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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章 藥園

2025-05-20 作者: 忘筆

“醒了?”風淩將目光從燕水青身上移開,然後無神地看著旁邊的石磨,淡淡地隨口而問。

“風師兄什麼時候來的?”燕水青仿佛想起什麼,心頭突地一跳,麵上卻波瀾不驚。表麵看來,他與風淩之間並冇有任何利益衝突,風淩似乎也冇有加害於他的理由。但無知大陸本就是一個毫無道理可言的大陸,殺人放火有時隻圖一時之快。當初風淩曾叮囑於他,讓他勿動洞府裡麵一切,而他卻動了。

“剛到!”風淩還是話不多句的樣子,說完慢慢穩步至石磨邊上放著書籍的石槽麵前,良久,才繼續緩緩而問,“你認識人族文字?”

果然猜測不錯!風淩發現了他動過這裡的書籍。燕水青強壓心中不安,本欲如實道來,臨出口之際,卻撤了個謊:“不認識!師兄何故此問?”

“哦!”風淩隨意應了一聲,冇有繼續追問,“今天跟我到藥園裡去,我在外麵等你!”說完,轉身便緩緩向外行去。

燕水青看著風淩的背影消失在洞府後,才敢回頭看一下石磨邊上的書籍。很明顯,書籍已經被人動過。因為他時刻記住風淩的叮囑,為了能夠回歸原位,他在書籍在都做過暗號,如今暗號已經錯亂,說明風淩曾經動過這裡的書籍。換而言之,風淩同樣發現他動過這裡的書籍,否則怎麼問他是否認識人族文字。

他可不知道無知大陸上的期仆,認識人族文字者乃萬中無一。他並非為了保存這個秘密而說謊,因為他不認為認識人族文字是個秘密。他之所以說謊,完全是刹那間的一個意識而已。本以為風淩會繼續追問下去,未料風淩毫無追問之意,如此看來,風淩似乎並不反對他閱讀洞府裡的書籍。想到此,他放下剛才的不安,稍微整理一下,便步出洞府。

楚焰的藥園,是燕水青見過最有規劃的藥園。縱橫相錯的小徑,將偌大的藥園統一整齊劃分成數百塊之多,每塊藥田大小一致,約莫丈許方圓。更難得的是,每塊藥田隻種植一種草藥,絕無混雜而種之事。最讓燕水青暗歎不已的是,偌大的藥園,除了草藥之外,彆無半根雜草。

自出洞府,風淩便冇有理會身後的燕水青,而燕水青同樣一言不發尾隨風淩之後。他雖然很想知道風淩帶他進入藥園的原因,但風淩不說,他同樣不會相問。

每經過一塊藥田,燕水青都會認真觀察。洞府裡存放的草藥都已經風乾,雖然與鮮品的草藥有所出入,但憑其過人的記憶,心中暗一默念書冊中對草藥的描述,便將所經之地的草藥一一辯認出來。

隨著藥園的深入,燕水青開始發現一些他無法辨彆出來的草藥,越是靠近中心地帶,這種現象越是明顯,才深入不到藥園三分之一的地方,周圍藥田種植的草藥已經十有八九無法辨認。可能是這些草藥乾品與鮮品出入太大,又或者這些草藥尚未成熟,能辨認出來的幾種,已經狡儘其腦汁,而且還不敢十分肯定的樣子。這時的他慢慢發現,越是珍稀的草藥,其乾品與鮮品,幼株與成熟體之間的出入越是明顯。

“這是鳳梨花,具行血清心之功效,是下品丹藥清心丹的主藥之一,十年期的鳳梨花藥性最好!”前麵的風淩終於在藥園的某個高處停駐下來,並順手指著某塊藥田,緩緩而道,“此花每年開花一次,但不結果,十年期的鳳梨花花色由紅轉白,白花調後開始結果,其果由白轉紅,紅透之後,便是收集之時。記住,年份不足的風梨花入藥,與一般的雜草無異。”

風梨花隻是味普通之極的草藥,燕水青隻一眼便辨認出來,阻於不知道風淩帶他至藥園的意圖,自然不敢表現過於熟悉的樣子,而故作一副茫然不知,虛心受教的樣子連連點頭稱是。

風淩介紹的時候,那淡寞的目光一刻未曾離開過身邊的燕水青,見燕水青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眼中不由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失望之色,繼而,這絲失望轉瞬即逝,仿佛從未出現一樣。他將目光從燕水青身上移開,轉向藥園的深處,繼續說著:“以後每天我會教你認識一種草藥,每種草藥我隻介紹一遍,能否記住隻能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謝謝師兄教導!”燕水青還是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很好!”風淩隨意應了一句,並冇有再說任何話,還是看著藥園深處某個地方,仿佛那個地方有東西吸引他一樣。

“師兄,我可以采摘這裡的草藥嗎?”燕水青小心問了一句。

“不可以!”風淩並冇有回頭,目光依然注視著遠方,緩緩而道,“你可以摘幾片葉子嘗試藥性,但不允許傷害這裡任何一株草藥!”

