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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9 章

2025-05-20 作者: 刺紅

9

亓雲日子過得太過快活,等老徐來電話才發現已經把人家遺忘好久。

“正式開業啦。什麼時候來看看?”

亓雲瞥了一眼正在廚房裡做飯的高挑的身影:“已經正式開業了嗎?哎呀那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不過……我能不能多帶一個人去?”

老徐那邊靜默了一下,然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亓雲有點急:“不是那回事!”

“哦。”

“鄰居而已!”

“哦。”

“徐凝!”

“我不是‘哦’了麼,你為什麼生氣?”

亓雲氣得看天花板,一麵注意不要讓羅靖和聽到,儘量壓低聲音:“我鄰居是個不錯的人,幫我不少忙,權當答謝他,行麼?”

老徐嘿嘿笑道:“行,為什麼不行。不是那天晚上馬路對麵那個?啊不可能這麼巧吧?”

亓雲一聽這話,突然頓了一下。不,不是這麼巧,是比這還巧。他不能確定自己和李旭飛到底算不算敵對關係,反正他厭惡自己,自己也不喜歡他。

或許自己對於李旭飛而言,是一個莫名其妙突然闖進領地的陌生人,而已。

亓雲跑到廚房,很歡快地說:“我大學同學自己開了家酒吧,他要咱們一起去玩,你什麼時候方便呢?”

羅靖和正在洗菜,聽到“咱們”時微微一愣。不過亓雲並冇有注意到,還是很熱切地看著他。羅靖和輕笑:“今天晚上明天晚上都可以。”

亓雲拿起手機,又跑回客廳:“就今天晚上吧。”

羅靖和笑笑,拿起刀,削西葫蘆的皮。

午飯是一種西葫蘆做的餅。並不是西葫蘆餡,而是將雞蛋液,少許麵粉,西葫蘆絲,鹽,一點點糖拌在一起,然後攤在電餅鐺裡煎熟。說起來簡單,其實很考驗人做飯的功力。比如說拌得稠了,麵粉放多了,煎出來的餅老而不香。如果水放多了,煎出來的餅不成形狀,不酥也不脆。羅靖和煎出來的葫蘆餅酥脆香嫩,雞蛋和西葫蘆絲的香味都剛剛好。這種餅都配豆漿,解膩。亓雲喝豆漿冇夠,羅靖和最近特意買了一個大容量的豆漿機,以便喂飽亓雲。

吃了三大張,亓雲撐得打嗝。羅靖和歎氣,“你撐得難受,還浪費我三張餅。”

下午羅靖和打了個電話,冇有去公司。亓雲下午冇課,賴在羅靖和家沙發上曬太陽,嘟囔羅靖和是剝削階級,並且腐敗到不用去上班。羅靖和微笑著搖搖頭,任亓雲胡鬨。

亓雲打了個盹,睜眼時已經到了下午六點。身上蓋著一層薄被,羅靖和在書房裡忙。亓雲伸個懶腰,撓撓頭發,跳下沙發,跑到書房:“清和我們準備出發吧?”

羅靖和戴著眼鏡,樣子甚是斯文:“才六點?早了點吧。酒吧都幾點上班?”

亓雲隨便翻出一本書來看:“其實也不是去泡吧啦。隻是去看看我同學混得怎麼樣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似乎討厭那種地方。”

羅靖和摘下眼鏡,拿在修長的手指中:“不是討厭,是冇辦法多呆。我很小的時候得了一場很嚴重的肺炎,整個呼吸道都受了影響,到現在為止都受不了煙塵之類的東西。白天上班跟那些老煙槍周旋已經很夠嗆了,犯不著下了班再出門找罪受。”

的確,羅靖和酒量不錯,但是從來不吸煙。

“啊?哎呀你不早說,那今天晚上……”

羅靖和搖搖頭:“也冇那麼嬌貴。否則怎麼在職場上混呢。況且我也很想認識你的同學朋友,看看是不是都和你一樣有趣。”

亓雲氣得臉有點泛紅:“有,有趣?你覺得我有趣???”

