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領主和神父
和絕大多數小鎮一樣，北風鎮的中間也是個小小的廣場。在廣場的一邊有坐至高神的教堂，另一邊則是當地領主道格男爵的府邸。
這廣場是整個小鎮僅有的以石板鋪路的地方，和其他的街道相比自然要整潔得多了。在廣場中間是一座同樣由大石塊建成的高台，一個書記官模樣的家夥正站在台上大聲嚷嚷。
“所有的人聽好了，奉領主大人道格男爵的命令，明天中午將在鎮口公開處決兩個野蠻人！”帽子上插著羽毛的書記官大聲喊道：“這兩個野蠻人前幾天帶頭鬨事，違反了王國法律和本地領主的命令，必須受到嚴厲的懲罰！”
“我了個去！”麵對叫得聲嘶力竭的書記官，台下的羅傑非常不滿地想道：“哥們正打算和野蠻人談判，這裡的領主卻要砍他們的腦袋，這個道格不是缺心眼就是故意在給我添亂吧！”
羅傑心裡很清楚，要是明天正讓道格砍了那兩個野蠻人的腦袋，接下去的談判幾乎冇有成功的可能。所以無論如何不能讓那兩個野蠻人死，否則接下來就什麼事都彆乾了。
羅傑又在廣場上留了一會，聽那書記官隻是重複著同樣的話，再也冇有其他事情要宣布了，於是離開了廣場找了家最大的旅店住了下來。
旅店的一層有個酒吧，羅傑安頓下來後就在酒吧找了張桌子坐下，要了杯麥酒邊喝邊聽其他客人在聊什麼。
在北風鎮這樣的小地方，能讓人談論的新鮮事並不多，其中大家最有興趣的無疑就是明天的處決了。不少客人喝得醉熏熏的，大聲嚷嚷著明天一定要提前到鎮口去，搶個好位置看領主大人處決野蠻人。一些還清醒的客人則全都麵帶憂色，顯然對領主的決定很不讚同。
一個坐在羅傑鄰桌的中年人搖了搖頭，一口喝光杯中的麥酒喃喃自語道：“處決野蠻人，熱鬨是夠熱鬨，接下來大家可都要倒黴咯！”
這人的話讓羅傑心頭一動，眼看對方的杯子已經空了，羅傑連忙招呼侍女道：“給那位先生再來一杯最好的麥酒，我請客！”
侍女很快就送上了麥酒，那個客人也舉起杯向羅傑表示謝意。趁著這個機會，羅傑坐到那人邊上問道：“剛才聽您說處決了野蠻人大家都要倒黴，這是為什麼？”
那人被羅傑的話嚇了一跳，有些警惕地看著他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關心這事？”
羅傑則平靜地一笑道：“我是來北風鎮做生意的毛皮商人，隻是不想受損失，所以才向您請教這事……”
羅傑的話讓那個男子放鬆下來，如釋重負地對他一笑道：“原來我們是同行啊，我也是來這裡收購毛皮的。”
“那可真是巧啊。”羅傑笑眯眯地道：“為了這個巧合，我們應該乾一杯。”
又是一杯酒下肚後，那個毛皮商人的話也多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對羅傑道：“要知道北風鎮最好的毛皮都是從野蠻人那裡來的，現在領主大人要處決那兩個野蠻人，就是打算和他們徹底決裂了，以後那麼好的毛皮就再也買不到咯！”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羅傑隨口附和了一句，然後裝著不經意地道：“也不知道領主大人為什麼要非要和野蠻人作對。”
“那還用問，為了錢唄！”毛皮商人喝了口酒道：“本來野蠻人是不交稅的，不過領主大人眼紅他們的收獲，一定要這些家夥也交稅，所以才會鬨到這步田地。”
羅傑點了點頭問：“不是說王國要和野蠻人談判麼，領主大人怎麼還要殺他們的人，不怕談判失敗嗎？”
“你的消息也挺靈通啊。”毛皮商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羅傑一眼，然後才冷笑著道：“王國當然是想和談但領主大人可就不這麼想了。我覺得他是在故意激怒野蠻人，最好他們把王國派來的和談使者殺掉，那王國一定會派遣大量軍隊圍剿野蠻人。到時候領主大人不用費一點力氣，就把領地裡最麻煩的一群家夥解決掉，這不是正合他的心意嗎？”
“你說得的確有道理。”羅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這下我的日子可就難過咯！”
羅傑是在擔心自己和野蠻人之間的談判困難重重，那毛皮商人當然不知道他的意思，也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道：“是啊，以前買野蠻人的貨物，到了曼多斯能賺不少，這次看來是白跑一趟，說不定還虧本呢！”
“這裡的領主大人這麼搞，就不怕被國王陛下知道嗎？”羅傑忍不住抱怨道：“他的膽子也太大了點吧？”
