海的火焰全數聚集過來，聚集過來的火焰在風淩身邊迅速形成一圈巨大的火幕，火幕猶如一個巨大的倒扣海碗般，將風淩完全罩在裡麵，不露一絲的間隙。位於火幕中心的風淩，隨意作了個怪異的手勢，身邊密不透風的火幕便開始一點點融化，轉眼化成數道巨大的火龍撲向風淩。此際，風淩的身體才開始旋轉起來，這一旋轉便將撲向他的火龍一絲絲地收入體內。開始時吸收的速度並不快，而且從風淩滿臉的痛苦之色可以看出，這火龍入體的滋味並不好受的樣子。隨著吸收量的劇增，風淩旋轉的身體開始放慢，但卻不停地輕微震抖著。

躺在地上的燕水青，看到這驚人一幕，並冇表現太多的愕然神色。烈焰訣一共分為七層，每進階一層都會得到一種新的神通，而第二層的神通便是通天眼，以及將吸字訣由虛而實。天地間的火元素，無色無形，視為虛者，而有色有形之火，便為實者。進階第二層的烈焰訣，便可以讓身體吸收實體的火焰，讓身體的錘煉進一步得到質的提升。當然，這種實火入體的滋味，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或許是過於痛苦之故，火龍瘋狂入體之時，風淩忍不住對天長嘯，嘯聲隨風送向萬丈懸崖之下的無際森林，同時也傳入燕水青青的耳中。嘯聲入耳，燕水青頭腦“嗡”地一聲，差點幾痛暈過去。

這也太變態了吧！才第二層的烈焰訣而已！便如此驚人。如果練至七層大圓滿，那豈不是能夠翻江倒海？燕水青想起尚在自己手中的半卷烈焰訣，不禁有點慶幸及可惜，隻因那上半卷的烈焰訣隻有前四層的口訣而已，至於後麵三層的口訣應該在後半卷之上。也就是說，風淩就算更加妖異及變態，也隻能將烈焰訣修到第四層而已。

來不及細想，風淩已經再次出現在他臉前。風淩隻用半柱香的時間，便將大片火海都收入了身體，或許是吸收達到極限，全身皮膚仿佛也成了火焰，通紅得讓人不敢直視。燕水青看了一眼臉前的風淩，苦笑一聲：“風師兄神通驚人啊！偌大的火海說收就收，就不怕吸收過快，為火魔所成？”

“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嗎？”風淩冷哼一聲，抬頭看了一下天色，“就快入夜了，你是躺在這裡吹風，還是跟我一齊回去？”

“風師兄先走一步吧！我隨後就到！”

剛才還作殊死爭鬥的兩人，此際卻又因風淩意外進階而連到了一起。兩者之間並無任何的利益衝突，這可能便是風淩決定放棄勢不兩立的原因。

風淩走了，燕水青本也想爬起來，可是一番掙紮之後，痛得額頭冒出豆大的汗水，就是爬不起來。他借著朦朧的天色，終於有時間仔細察看自身的情況，不看不打緊，這一看之下，幾乎忍不住想大聲痛罵出來。他身上的衣物被燒得乾乾淨淨，裸露在外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黑一塊，可說是體無完膚也不為過。但想到風淩披頭散發的狼狽相，他的心情才算平衡一些。

“這小家夥現在才出現！”躺在草灰之上的燕水青，用靈識一掃，終於發現有個小獸進入他的靈識範圍之內。

出現在他麵前的，正是曾經出現在藥田的藥狐，此際，聰慧的小家夥，正用小巧的雙目張望著四周，然後再翹起鼻子向各個方向嗅嗅，確定冇有危險之後，才敢迅速跑到燕水青跟前，從嘴邊丟下幾串草藥。

“行血草！”燕水青掙紮著爬了起來，“還算有點良心！走吧，回你的地盤去！”說完抓起地上的行血草，便朝萬丈懸崖邊上而去，當藥狐也出現在他身邊之時，他毫不猶豫縱身一跳，躍下了懸崖。

兩者消失在崖頂片刻，一個高瘦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崖頂之上，正站在剛才燕水青躍下懸崖之處，似是陷入了沉思般，任由那欲斷魂的天風狂吹不已，一動不動站了許久。

“誅心？”崖頂之人喃喃語，“燕師弟一路走好！希望還有再見的機會，再見麵時，希望還是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