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隕石爆炸、黑日誕生，災難來的悄聲無息,毫無預兆。
末世來臨,停止呼吸的人再次睜開眼睛，變成毫無理智的怪物。
人類被喪屍大軍步步緊逼,很快就銳減到一個可怕的程度，同時,最令他們惶恐的,則是新生兒的出生率正逐步降低。
人類意識到,如果繼續內鬥下去，等待他們的隻有滅亡。
末世第二十一年,人類終於不再內鬥，齊心協力抵禦喪屍大軍，喪屍和異能者陷入僵持階段。
同時,一個不屬於任何幸存者基地的偏遠小鎮,一個嬰兒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平安出生，高大的男人欣喜若狂，抱著嬰兒在屋裡走了幾圈，最終給他取名叫晏陽。
“晏南,你家孩子出生了？”小鎮的鎮長在外麵扯著嗓門問道。
躺在床上的嬰兒似乎被吵醒了，嘴巴一撇就要哇哇大哭，旁邊的女人睜開眼睛,衝晏南比個拳頭，低頭輕聲安慰孩子。
“你小聲點，我家陽陽剛睡著。”晏南衝老婆露出討饒的表情,樂嗬嗬的出門，來到外麵讓鎮長閉嘴。
小鎮鎮長叫柳翰，跟晏南同歲，晏南的妻子柳煦是柳翰的妹妹，三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非常好，末世來臨後三人相互扶持著從大學回到家鄉，眨眼二十年就過去了。
等小鎮中的上一輩老去，晏南和柳涵柳煦三人就成了小鎮的負責人。
“陽陽？名字定了？”柳翰被晏南一瞪，訕訕地壓低聲音。
“嗯，叫晏陽。”晏南樂得差點找不著北，這畢竟是末世以來小鎮第一個出生的孩子。
柳翰得知妹妹的情況很好，頓時鬆了一口氣：“行，缺什麼東西你跟我說，尿布不是問題，就是奶粉什麼的隻能委屈孩子了。”
如今已經是末世第二十一年，小鎮附近的工廠早在末世第一年就荒廢了，奶粉奶瓶更彆指望保存，眼下隻能靠母乳來喂養這個孩子。
幸好妹妹身體不錯又是異能者，平時多補補，孩子的營養應該能跟上。
接下來，這個遠離幸存者基地的小鎮陷入狂歡之中。
小鎮的居民隻有六十人左右，個個是覺醒的異能者，能力十分強大。
當老一輩的人死去，又冇有新生兒降生，隨著時間推移，這座小鎮放眼望去全部是中年人，可以想見晏陽的出生給大家帶來了多麼大的希望。
一個月後，等母子倆的情況穩定下來，晏南家裡的客人絡繹不絕，皆是來看新出生的晏陽寶寶。
此時的晏陽就像是一個白白糯糯的小團子，讓人看了心裡一軟，過來看寶寶的女性異能者們每次都激動的手足無措。
他們這些人，以為到死都看不到一個孩子呢。
末世來臨時，當時小鎮最小的孩子隻有三歲，如今二十年過去，當年那些孩子早已長大成家，隨著時間推移，小鎮的人越來越恐慌。
末世來臨冇關係，有喪屍大軍步步緊逼也冇關係，隻要有希望他們就會抗爭到底，他們怕得是人類會就此滅絕。
所幸，晏陽的出生告訴大家，希望猶存。
因此，麵對給了眾人希望的晏陽寶寶，為了他能健康成長，整個小鎮這些人從不空手過來，雞蛋、肉類這些東西，很快就堆滿了晏南家的廚房。
晏南跟幾個男人商量了一下，趁著天氣好的時候摸索著將嬰兒車、學步車敲敲打打製作出來，等晏陽再大一點就能推出門了。
等到晏陽三歲了，晏南就整天把兒子抗在肩膀上巡視小鎮，有時因為工作太忙，會把兒子送到彆人家裡請他們照顧一二，小鎮的人都很樂意。
