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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的歌聲

2025-05-20 作者: 李良旭

弗拉基米爾是俄羅斯弗拉基米爾小城的一條古老的街道。小城至今還保留著古老的建築。小城有潺潺流過的小河,還有四處開放的梨花。潔白的梨花,給小城增添了一種古樸、淡雅的氣氛。

在弗拉基米爾街道上,有一家名叫喀秋莎的小木屋,小木屋裡主要經營有地方特色的小商品。店主列普寧娜已86歲高齡了,她在這小木屋經營已有幾十年了。

每天,列普寧娜打開店門,總是先將小木屋窗台上的那台老式留聲機打開。一會兒,留聲機裡就會傳出節奏簡明、旋律流暢的《喀秋莎》這首歌。歌聲在小街上嫋嫋娜娜傳開來,空氣中流淌著梨花一樣的馨香和浪漫。

聽到這歌聲,列普寧娜就會微眯著眼,深情地眺望著遠方,嘴裡發出喃喃的聲音:“瓦西裡聽到這歌聲,就知道我還在這裡等他,他就會回來了!”

留聲機裡傳出的這歌聲,仿佛穿過時光歲月,又把列普寧娜帶回那難忘的歲月。

與瓦西裡在一起時的那一幕溫暖情景,列普寧娜記得清清楚楚。那是1941年的冬季,第聶伯河流結下了厚厚的冰層,常有許多人在上麵滑冰,有的人乾脆坐在一塊木板上,讓人拉著跑。小城很恬靜、溫馨。

17歲的列普寧娜,正在弗拉基米爾一所中學上高中。她有一個男朋友,名叫瓦西裡,和她是同班同學。校園裡,美麗的梨花開得很燦爛。

在一簇梨花下,瓦西裡牽起列普寧娜的手,深情地說道:“列普寧娜,明年我就和你一起報考莫斯科醫科大學,讓我們將來都成為醫生,為千千萬萬病人解除病痛。”

陽光從天空中潑灑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層金色的羽毛。列普寧娜的手與瓦西裡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她感到瓦西裡的手很溫暖,像有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她的心,她的心裡很甜蜜。

可是,冇想到,理想剛剛揚起金色的風帆,就被擊沉了。1941年6月,蘇德戰爭爆發,德軍分北、中、南三路夾擊蘇聯。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德軍百萬大軍橫掃了阻擋它的蘇聯紅軍部隊,長驅直入,逼近了莫斯科。

國家到了最危急的關頭,俄羅斯最優秀的青年紛紛從機關、工廠、學校走了出來,報名參軍。

那天,天色灰蒙蒙的。弗拉基米爾街道上,不時有坦克和裝滿士兵的卡車向前線隆隆開過。空氣中飄著令人窒息的火藥味。

瓦西裡穿著一身嶄新的軍服,拎著一個包,興衝衝地跑到列普寧娜家的這個小木屋。他一臉興奮地告訴列普寧娜,他已報名參加蘇聯紅軍,就要開赴戰場前線了,他們要用年輕的生命,阻擋德國法西斯的瘋狂侵略。

列普寧娜聽了,衝動地緊緊擁抱著他,激動地說:“瓦西裡,我要和你一起參加紅軍,和你並肩戰鬥,保衛我們的祖國。”

瓦西裡眼圈紅了,他緊緊地擁抱著列普寧娜,好像一鬆手,列普寧娜就不見了。他激動地說:“不,現在還不需要你,如果我戰死在前線,你再接過我的槍。”

瓦西裡從包裡拿出一台留聲機,說:“我走了,我把這台留聲機留下,等戰爭結束了,聽到這留聲機裡的歌聲,我就會馬上回到你身邊。”

列普寧娜接過留聲機,她將留聲機接通電源,留聲機裡立刻傳出了《喀秋莎》這首歌。和著節奏,她與瓦西裡握緊拳頭,也唱了出來: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柔曼的輕紗/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瓦西裡說:“聽到這歌聲,我就會回到你身邊的。我回來後,就和你結婚,我要和你過一輩子。”

列普寧娜兩眼淚水,她用手擦去瓦西裡臉上的淚水,抽泣地說道:“我會等你回來的,這留聲機的歌聲永遠和我在一起。”

瓦西裡用手擦去列普寧娜臉上的淚水,然後轉身離去。那堅強和勇敢的背影,深深刻在她的腦海裡,久久揮之不去。

大街上傳來陣陣《喀秋莎》的歌聲,就連幾歲的孩子也會唱這首歌。

每天早上,列普寧娜打開店門,就會把窗台上這台留聲機打開,頃刻間,就會傳出《喀秋莎》的歌聲。聽到歌聲,列普寧娜就會深情地眺望遠方,喃喃地說道:“瓦西裡,《喀秋莎》的歌聲,你聽到了嗎?”

每次蘇聯紅軍在前線勝利的消息傳來,列普寧娜都會站在小木屋的門口,在留聲機的歌聲中,向遠處深情地眺望著。她的心,也飛過千山萬水,飛到了瓦西裡的身邊。

1945年,正是梨花盛開的季節,蘇聯紅軍突破波德防線,開始向德國本土進攻,並很快攻入納粹帝國的巢穴柏林。

戰爭結束了,可是,瓦西裡還是一點兒消息也冇有。列普寧娜木屋的歌聲從未間斷過。歌聲鏗鏘有力,從小木屋前經過的人,無論男女老幼,就會和著這節拍,一路唱著這首歌。

她向從前線下來的士兵打聽,有冇有見到一個叫瓦西裡的士兵。士兵們聽了,興奮地告訴她:“我們勝利了,你的瓦西裡會回來的!”

列普寧娜將留聲機一遍遍地擦拭著,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嘴裡喃喃地低語道:“瓦西裡會回來的,他說過,待到戰爭結束時,他聽到這留聲機的歌聲,就會回來的!”

列普寧娜一直守著這個小木屋。每天清晨打開店門,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瓦西裡當年送給她的那台留聲機打開。隨著《喀秋莎》的歌聲,列普寧娜伸長脖頸,深情地眺望著遠方,然後喃喃自語道:“我的瓦西裡就快回來了,他說過,戰爭結束後,他會回來的!”

一年又一年,時間在悄悄地流逝。列普寧娜一直守候著小木屋,從未離開過。她怕自己一旦走開,就會錯失了和瓦西裡相聚的機會。

列普寧娜老了,但是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老了,瓦西裡和她的約定仿佛就在昨天。說起這個約定,列普寧娜臉上就會露出一絲羞澀。

她說:“瓦西裡是個好男人,他送給我的這台留聲機,上麵還一直留有他的體溫,我能觸摸到的;他的音容笑貌時時會在這留聲機的歌聲中浮現,他在深情地看著我;這歌聲,就像是他和我說話的聲音,那麼清晰、那麼渾厚。是的,他一直在陪伴著我,不曾離開。

列普寧娜說起瓦西裡,眼睛裡閃爍著無限憧憬的神色,臉上的皺紋像盛開的梨花,在留聲機的歌聲中,顯得更加婆娑、逶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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