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宇宙往事3

“汪先生，您確定中國有這樣的能力嗎？射束能量帆技術目前對整個人類來說，隻是奢望。即便是美國，也不敢誇這種海口。希望您不是逗我們開心的。”說話的，是美國的天體物理學家約翰康納博士。他是這方麵的專家，同時也是全程參與SpaceX公司獵鷹重型火箭回收技術的核心技術工程師。

“康納博士，我對您和獵鷹火箭技術充滿了敬意。當然，美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你們擁有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技術儲備。我無意冒犯，恕我直言，貴國在2005年試驗的宇宙一號太陽帆飛船以失敗告終，但這次試驗為我國的射束能量帆計劃奠定了理論基礎。應該說，我們目前的成就，是站在美國這位巨人的肩上。這一點我冇必要謙虛，我們做到了，並且做得更好。”張暮雲平靜的回應。

“汪，你把還在驗證中的技術，稱之為成就。恕我無法苟同。據我的了解，太陽帆試驗的所有信息都屬於絕密。其中涉及的尖端技術。連我也知之甚少。美國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中國又是如何攀登到巨人肩上的呢？難道靠的是間諜？”康納博士質問道。

“博士，如果要說成就，恐怕過去這三十年，我想，至少在這顆星球上，中國不需要過多的證明什麼了。至於您關於間諜，甚至是技術竊取這類指控。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恐怕要斟酌一下吧。大國之間的合作，有開放式的，也有隱晦的。在這個層麵上我無意多說什麼。至少您和我這個級彆，冇有發言權。難道不是嗎？”張暮雲笑著反問。

“你……”康納正準備發難，卻被一個聲音製止了。說話的人是哈裡斯。

“博士，請讓他繼續發言。”哈裡斯使用的是一種命令式的口吻。

康納隻好將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望了一眼哈裡斯，同時也看到了坐在哈裡斯身旁的俄羅斯海軍總司令科羅廖夫，科羅廖夫微笑著癟了癟嘴。

康納似乎從這微妙的氣氛中感受到什麼。隻好一臉無奈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後攤開了手，不再說話。

“汪先生，請您把事情說完。”科羅廖夫對張暮雲說，後者與之眼神相望，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與會者無不感到詫異，這種親密無間的配合出現在三個意識形態完全不同的大國身上。至少於這個時代來說，很不可思議。但卻冇有人能多說什麼。尤其是日本的領導人，表情已經非常難看。

張暮雲笑了笑。接著發言。

“基因技術和休眠技術，我無意多說什麼。因為這些東西隻是曆史發展之必然。接下來，我著重說一下綠洲計劃實施的必要條件。”

“綠洲計劃？”有人問。

“是的，我們將適合人類未來宜居的恒星係，稱之為綠洲。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在船尾座星係，很可能存在一個與太陽類似的恒星係統，該恒星係統有極大概率發現另一個地球。當然，要確定那裡是否真的擁有一顆地球，需要NASA、中國、以及歐洲各國的天文學家通力合作。我相信，在危機麵前，大家對這條建議不會有太大異議。無非在一些信息共享方式和程序兼容性會有小小的不同意見。但這些技術細節，就留給天文學家們自己去討論吧。”張暮雲操作著投影儀的光標，在船尾座星係的一角，畫著圈。

“那要是根本不是你說的那麼一回事呢？那裡也許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到時候我們又怎麼辦？”台下有人發問，同時還有不少人附和。

“我親愛的朋友們，我並冇有說那裡一定適合人類生存，隻是擁有極大的概率，這種概率接近100%。我們當然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宜居星係的搜索，將成為人類未來10到20年最主要的工作之一。如果能發現距離更近的宜居星係，那更好。”張暮雲解釋道。

“好吧，回到最關鍵的問題上來。無論是否可以發現宜居星係。怎麼去？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能量帆技術，目前並不成熟吧?再說了，要是還冇發現什麼綠洲，那顆中子星就已經把我們送去見上帝了，那你剛才說這些不都是廢話嗎？”日本的領導人又站了起來。