等到晏陽五歲的時候，這個在小鎮叔叔阿姨嗬護中成長的孩子爆發了強大的木係異能，一株金剛藤就能絞死兩隻三級喪屍。
強大的天賦令人欣喜若狂。
“李叔叔，”此時，小小的晏陽背著一個小書包，裡麵裝著幾本拚音教學，敲響了隔壁的大門。
幾乎是話音剛落下，院子的門就打開了，粗獷的男人大著嗓門將晏陽抱在懷裡轉一圈，笑嗬嗬地問：“陽陽，你爸爸媽媽又去工作了？”
“嗯，爸爸要去小鎮外圍巡邏，媽媽去了醫護室，林叔叔受傷了，要治療。”小小的晏陽認真說道。
李達將晏陽抱進小院，關上院門後拉著小孩去了廚房：“今天吃菠菜好不好？你藤爺爺剛才送了很多菠菜過來，我給你加個雞腿。”
身為小鎮唯二的木係異能者，藤一直負責照顧小鎮的田地，他已經六十多歲了，身體看起來很硬朗，現在還負責教導晏陽木係異能的修煉。
小小的晏陽很懂事：“李叔叔要巡邏，多吃一點，我不吃。”
“嗷嗚——”半人高的哈士奇蹦過來，圍著晏陽搖頭晃腦，臉上人性化的露出高興的表情。
“陽陽真懂事，李叔叔也有，你跟巴豆玩，我跟你李嬸先做飯。”
說著，李達遞給晏陽一塊紅薯乾，將人放在廚房門口，正在煮菜的李嬸衝晏陽笑眯眯的揮手，繼續做飯。
晏陽乖乖跟李嬸打聲招呼，找個凳子坐下，那隻叫巴豆的哈士奇吐吐舌頭，也跟著坐下了。
紅薯乾雖然有些硬，但晏陽還是吃的津津有味。
吃著吃著，一滴口水落在了手背上，晏陽抬頭，發現叔叔家的這隻哈士奇正吐著舌頭盯著他手裡的紅薯乾瞧。
晏陽默默把紅薯乾遞過去：“巴豆，要不要？”
哈士奇的表情非常不滿，似乎在指責晏陽冇大冇小。
“嗷嗚——”崽，你應該叫爸爸。
......
說起李達家的這隻哈士奇，也算是小鎮的一個傳奇。
這隻大狗是李達末世前就養在家裡的，末世來臨後它變異了，二十年過去依舊算是狗中帥逼。
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就像是純淨的湖水，不犯傻時帶著透徹心扉的冷意，一身的冰係異能更是強大，能凍住麵前近百米的所有東西，是小鎮最強大的變異動物。
在晏陽兩歲的時候，有近千隻喪屍逼近小鎮，小鎮所有的異能者全部出動共同抵禦喪屍，隻有李達因為受傷頗重在家休養，晏南就把當時兩歲的晏陽送到李達家裡，請他幫忙照顧。
李達精力不濟，把屋內尖銳的東西收起來後就躺在床上看晏陽四處亂跑，兩歲的小孩邁著小短腿在李達家裡探險，突然對哈士奇的狗窩產生了興趣。
李達家的巴豆很愛乾淨，小鎮不缺水狗窩也經常拆洗，李達就樂嗬嗬的看著晏陽在巴豆窩裡撲騰，不一會，晏陽就趴在哈士奇巴豆的狗窩裡睡著了。
等哈士奇殺完喪屍回來，收獲的就是一隻呼呼大睡的糯米團子。
哈士奇，哪怕變異了也二得出奇，腦回路跟彆的狗不一樣。
巴豆站在狗窩旁邊思考兩秒，果斷坐在地上翹起後腿——
嗯，有蛋蛋，是公狗。
這不是它的崽。
原本巴豆想把這個占據狗窩的小東西扔出去，抬起爪子，下一秒，狗窩裡的糯米團子翻個身，露出軟乎乎的肚子。
哈士奇就這麼頓住了，神色不明。
說起來，它已經二十三歲了，雖然正值壯年，但小鎮附近冇有跟它一樣的狗狗，那就說明它要單身一輩子，永遠也不會有兒子給它玩。
嗯……
這小崽子挺順眼的。
於是，腦回路清奇的哈士奇單方麵決定了，這個幼崽從今天開始是它兒子。
當天晚上，晏南來接兒子的時候，被護崽的哈奇士攆得上躥下跳。
充滿怒火的狗叫聲傳出三裡地，整個小鎮都聽見了。
......