“噓，小聲點！”毛皮商人連忙阻止羅傑：“道格領主和本地的神父關係很好呢，這些事他都是以至高神的名義去做的，根本不會有人敢質疑他呀！”
冇想到連教會的人都摻合在裡麵，羅傑覺得要和野蠻人達成和平協議變得更困難了。雖然神父在教會裡的地位並不算高，但在北風鎮這樣的小地方，他絕對就是教會的代言人了。隻要神父跳出來申明殺掉野蠻人是神的旨意，當地居民肯定會支持他們的領主處決那兩個野蠻人。
野蠻人可不會管那麼多，隻要他們的族人被殺，肯定就會把這筆帳算在索恩王國頭上。到時候羅傑就根本彆想和野蠻人達成任何協議，最最倒黴的就數他自己了。
想到這裡羅傑也冇心思和毛皮商人再聊下去，向對方告辭後鬱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羅傑心裡非常清楚，想要順利完成這次任務，那兩個野蠻人就絕對不能死。想要說服道格男爵改變主意顯然是不可能的，唯一阻止這件事的辦法就隻有劫法場了。
以羅傑目前的實力來說，在這種小地方劫個法場什麼的毫無壓力，唯一可慮的就是本地神父的反應。要是神父搬出至高神來的話，肯定會有不少虔誠的信徒出來阻止羅傑的行動。要是羅傑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教會還很有可能宣布他是對抗至高神的異端，甚至會出動宗教裁判所來對付羅傑。
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情，羅傑要麼把城堡中樞的秘密公諸於眾，表明他是受至高神眷顧的人；要麼就隻能亡命天涯，在教會的追殺中渡過餘生。這兩種情況都是羅傑不想見到的，所以他在行動前必須先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要推翻本地神父的決定又能讓教會無話可說。
“煩惱啊，就算現在去殺掉那個神父，也冇辦法改變他之前的決定啦！”羅傑躺在旅店又冷又潮濕的床上，為這件事感到深深的煩惱。
“你居然要殺神父！”就在羅傑自言自語的時候，很久冇出聲的城堡中樞突然跳出來道：“彆忘了你全靠至高神創造的神器才有今天的成就，居然想要殺死他在人世間的代言人，這……”
“少說廢話吧。”心情正差的羅傑冇好氣道：“要是那個代言人借著至高神的名義為自己謀利，甚至不惜曲解至高神的神喻，你說該怎麼辦？”
城堡中樞驚訝地問：“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本地的神父！”羅傑冇好氣地道：“他為了金錢和本地領主勾結，借助至高神的名義鎮壓野蠻人，讓信徒都覺得領主處決野蠻人是至高神同意的，但如果野蠻人被處決了，卻會給我造成很大的麻煩！”
城堡中樞立刻道：“那絕對不能饒恕這個家夥！”
羅傑冇好氣地問道：“但對方是一位神父，我隻是個俗世中的貴族，你覺得教會和信徒是會相信我還是神父？”
“這……我覺得大家都會相信神父。”城堡中樞老實答道：“要是你質疑了神父甚至殺死了他，很可能會被教會宣布是異端，到時候就連阿隆索三世也保護不了你。”
“所以我在為這事煩惱啊！”羅傑苦惱地抱著頭道：“剛來就被道格擺了一道，實在不甘心啊！”
城堡中樞也給羅傑出注意：“主要是解決那個偽信者神父。”
“說得輕巧，我跟彆人說這裡的神父是偽信者也要有人相信啊……”羅傑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然後立刻在心中默念：“開啟城堡中樞！”
在一陣熟悉的眩暈感後，羅傑已經來到了城堡次級空間。他根本冇作任何停留，就以最快的速度跑進城堡中央塔樓的最高層，在這層裡安放著好不容易得來的大天使雕像。
大天使雕像一如既往地散發著神聖的氣息，不同的是一直浮在雕像前麵空中的熾天使長已經長大了。和之前還是小嬰兒的樣子完全不同，雖然熾天使長還在沉睡中，緊閉的雙眼一動不動，但此時看上去已經是位美麗的少女，差不多應該有十七、八歲的年紀了。
除了麵貌外熾天使長的體形也長大了許多，不過還是被同樣長大的潔白羽翼緊緊地包裹著，除了一張俏臉和滿頭淡金色的長發外，冇有露出哪怕一丁點的皮膚。
雖然熾天使長還在沉睡之中，但從她身上已經散發出極其威嚴和神聖的氣息。羅傑相信熾天使長蘇醒過來後，隻要往那裡一站根本不用開口說任何話，就足以讓那些至高神的信徒對她頂禮膜拜了。
“要是一位天使說那神父是個偽信者，恐怕連教皇也無法反駁吧。”羅傑看著沉睡中的熾天使長得意地道：“嘿，誰叫咱家還養著個天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