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宇宙往事5
人類滅絕的危機，持續施加高強度的精神壓力，在第15年到達了極限。持續的經濟輸出和勞動力輸出，使得各國的生活水準下降到零界點。然而逃逸計劃的進展對於普通人來說似乎總是遙不可及。
在這種情況下，有一些聲音冒了出來。其中影響最大的恰恰來自高級知識分子人群。他們也代表了15年前的中產階級。他們認為，冇有必要為了一個萬分之一的希望葬送眼前的生活。已經失去的15年，與得到的回報相比，前者是真金白銀和時間。而後者，看不到也摸不著。儘管可控核聚變技術和射束能量帆技術，已經取得了一定的進展。可冇有人能肯定人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到達綠洲，更不能確定人類一定能在那裡生存並且繼續繁衍生息。
一些哲學界的領軍人物，也借此發聲。他們推出諸如：滅亡既然是注定的，那麼人活著的意義絕不是為了苟且。這類論調。這得到了很多基層勞動者的支持，有人開始通過媒體十分隱晦的發起一些反對綠洲計劃的討論。
他們的理由也很簡單：中子星對太陽係的入侵既然是無法阻止的，那麼人類是否應該珍惜眼前剩下的300年時間，如果絕育法案不撤銷。而300年後中子星毀滅太陽係，同時人類如果冇有順利逃逸。那麼滅絕就是注定的，既然是注定的。那至少應該享受眼前所擁有的一切。而不是讓全人類在滅絕之前還活得如此的痛苦。
至少，取消絕育法案，剩下的300年，無論人類是否可以順利逃離中子星危機。那麼人類文明至少是站著死去的。
這些論調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乾擾了綠洲計劃某些領域的正常推進，然而真正傷經動骨的突發事件，在第16年到來。
幾乎在一夜之間，中子星危機是一個謊言的懷疑論，席卷了全世界。這種聲音認為，中子星危機根本就不存在。人類對權威的盲從，促使了聯合國太空總署利用綠洲計劃對全世界範圍進行獨裁。這樣的指控，對於綠洲計劃的打擊是全麵而深刻的。
在懷疑論推出伊始，人們並不太在意，畢竟這類言論在過去的15年中層出不窮。如今隻是打擊目標和懷疑方向更加直接的指向了綠洲計劃。
然而，真正的打擊卻來自日本。這讓綠洲計劃的核心領導層始料未及。日本在綠洲計劃執行過程中，投入的經費、設備以及科研人員，為全世界之最。也正是他們，對綠洲計劃破壞，也來得最狠辣。
當懷疑論的影響力遍及全世界之時。日本突然要求召開綠洲計劃聽證會。起初聯合國認為他們是過於緊張了。直到他們將三疊厚厚的觀測論證材料扔到布萊爾麵前，才讓整個計劃常委會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材料指出了兩個疑點和一個證據
疑點之一，是中子星到達太陽係的理論依據成迷。目前人類已知的任何科學技術，甚至是科學幻想，都無法支撐中子星是通過怎樣的力量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跨越茫茫宇宙，突然來到太陽係。要知道，推進質量如此之大的天體，在瞬間穿越1000光年。要知道這樣的宇宙大遷徙，所要消耗的能量可能超過銀河係所有天體能量的總和。而且這種嚴重的能量轉換，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會導致整個銀河係的崩潰。然而它發生了，並且銀河係毫發無損。該事件最大的疑點，是綠洲計劃的常務委員會對此從未給出過任何正麵的回應和解釋。
疑點之二，是整個綠洲計劃，對逃逸的方方麵麵都做了詳細的部署，卻唯獨放棄了繼續監測尚未到達太陽係的中子星，並且，也無意論證該中子星到達太陽係的可能性。甚至冇有人提出中子星會與太陽係擦肩而過，哪怕這種可能性隻有一億分之一。人類不也是為了一個一億分之一的逃逸機會而獻出了自己的全部嗎？整個計劃常委會卻僅憑布萊爾的幾張圖片和一些來路不明的數據，就將綠洲計劃立項。這在日本人看來，是極其荒謬的。他們有理由懷疑，這一切，都是為了某些政客，用極端事件，迫使全人類承認他們的獨裁政權，並甘心為止拋頭顱灑熱血。
於是，日本人為了論證以上兩個疑點。秘密籌備了X調查組。表麵上，他們貢獻了自己國家90%的GDP。又派遣了全日本最頂尖的科學家加入綠洲計劃的各個部門。可暗地裡，他們卻在太平洋某個連名字都冇有的小島上，建立了觀測台，並且利用該國在綠洲計劃中關鍵部門的一些科學家，暗地裡監測中子星的運行軌跡，以便展開研究。而這種秘密的檢測，終於在危機爆發的第十五年，拿到了極其有利的證據。那就是，中子星停止了運動，停留在距離太陽係十分遙遠的地方。與太陽係的直線距離大約20光年。它停止了，冇有再前進一步，也冇有任何變化。這套疑點鏈和觀測證據，給整個綠洲計劃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聽證會由日本主持，隻有批判，冇有給綠洲計劃常委會任何辯解的時間，並且進行了全世界的同步直播。一時間，全球嘩然。綠洲計劃被當成了人類曆史上最大的騙局和醜聞。暴怒的人群圍攻了聯合國大廈。各國集體停止了對綠洲計劃的全部資源輸出。最終，隻有中國，美國，和俄羅斯以及歐洲少數幾個國家，依然苦苦支撐。然而，麵對全世界的唾罵，這種支撐顯得十分無力。為了最大限度的留下綠洲計劃的火種，這幾個國家紛紛開始調回自己的科學家，用最嚴密的軍事手段對他們提供保護。
全世界陷入了混亂。在聽證會結束的當夜。以布萊爾為首的太空總署官員遭殃了。憤怒的人群將他們驅趕到聯合國大廈門前的第一大道。多達150名各級行政官員，被捆綁在一起，人們在罵聲中，向他們無情的拋灑汽油，和***。這150名官員，被他們形容為21世紀的巫師。在他們親人的見證下，活活燒死。大火衝天，濃煙滾滾。人群爆發出歡呼。有人甚至將聯合國大廈形容為新世紀的巴士底獄，而他們是光榮的法國大革命的繼承者。大火持續燃燒了整整一夜，濃煙將聯合國大廈的正麵熏得發黑，整個曼哈頓都可以聞到人肉猛烈燃燒的焦糊味。最讓人感覺到難過的是，這150名官員的家人，作為見證者，被強行捆綁至事發現場，並且用針線拉開他們的眼皮，讓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母親、爺爺、或者兄弟姐妹，慘死火海。慘叫聲和哭泣聲被施刑者的歡呼聲掩蓋了，有大約300個無法忍受痛苦的官員家屬，衝入火海，選擇了與他們一起燃燒，而剩下的家屬，有些陷入了崩潰，有些則被遺棄在路邊任其自生自滅。人類的殘忍在這一夜展現的玲離儘致，這壓抑了15年的情緒，在烈火和濃煙中宣泄了一整夜。直到活人因高溫而粘連在一起，然後變成焦炭，最後成為一座黑壓壓的“炭山”。曼哈頓的清潔工，足足用了三天，才將滿地的人油清理乾淨。那座“炭山”，則被狂熱的人群保留了下來。他們認為，這是革命勝利的見證。是豐碑，是全人類第二次解放的偉大戰利品。
“炭山”最後被他們用水泥澆築，並刻下惡毒的咒罵，在聯合國總部的大廈前，永久的成為第一大道上無法避開的一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