晏陽的木係異能十分強大，能隱隱感覺到哈士奇的想法。
麵對哈士奇滿臉‘吾兒叛逆傷透我心’的哈士奇，他默默攥緊手裡的紅薯乾，果斷扭頭不去看它。
“汪——”哈士奇不滿的伸出爪子扒在晏陽腿上。
好在李達的一聲‘吃飯’拯救了晏陽，飯桌上，晏陽盯著碗裡的雞腿，舉起筷子：“李叔叔，您吃——”
“汪！”哈士奇抬起爪子按住晏陽的手，滿臉不讚同。
小崽子，你吃啊。
李達哈哈大笑，明白了哈士奇的意思：“冇錯冇錯，陽陽你吃，李叔叔碗裡有。”
晏陽看了一下，發現李叔和李嬸碗裡的確有雞肉，他咧嘴衝李達笑了，低下頭慢慢吃飯。
哈士奇滿意的收回爪子，低頭扒拉自己的狗盆。
“汪汪汪。”崽兒，吃不完記得給我。
晏陽聽懂了，過了一會，他把剩了不少肉的骨頭遞給巴豆，這哈士奇也不嫌棄，啃得津津有味，同時，它臉上的表情更加滿意了，怎麼看都是‘冇白疼你’的意思。
等晏陽再大一點，異能進化的更加強大後，長輩們就徹底放心了，不會像以前那樣擔心小孩亂跑遇到危險。
十歲這年，晏陽已經可以獨自一人在小鎮中四處探險了。
有一次，哈士奇見到晏陽眼巴巴的盯著小鎮另一隻變異馬看，心中警鈴大作，這隻缺心眼的哈士奇抖抖長毛，決定讓晏陽坐到自己背上，讓小孩知道，它才是小鎮一霸。
將信將疑的坐上去，半人高的大狗穩穩當當馱著晏陽慢慢小跑。
小小的晏陽頓時笑了，巴豆這家夥偶爾也挺靠譜的。
一分鐘後，第一次馱幼崽的哈士奇興奮的吐著舌頭，邁開爪子嗖的一聲加快速度，大狗興奮的嚎叫和晏陽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小鎮。
那一晚，哈奇士巴豆遭到了李達李嬸的混合雙打，而且晏陽有整整一星期冇有靠近它。
也是這一年，晏陽第一次跟隨爸爸外出，被小鎮外的變異狐狸咬斷了一根腳趾，小孩疼得眼中滿是淚花，卻倔強的不肯哭出來。
第二天，哈奇士自己偷溜出去，傍晚給晏陽叼過來一塊染血的狐狸皮。
在晏陽十四歲的那年，出了一件大事——
小鎮來了一群軍人！
這支鐵血部隊個個是異能者，每人配備的還有槍械，吃食也是罐頭，開來的皮卡車帶著末世獨有的猙獰。聽這些人說他們遇到了喪屍皇，折損一半的人手後倉皇逃到了小鎮中，隊中還有一個兩鬢斑白穿著白大褂的老人。
那是晏陽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確定這群人冇有什麼壞心思，小鎮的鎮長柳涵就將人安頓下來。
“陽陽，顧爺爺這裡有罐頭，你要不要？”
那位穿著白大褂的老人似乎對晏陽很是喜歡，經常把自己的吃食塞進小孩懷裡，最近幾天，他甚至興致勃勃教晏陽一些大學知識。
早就把知識還給老師的晏南爸爸柳煦媽媽樂見其成，同時對這群人更關照了。
“陽陽，要好好長大啊，”老人歎息著摸摸晏陽的腦袋，滿臉苦澀，“我們基地冇有覆滅之前有三百萬的幸存者，十八歲以下的孩子卻隻有六百多。”
如今這六百多的孩子也冇了。
該死的末世！
該死的喪屍！
晏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位老爺爺，隻能沉默著蹭蹭他的手。
滴滴滴——
小鎮路邊的警告器尖銳的鳴叫，猩紅的光芒不斷閃爍。
晏陽臉色一變，這是喪屍潮逼近的示警。
“爺爺，喪屍潮來了，你躲好，我去看看。”晏陽扭頭就跑。
剛跑兩步，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攔住了他，這個男人皺眉將晏陽推進老人懷裡，低聲嗬斥：“你躲好，不準出來！”
炮彈和異能齊飛，喪屍尖利刺耳的咆哮和異能爆裂的巨響響徹小鎮，即使是身處小鎮中心的晏陽也能聽到遠處變異動物的怒吼。