“是激光射術能量帆，你說得冇錯，無論是發現宜居星係還是建造飛船。整個綠洲計劃的實施都需要大量的時間。但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告訴諸位。首先，我們擁有的時間還是充足的。中子星正式光臨太陽係還需要300年左右，它目前正在減速。其次，我之前說過了，中國已經掌握了延長壽命的基因技術。如果您有興趣，可以到北京朝陽區人民醫院來排隊掛號登記，爭取成為第一批長壽人類。就我個人而言，對於你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張暮雲看著日本領導人說。

“什麼……什麼建議？”日本領導人問。

“是懺悔，先生！特彆誠懇的懺悔。最好是去南京。要像德國一樣光明磊落！而不是在這裡攻擊我，耽誤大家的時間。”張暮雲這話說得很重。讓日本領導人憤怒不已，卻又無法辯駁。

“好了，先生，您可以把我的話當作一個玩笑，也可以認真想想該怎麼做，延壽計劃是自願並且平等的，我們中國人曆來奉行的是自由平等，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也請與會各國，拋棄各種成見，在危機麵前，請大家站到一起。接下來的時間，請大家不要隨便插話。我會給大家提問時間。如果一定要提問，至少請先舉個手。”張暮雲不在理會日本領導人，說完這番話之後，會場想起了零星的掌聲。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日本領導人啞口無言、麵紅耳赤，立時失去了心氣。

“移民需要巨大的恒星級飛船。這不是我們一個國家可以辦到的，但我向各位保證。這次全球移民，技術是共享的。我們計劃利用未來一百年到二百年時間，設計並最終製造出可以帶人類離開太陽係的飛行器。”張暮雲說。

台下有人舉手，又是康納博士。

張暮雲示意他可以發問，這一次康納的發言就友好多了。

“汪先生，如果您剛才所說的飛行器就是以射束能量帆作為驅動力的。我有兩點疑問。”康納說。

“您請講。”汪毅說。

“第一個，是射束能量帆以激光作為推進力，那麼飛船必然會造得很大，至少風帆要足夠大，否則，在宇宙中，如何捕獲足夠的激光作為動力是一個巨大的難題。當然，我同意這種驅動形式，在理論上它是可以讓飛船達到光速的10%的。但這就衍生了我的另一個疑問。這需要多大的功率才能做到？至少目前看來，這種級彆的能量，大到難以想象。”康納書問完以後，坐了回去。會場想起一陣竊竊私語，科學家們是在做技術討論，而外行則開始擔心彆的問題。

“謝謝您，康納博士，您的問題，為我接下來要做的發言，起到了引子的作用。先回答您第一個問題吧。之前我說過，這件事離不開美國的支持，這裡涉及到兩項技術，其一是中國的射束能量帆，其二，是美國的太陽帆。我們不會一開始就動用激光能源，首先要利用太陽風，將飛船推進到足夠的速度離開太陽係。其次才會打開激光推進器進行加速。離開太陽係大約需要10-20年時間，我們需要先繞太陽加速，飛向土星，再借助土星的引力進行第二次加速。直到我們從太陽係逃逸。這是最節約的方式。激光動力係統，將會懸掛在飛船的中部，而不是停留在地球上的某個地方。”汪毅說完之後，科學家們表示認可。至於技術細節，則不是這裡可以探討清楚的。

“您的第二個問題，則與今天各國有關。您提到了功率，這的確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我必須很誠懇的告訴大家，產生射束在第一次加速達到的功率，我們初步估計，需要的能量超過整個人類社會當前輸出的能量總和！當然，要達到光速的10%，我們還不止需要一次加速，最終所消耗的能量，無法估量。這的確需要全世界的配合才能做到。是毫無保留的配合。”汪毅此話一處，會場立刻嘈雜起來。

許多人舉起手來。

汪毅環伺一圈，看到了日本領導人，他並冇有舉手，但從他渴望的神情看來，他與其他人有同樣的問題。

“先生，現在您可以發問了。”汪毅看著日本領導人，柔和的說。

“我？”日本領導人感覺到不可思議，剛剛還讓自己下不來台的人，突然變了態度。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又隱隱的感受到一絲暖意。他緩緩的站了起來。

“汪先生，請問，我們需要怎樣配合？額……配合綠洲計劃？”日本領導人收斂了自己的攻擊性。問得很膽怯。

“所有的錢！所有的科學家！所有人的工程師！所有的勞動力！先生，毫無保留的投入。這就是我今天要回答的最後一個問題！”汪毅淡淡的說出這句話之後，整個會場再一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