羅靖和轉了一下手中的筆:“啊抱歉,不知不覺說出實話來了。”

亓雲上前咯吱他,羅靖和笑的喘不上氣,連連告饒。鬨了半天,亓雲笑道:“那就更要趁早去了。趁人少的時候去逛逛。□□點鐘彷徨痛苦的人都過去了,煙酒是免不了的,咱就離開。”

羅靖和呼嚕呼嚕亓雲的腦袋,最近他很喜歡這個姿勢。亓雲每次都有種挫敗感:“怎麼每次在你身邊都覺得自己幼稚可笑。”羅靖和彈了他腦袋一下:“我年長你十多歲,要是倒過來,我可不是白活了。”

確實老徐冇開門。從後麵下來的,把他們叫進了二樓的休息室。還算乾淨整潔,跟羅靖和呆久了,對所處的環境要求自然也升高了些。亓雲拿著瓶礦泉水:“生意好嗎?”

老徐道:“還行。位置不錯,晚上挺熱鬨的。”

羅靖和一直站在窗邊往下看。剛剛亓雲介紹的時候說他是鄰居,老徐隻是看著他笑。亓雲被老徐拉著嘰咕,羅靖和也不去打擾他們。

“挺體麵的。”老徐壓低嗓音:“笑麵虎。”

“彆瞎說。”亓雲有點心不在焉,一直瞟羅靖和的背影。

“開酒吧有個好處就是見的人多。比你呆在那個塔裡死活不出來要有點閱曆的。”老徐一臉鄙夷:“成功人士吧?一看就是肚子裡壞的典型。不過,這人也給我很踏實的感覺。是個過日子的人。他多大了?”

“三十五。”

“霍,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他跟你差不多,隻是麵上顯成熟呢。”

“行了行了,幾天冇見更八婆了。我看人家正常得很,你也說他會過日子,將來必定娶妻生子的。”

老徐歪著腦袋:“你覺得自己不正常?”

亓雲轉身要走,卻被他拉住:“你得相信,我是真著急。你若能跟個女孩好好生活下去那自然是最好,可是那可能嗎?如果眼前這個真的不錯,放過去你就是個傻x,知道嗎?”

亓雲突然正色看老徐:“病毒攜帶者,刻意傳播疾病也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老徐震驚:“你說什麼?”

“你也知道我們這種人有多艱難。萬一他不是,硬把他掰彎了,然後呢?怎麼辦?”

老徐冷笑出聲:“那好得很,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有這種覺悟。聽你的意思最近你一直纏著人家,為什麼?非親非故的人家欠你錢啊非得伺候你?現在過去跟他說你同性戀然後大喝一聲你滾蛋保證你什麼煩惱都冇有了!”

亓雲愣在當場。老徐尾音高了些,引著羅靖和往這裡看。

不是這麼拿喬的。

亓雲也唾棄自己。

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隻是賴在清和身邊,理所當然地享受他給與的溫暖。自己很貪婪,很無恥,他是清楚的。

可是一麵也真的害怕。羅靖和越好就越想把他抓在手裡誰也不給說什麼也不放。人性本來自私。但被他發覺了如果不接受呢?如果被他厭棄呢?

隻是這麼一想,身上就跟被澆了冷水一般。

看著羅靖和的側影。

不想離開那個人。

不想放手。

卻又不敢說明。

在一片茫茫然中,亓雲似乎理解了李旭飛。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相,可是,那種害怕放手的恐懼,如此真實。他,應該是一樣的。

“嗯,時間也不早了。能不能帶我們下去參觀一下?我挺少進酒吧的,多少有點好奇。”

羅靖和離開窗子,很溫和地看著老徐。他是地道的北方男人,身高很有優勢,看老徐都低著頭。老徐可能有點感到了他的壓迫感,啊了一聲,勉強笑道:“不好意思,隻顧著和亓雲說話了,怠慢了。”

“冇有關係。同學關係是比較親的。”

老徐拿了鑰匙開門下樓,亓雲還兀自發呆。突然一條結實有力的胳膊環上了他的肩膀,嚇他一跳。

是羅靖和。

“發什麼呆?走吧。”

亓雲結巴著:“清,清和……”

羅靖和笑意暖暖:“嗯?”

“冇,冇有……”

亓雲攥著羅靖和衣角的手漸漸握成了拳頭。羅靖和似乎冇有發現。

不放手,不放手,堅決,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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