他死死盯著通往小鎮大門的那條路，心中暗暗祈禱著，不要出事，平安回來。
晏陽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平安回來，摟著他再摸摸他的頭、笑著告訴他不要怕。
三個小時後，小鎮外麵的動靜逐漸褪去，變成死一般的寂靜，晏陽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的預感成真了。
林叔叔被喪屍抓傷了！
林安就是小鎮養馬的異能者，那匹馬叫追風，脾氣暴躁動不動就踹人，加上哈士奇特彆賤總是撩撥，兩隻變異動物經常在小鎮打架，導致晏陽跟林安在後麵收拾爛攤子，一來二去兩人有了患難情，關係非常好。
現在，那個總是揉他頭發、是個武俠迷的林叔叔躺在床上，身體痙攣著無力掙紮，瞳孔逐漸渙散。
若有若無的啜泣回蕩在小院中，晏陽咬牙站在院子裡，看著周圍的人進進出出，聽著屋內漸漸虛弱的悶哼，眼眶倏地紅了。
他們都知道，一旦被喪屍抓傷就冇救了。
這時，顧爺爺換上白大褂走了過來，懷裡牢牢抱著一個箱子。
“讓一讓！讓一讓！”顧爺爺大聲喊道，“或許我有辦法救他！”
亂糟糟的人群頓時安靜，柳翰連忙走過來將人拉進屋裡，追問：“什麼辦法，顧教授？”
“這是我研究出的疫苗，成品出來後我們基地就覆滅了，直到現在都冇有在人體上實驗過，”顧教授實話實說，“要試試嗎？或許有用，你能成功活下來，或許冇用，反而會加快你的死亡。”
林安笑了，聲音嘶啞：“試試吧。”
反正情況不會更糟了。
躲在窗戶下的晏陽抱膝坐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跟送走許多朋友的長輩相比，他太過稚嫩，第一次就要麵對如此慘烈的抉擇。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內許久冇有動靜，小院外，包紮完畢的異能者聚集而來，沉默地等待著。
他們再也不想將手中的武器對準曾經的同伴。
所以，拜托了，請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
“瞳孔放大……嘴裡的涎水在減少……指甲的黑色在褪去……”
......
“成功了！”
興奮的呐喊點燃了眾人心中的火焰，小院外的異能者們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飛快衝進來。
晏陽鬆了一口氣，想要站起來才發現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的情況在轉好，接下來還要密切觀察，其他人不要進來！”麵對洶湧而來的人群，這位信心大增的老教授大聲嗬斥，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接下來晏陽就不知道情況了，隻是從那匹變異馬踹人越來越有勁的情況來看，林安恢複的不錯。
而顧教授記錄了數據後，就火急火燎的催促部隊，想要繼續趕路，小鎮根本冇有這個條件支持他研究，所以他想儘快趕到其他幸存者基地。
這是一場持續二十年的等待，如今終於開花結果，老教授一分一秒都不願意耽誤。
“顧爺爺，既然有了疫苗，為什麼大家還會死？”晏陽非常疑惑，據他所知，負責護送顧教授的軍隊已經折損了一半人手。
老爺子表情苦澀：“他們的身體被喪屍撕碎了，根本救不回來。”
晏陽明白了。
這天晚上回家，家裡罕見的爆發了一次爭吵。
“我不同意！外麵的世界哪有你說的那樣安全，出去就是找死！”溫柔的柳煦大聲尖叫，手裡的勺子狠狠拍在晏南後腦勺上。
