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浪花
艾提是緬甸的一個民間詩人和畫家,他常年沿著湄公河沿岸的國家寫詩、作畫。在他的詩歌和畫作裡,有許多中國、越南、柬埔寨、老撾、泰國、緬甸等湄公河沿岸國家的風土人情。他說:“我的詩歌和畫作流淌著湄公河的浪花,湄公河的浪花培養了我、滋潤了我,那是我的生命。”
那是一個秋雨綿綿的季節。艾提結束了在柬埔寨為期六個月的寫生,在雨水來臨之前,準備沿湄公河順流而上,前往泰國寫生。
六月的柬埔寨,古寺空林,梵煙嫋嫋,給這個熱帶雨林國家增添了更加嫵媚和秀麗的景色。艾提提著一箱滿滿的畫作,來到湄公河岸邊的一個小碼頭,準備搭一艘客輪前往泰國。
碼頭上有許多旅客,人們提著大包小包準備搭乘客輪前往湄公河沿岸國家觀光、遊覽。就要離開的美麗的柬埔寨,艾提情不自禁地頻頻回眸,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依戀和不舍。
突然,艾提腳一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就在這一刹那,他手中的那隻皮箱滾了出去。皮箱順著堤岸的坡度,翻滾到浪花滾滾的湄公河中。
艾提大驚失色,這隻皮箱裡裝的可是他在柬埔寨六個月的畫作啊。就在艾提懊惱不已的時候,他眼前忽然一亮,隻見一個美麗的身影一躍,投入滾滾湄公河中。艾提驚訝得合不攏嘴,眼睛緊緊盯著水中那個身影。
一會兒,那個人奮力地抓住了就要被浪花卷走的皮箱,然後雙手托著皮箱,用腳踩著水,向岸邊劃來。
艾提趕緊來到岸邊,接過那隻皮鞋。那個人從水下上來,艾提定眼一看,隻見是個年輕女孩子。女孩子十**歲模樣,身著柬埔寨少女傳統服飾,衣袂已全濕透,發髻鬆散開了,一頭烏黑發亮的秀發披散開來,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艾提伸出手去攙扶女孩,連聲稱謝。女孩莞爾一笑道:“不用謝,我們柬埔寨漁家女孩子在水裡習慣了,再大的浪花,在我們手心裡也會變得溫柔起來。”
冇想到女孩子竟說出一口流利的緬甸語。女孩子看出艾提的疑惑,嫣然一笑道:“我在金邊大學學的是緬甸語,今天剛回來探親。”
艾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姑娘是名在校大學生。
艾提從皮箱裡拿出一幅畫卷,遞給女孩子,說道:“這是我畫的畫,送給姑娘留個紀念吧。”
女孩子接過畫,她抬起頭,看到艾提的目光裡正滿含深情,不禁羞澀地低下頭。女孩子轉身,匆匆擠過人群,消失在人群中。艾提忽有所思,趕緊追了過去,可眼前隻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連個女孩子的身影也冇有。
汽笛發出沉悶的響聲,艾提失望地登上了船,可目光還在頻頻回頭張望著。他的目光變得黯淡下來,那個女孩子的身影一直冇有出現。他的心裡充滿了惆悵和酸楚。
在泰國,每當拿起畫筆,艾提的眼前總是閃現出那個女孩子的身影,以至於他的畫作上全是以她身影為背景的畫作。他在泰國舉辦了一期畫展,人們看到他的畫上或隱或現地出現一個女孩子的身影。有人不解,詢問原因。艾提目光中閃爍著一絲晶瑩,他深情地說起了發生在湄公河岸邊的那個美麗故事。
後來,這個故事還被記者寫進了文章,發表在泰國的報紙上,感動了許多讀者。
艾提決心重返柬埔寨,去尋找那個美麗的姑娘。艾提坐上一艘客輪,沿著湄公河再次來到柬埔寨。在當年的那個小碼頭,他向人們一遍遍講述那個故事,希望人們能幫助他找到那個女孩子。
人們聽了那個美麗的故事,不禁被深深地感動了。碼頭上一位擺攤的大嫂對他說道,曾經有一個女孩子手裡拿著一卷畫軸,在她的攤位上買了一些柬埔寨的紀念品,說是要到緬甸去看望一個畫家。
艾提聽了,立刻欣喜地踏上一艘去緬甸的客輪。到了緬甸岸邊,他急迫地向人們打聽是否見過一個手拿畫軸的女孩子。有人告訴他,那個女孩子在這裡等了三個多月,每天站在碼頭上,看著一個個下船的旅客,女孩子的目光變得黯淡起來。終於,女孩子踏上了去老撾的一艘船,說是要去老撾尋找一個畫家。
他聽了,趕緊又踏上去老撾的一艘船。
到了老撾,有人告訴畫家,女孩子手裡拿著一軸畫,說在這等一個畫家,等了很長時間冇有等到,好像去泰國了。
艾提聽了,不禁熱淚長流,兩人總是這樣錯過了一次又一次相見的機會。一年又一年,在尋覓和思念中,艾提的身體每況愈下,終於不幸身染重症,長眠在泰國的土地上。
許多年過去了。一天,從柬埔寨駛來的一艘客輪上,走下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手拿著一卷畫軸,低聲地向人打聽一個畫家。有人指著遠處青山,告訴老太太,畫家說是在等待一個姑娘,在盼望和等待中,畫家貧病交加,已長眠在那青山上。
老太太聽到這裡,目光一下呆滯了,手中的畫軸掉了下來。畫軸順著坡度,滾落到湄公河,在浪花中的翻卷中,漸漸飄向遠方……(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