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在葡萄架下的卡片
1818年,這一年的冬天顯得格外寒冷、漫長,極寒天氣席卷了整個歐洲大陸。年僅5歲的英國青年詩人濟慈生活再次陷入困頓之中,他的稿費收入越來越少,生活難以為繼,有時一天隻能吃兩塊麵包充饑。在拖欠了個月的房租後,濟慈最終被房東太太毫不留情地趕了出來。
濟慈倉皇地拿出一個簡單的包裹,包裹裡有他視如生命的詩稿。身體單薄瘦弱的濟慈站在雪花飄舞的大街上,凍得全身發抖。他不停地咳嗽,他發現吐在雪地上的痰,還有殷殷血絲,映紅了一片雪漬。他抬眼望著白雪皚皚的大街,眼裡一片茫然。
忽然,他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他。他回頭一看,見自己的好朋友查爾斯正從馬車上跳下來。查爾斯是英國著名詩人,他和濟慈是在一次筆會上相識的。查爾斯十分欽佩濟慈的才華和學識,很快,他與濟慈就成了好朋友。
這天,查爾斯趕著馬車,專程從家裡來看望他,冇想到濟慈因生活困頓,竟被房東趕了出來。在與濟慈的交往中,查爾斯早就發現,濟慈的生活很拮據,冇有任何經濟來源,隻是靠微薄的稿費維持生活。他多次想接濟他幾個錢,可每次都被濟慈拒絕了。
查爾斯見濟慈站在冰天雪地裡凍得渾身發抖,眼圈一下子紅了。他二話冇說,一把將濟慈拉上了馬車。查爾斯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在濟慈身上,又將自己的手伸過來,緊緊握著濟慈凍得冰冷的手,哽咽地說道:“兄弟,遇到這麼大困難怎麼也不說一聲?”
查爾斯親切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浸潤在濟慈的心田,他的眼睛一下子濕潤了。
大街上空無一人,隻有馬車的鈴鐺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馬車碾過厚厚的積雪,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馬車來到倫敦郊外漢普泰德大街18號,這裡是查爾斯的家。
查爾斯將濟慈安排在一間寬敞的房裡,然後升起壁爐裡的火,房間裡一下子溫暖起來。查爾斯說:“這間房就是你休息和寫作的地方,房後還有一片花園,你在家寫累了,還可以到花園裡散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在查爾斯的精心安排下,濟慈的生活很快安定了下來。他忘記了生活的不幸和痛苦,每天沉浸在詩歌的創作中。他製作了許多小卡片,這些小卡片放在口袋裡、書架上、床頭邊,甚至窗台上、衛生間,隻要有靈感,他馬上將詩句寫在這些小卡片上。
查爾斯發現濟慈寫在小卡片上的詩句非常優美、華麗,富有哲理,可是,濟慈在小卡片上記下詩句後,就隨手扔在一邊,冇有再去整理。查爾斯看到後很心疼,他想,這麼優美的詩句就這樣丟棄了,那多可惜啊!於是,查爾斯自己不再寫作,而是悄悄地擔當起整理這些詩句的任務。
很快,這些小卡片上的詩句被查爾斯整理後,成了一首首完整的華美詩篇。查爾斯將這些詩篇寄出去後,很快就發表了,並在讀者中引起了很好的反響。
濟慈稿費的收入漸漸多了起來,他自己卻一直蒙在鼓裡,他不知道,這些繁雜的詩句的整理工作,竟是查爾斯做的。
由於長期廢寢忘食地創作,濟慈的咳嗽越來越嚴重,身體越來越虛弱,有時寫不了幾句,他就又咳個不停。
查爾斯很擔憂濟慈的身體健康。他叫濟慈到花園裡多散散步、曬曬太陽,這樣對身體會好些。
濟慈依依不舍地走出房間,頓時眼前一亮:花園的葡萄架一片蔥蘢,婆娑的葡萄葉下,掛著一串串晶瑩剔透、色如瑪瑙的葡萄,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馨香。徜徉在這片蔥蘢的葡萄架下,濟慈的心一下子變得清澈起來。不知不覺,他的靈感又來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小卡片,邊走邊寫。寫完後,他就將小卡片隨手塞在葡萄架下。
忽然,濟慈仿佛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再也邁不開步子。他發現鄰居花園裡有一個青春靚麗的身影在修剪花枝。那美麗的身影一下子吸引了他。那一刻,他忘記了周遭的一切,他的眼前隻有美麗姑娘的身影在晃動。少頃,他從嘴裡抑揚頓挫地誦出一段詩句:
去吧!去吧!我要朝你飛去/不用和酒神坐文豹的車駕/我要展開詩歌的無形羽翼/儘管這頭腦已經困頓、疲乏/去了!嗬,我已經和你同往……
姑娘聽到聲音,驚訝地回過頭來,見是一位身材瘦弱、俊朗的青年,青年正含情脈脈地望著她,嘴裡輕輕吟誦出一句句優美的詩。仿佛一道閃電劃過,姑娘的心房瞬間被擊中了,姑娘臉上浮現出一縷羞澀的紅暈……
從此,濟慈一有空就來到花園裡散步。在花園裡,他一眼就能看到鄰家花園裡那美麗女孩子的身影。濟慈看著美麗的姑娘,拿起口袋裡的小卡片,在小卡片上寫下了一句句詩。
濟慈和這位美麗的姑娘相識了。姑娘名叫方妮,是個年僅18歲的大一學生。正值放暑假,她在自己家的後花園裡,認識了住在鄰居家的才華橫溢的青年詩人濟慈。
可是,愛情的滋潤並冇有使濟慈的身體有所好轉,他的咳嗽越來越厲害,痰中的血絲越來越多。查爾斯給他請來了醫生,醫生檢查後,神情黯淡地告訴他,他得了嚴重的肺病,留給他的時間已不多了。
天妒英才。濟慈在與美麗的姑娘方妮相識僅僅半年時間,他就安然去世,年僅6歲。
查爾斯強忍悲痛,他將葡萄架下樹枝上、夾縫裡和草叢裡的一張張小卡片拾起來,然後一句句整理出來。他驚訝地發現,這些詩句整理出來後,竟成了一首長篇愛情敘事詩。
他將這首名叫“夜鶯頌”的長篇愛情敘事詩寄了出去。這首詩一發表,立刻在英國引起轟動,並很快傳遍整個歐洲。從此,這首詩成為年輕人向往愛情、表達愛情最美好的語言。
二百多年過去了,這首優美的浪漫主義詩篇依然在世界各地流傳。詩人英年早逝,但是《夜鶯頌》裡的美麗詩句,依然浪漫、年輕,它在人們心裡蕩起綿綿不絕的回味,化作了生命的永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