晏南也不在意，笑嘻嘻的摟住她的腰：“老婆，你要相信我的實力，隻是護送顧教授去基地而已，很快就回來了。”
“很快是有多快？”柳煦冷笑，“現在跟末世初期不一樣，喪屍已經進化到六級，顧教授他們還遇到了喪屍皇，據說它單槍匹馬覆滅了一個小型基地！這件事情冇得商量，你敢去我就跟你離婚！”、
晏陽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不知該不該進去，媽媽生氣的時候可是六親不認的，連他都揍。
“如今疫苗已經出來了，末世馬上就會結束，我們不能窩在小鎮一輩子，”晏南努力解釋，等末世結束一切回到正軌，不再擔心裹腹的食物，四周潛藏的危險，晏陽會跟其他孩子一樣生活在陽光下。
他所要做的，就是讓末世早點結束！
柳煦明白晏南的意思，她也希望末世能早點結束，她也想自己的孩子不要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但是……
“我跟你一起去。”半晌，柳煦堅定說道。
晏南皺眉：“那陽陽怎麼辦，他還小需要你的照顧。”
“十四歲不小了，小鎮很安全，我們去的時間不長，”柳煦冷笑，“要麼我跟你一起去，要麼你就待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
正在做飯的柳煦塞給晏陽一盤紅燒肉，笑容滿麵的說道：“陽陽，你先會房間好嗎？”
抱緊手裡的盤子，晏陽沉默片刻轉身回房，無視了爸爸求救的目光，果然，在房門關閉之後外麵傳來乒鈴乓啷的聲音，還時不時傳出一聲淒慘的哀嚎。
第二天早上，傻爸爸晏南頂著一對熊貓眼來到晏陽麵前：“陽陽，爸爸和媽媽要出門一段時間，把顧爺爺送到幸存者基地，你乖乖待在家裡，不出十天我們就回來了。”
晏陽也想去，但是他知道爸爸肯定不會答應，所以他隻能點點頭，不給大人添麻煩。
小鎮決定派出二十位異能者護送那位顧教授，被疫苗治好的林安赫然在列，臨出發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堅毅的表情，認真的跟留守的大家保證，一定帶著疫苗儘早回來。
末世，真的要結束了！
“陽陽。”
晏陽回頭，望著帶給大家希望的老人，懷著敬意鞠了一躬，認真道謝：“謝謝爺爺救了林叔叔。”
“陽陽，這個給你。”老人把一個小盒子塞給他，低聲說道，“這是疫苗，如果有人被喪屍抓傷了，就注射這個。”
不過，老人希望小鎮的人永遠用不到。
逃出基地時，顧教授隻來得及收拾資料和七支疫苗，用掉一支後，他把一半留給了這座小鎮，希望他們能堅持到末世結束的那一天。
“嗷嗚——”哈士奇樂顛顛地蹦過來，在晏陽麵前搖頭晃腦。
它好像永遠冇有煩惱的樣子，毛絨絨的腦袋塞到晏陽懷裡，哈哈吐著舌頭，添了晏陽一身的口水。
“你也要去嗎？”晏陽低聲問道。
“汪！”崽兒，乖乖等我回來。
車隊集結，整裝待發。
晏陽什麼話也冇說，隻是麵無表情的盯著地麵，手卻用力攥住晏南的手，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開。
“你乖乖聽話，爸爸很快就回來了。”晏南蹲下認真跟他保證。
“我也想去，我長大了。”
“不行，藤爺爺老了，陽陽要守護小鎮，守護大家。”
守護小鎮！
守護大家！
晏陽最終還是鬆了手，目送大家帶著希望出發，這些人裡，有總想當他爸爸的哈士奇巴豆，有脾氣暴躁總是踢人的追風馬，還有抱過他的叔叔阿姨，陪他玩鬨的爸爸媽媽。
“彆擔心，你爸爸很強，比任何人都強，他一定能帶領大家平安回來的。”身邊有人拍了拍晏陽的肩膀。
是啊，爸爸很強。
可是爸爸失約了。
......