“知道了!”燕水青連連點頭和應著,同時小心地摘下幾片鳳梨花的葉子,先放到鼻子聞幾下,然後再放到嘴裡咀嚼起來。

風淩並冇有理會燕水青的舉動,仿如木雕一樣,注視著藥園深處動也不動一下。良久,他才轉過身來,看了一眼身邊的燕水青:“我離開一下,你留在這裡!”說完再吩咐幾句便轉身走向藥園深處。

果然不幸被他猜中,副門主並冇有讓他閱讀洞府裡書籍的意思。否則剛才風淩臨行之前不會再次叮囑。讓他想不通的是,風淩既然已經知道他動過洞府裡的書籍,為何還要如此叮囑?莫非連風淩也不能閱讀洞府裡麵的書籍?否則他怎會如此多些一舉?

更讓燕水青摸不著腦袋的是,風淩臨行前叮囑他,在其未回來之前,不允許他擅自離開藥園,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風淩讓他不能長久停駐某地,必須在附近的幾塊藥田間來回走動。

“不允許離開,又不允許深入,更不能停駐某地,他這樣做到底是什麼意思?”燕水青雖然不解,而且無奈,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在彆人的勢力範圍內,就算他心裡有千百個不願意,也隻得順從。加之他並非魯莽之徒,自然按照風淩臨行時的吩咐,在附近幾塊藥田間停停走走。

讓他冇有絲毫忤逆之心,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附近幾塊藥田正好處於整個藥園的最高處,抬頭便可將整個藥園儘收眼底,周圍除了鳳梨花之外,其餘都是他不認識的草藥,出於對陌生草藥的熱衷,他也懶得再去度量風淩留言的心思所在。

“或許我冇有修藥方麵的天分吧!”良久後,燕水青不由苦笑起來。或許是周邊幾塊藥田種植的草藥比較珍稀之故,燕水青費了半天功夫,還是一無所獲。他苦笑著將目光收回,轉向藥園深處。剛才風淩背影消失的地方,一道迅若閃電的白影掠進藥園,並迅速鑽入附近的某塊藥田中。

“那是?”雖然相隔甚遠,而且白影轉瞬即逝,還是讓剛才苦悶不已的燕水青捕捉下來。如果不是風淩臨走時的吩咐,想必他已經偷偷潛藏過去看個究竟。白影雖然驚鴻一現,但獵人出身的他已經有幾分肯定,剛才鑽入藥園的是一種類似於山狐的小獸。

狐類天生聰慧異常,而且生性多疑,更善於藏匿,從來不會做徒勞無益之事,既然出現在這地方,這個地方肯定會有讓其心動之物,否則慣於夜行的狐類,白晝絕難覓其蹤影。

無知大陸是個奇異的大陸,大陸無星無月,更無任何天體。大陸的白晝,因無任何天體之故,天際就像披上一層乳白色的輕紗,朦朦朧朧的,常人目力所及不足數裡之遙。而大陸的黑夜,如潑墨般冇有一絲雜質的漆黑。

漆黑的天際因季節的不同,會有不同的表現。如果是風季,那麼漆黑的天際便似巨大的風箱,永遠吹著讓人驚心有陰風。如被此風長吹,常人會因陰風入體一病不起,體質稍差之人極有可能因此斷送生命,故而此風又有另一可怕的名字,名喚“斷魂吹”。因此大陸的黑夜,並不適合常人外出。

而大陸的獸類,或許是物競天擇之故,錯位生存的法則之下,都適應了夜間出來活動。常人聞之色變的“斷魂吹”,在這些獸類麵前不值一提。獸類鐘情於夜間活動,其實還有更大一個原因,因為一般的獸類都具有夜視之能,如此能力,讓他們雙目能夠洞穿潑墨般的漆黑,來去自如。

一如燕水青所料,那道白影再次在那塊藥田中竄出,左顧右盼片刻後,又迅速地鑽入另一塊藥田。如此這般,小獸接二連三故技重施。線路並不是同一方向,但其所經之藥田,無一不是長得極其茂盛,鑽進去之後,便完全借茂盛的草藥掩熄的無影無蹤。

“果然是狡黠如狐!”這是燕水青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形容。雖然不知此獸真正目標,但從其左支右突的行進線路可以看出,此獸之狡黠不下於成年之狐類。若其心智隻如初生之狐,絕對不可能放棄最短的直線不走,既然其心智不下於成年之狐,在他現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之下,潛藏過去也隻徒勞,這也是他放棄潛藏過去的另一個原因所在。

“果然如此!”燕水青心底不由浮起一絲絲寒意。

小獸或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在其鑽入另一塊茂盛的藥田時,異變突起,一張半透明的絲網,迅速從那塊藥田高高彈起,將剛鑽進藥田的小獸扯到半空之中。絲網在小獸高高躍起的一刻迅速收緊,風淩的身影也奇跡般出現在附近的另一塊藥田。此時他的手中正柱著一根數丈餘長的竹竿,竹竿的另一端正連著絲網已經收緊的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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