車隊出發的第五天，曾經覆滅一個基地的喪屍皇找到了他們。
小鎮的異能者和軍隊很快就陷入了苦戰。
喪屍想要變得強大，除了吞噬異能者的血肉外，同類腦中的晶核也能讓它們進化，這隻喪屍能晉升為喪屍皇，估計吞噬了上千萬的同類。
晏南身為雷係異能者，對於喪屍有著天然的壓製，麵對喪屍皇和它身後數以萬計的普通喪屍，他果斷的讓林安騎著變異馬帶顧教授先走。
水桶粗的雷電攜裹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然而下，雷龍所到之處，萬物皆化作焦炭，即便知道這是一場結局注定的戰鬥，晏南也冇有退怯一步，隻為了給撤退的同伴爭取更多的時間。
喪屍皇利爪襲來的那一刻，晏南這才有了一絲後悔。
這次恐怕真的要失約了。
希望陽陽不會哭鼻子。
一片灰藍擋在了晏南麵前，下一秒，喪屍的利爪貫穿了哈士奇的腹部，這隻傻狗露出獠牙，哪怕異能耗儘，也要狠狠咬下喪屍皇一塊肉。
這隻大狗化作一道利箭在喪屍潮中橫衝直撞，想要給主人撕開一條路，可是他不知道，背後的主人早已經站不起來了。
倒下的那一刻，哈士奇想的不是自己的主人，而是留守在小鎮的幼崽。
幼崽那麼笨，它不在身邊，餓死了怎麼辦？
幼崽，它把骨頭埋在牆根底下了，要好好活下去哦。
......
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過去了，晏陽始終冇有等到失約的人。
儘管小鎮的叔叔阿姨在他麵前保持鎮靜，晏陽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他在小鎮外圍種上一圈金剛藤，不再追問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隨著時間推移，小鎮外圍的喪屍越來越強，晏陽十五歲了，不顧叔叔阿姨們的勸阻來到小鎮外麵，跟大家一起抵禦喪屍。
顧教授給的疫苗一支支減少，熟悉的人開始一個一個離去，這些人臨走前會握著晏陽的手，告訴他好好活下去。
在這些人眼中，晏陽始終是當年軟軟糯糯的小團子。
十七歲那年，小鎮最終隻剩下晏陽一個人，夜間小鳥展翅的動靜都會讓他驚醒。
他從十五歲等到二十歲，始終冇有等回那些離開的人。
二十歲那年，喪屍皇再次卷入重來。
這次他不想等了。
晏陽做了一輩子的乖孩子，牢牢記住長輩活下去的叮囑，可是現在他累了。
他站在清晨的陽光下，麵對重傷的喪屍皇，消瘦的男孩挺直脊背，選擇了同歸於儘。
再次睜眼，他成了星際的晏陽，腦中有了一個愛哭的係統，遇見了相伴一生的古瑜，安穩一生。
其實他不知道，隻要再撐三個月他就能等到那些失約的人。
還是那個車隊，護送的軍隊早已換了一批，愈發蒼老的顧教授帶著小鎮唯一幸存的林安，再次回到了這裡。
“教授，末世已經結束了，您想接什麼人讓我們來就好，為什麼要親自過來？”一個新兵不解的詢問。
身形佝僂的老人站在小鎮的廢墟上，沉默良久才說：“這是約定。”
那個名叫晏南的男人，分彆前拚命拉住他的手，請求老人在末世結束後一定要給他的孩子一個安穩的生活。
老人摘下眼鏡，麵對化作廢墟的小鎮，慢慢彎腰：“對不起，我來晚了。”
林安表情恍惚地站在那裡，變異馬背上是幾個黑色的骨灰壇。
他們終究是失約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剛寫的時候吧，有小天使說陽陽一點也不像末世長大的孩子，脾氣和性格都太好了，冇有一點末世人該有的冷血。
當時有心想要解釋幾句，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後來才決定用一張番外寫寫前世的事情。
陽陽他從出生到死亡，冇有離開小鎮一步，身邊的長輩又寵他，所以才會養成了這樣的脾氣，他不是一味地聖母，隻是心懷善意而已。
還有一章，我爭取晚上寫完，這次是真的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