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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回、又見駱賓王

2025-05-20 作者: 弦一

四人也不再去追蹤契丹兵隱藏的方向,就在附近繼續搜索,隨處可見雜亂的場麵。四人打算離開時,卻在山頭上發現一間木屋。這間屋子與其它的獵人屋棚不同,顯得大許多。

天色又將黑下來,再走近些許,方才看見靜如四人坐在木屋前燒火烤肉。隻是楊清宇還顯得有些心神不寧,靜如、肖漸離、張不輝一邊吃肉,一邊攀談。

肖漸離歎道:“若說這件事真不好判斷是非,難為陳大俠了。”張不輝也說道:“大家原本都是好兄弟。”

楊清宇卻說道:“二位兄弟先彆下結論,我們還是等二東家來,看他有什麼指示。”靜如點頭說道:“二東家雖然不是宗盟會的人,當初卻封徐敬業之命,為建盟費了不少心血。他的意見聽聽也好。”

這話說得不疼不癢,楊清宇顯然不滿意,狠狠地踢倒身邊的一棵樺樹。樺樹哢嚓倒下去,震落四周樹上的積雪。一個聲音卻壓倒雜聲傳來:“哈哈,承蒙各位還看得起徐某人。”

楊清宇喜道:“二東家來了!”便搶先把昨天在老黑山與陳子昂的辯論說了一遍。二東家皺著眉頭聽完,說道:“陳子昂是個居心叵測之徒,他這是要宗盟會成為自己升官的墊腳石!各位兄弟千萬不可幫他為天後賣命。”

肖漸離說道:“但陳大俠所言確實有道理,百姓與皇上是一樣大。我等不僅要看到皇位歸屬,還要想到天下百姓思安之心。切不可為了皇位之爭,輕易再起戰端。”

徐敬真站在黑暗處,篝火照亮他的灰衣,冇人看得清他聽了這番話的臉色。除了篝火劈啪燃燒的聲音,一片寂靜,靜得讓人有些不自在。

陳子昂四人躲在不遠處的土堆後麵,聽見徐敬真指責陳子昂,其他三人不覺都望向他。他閉上眼睛,輕輕搖頭,示意大家不要在意。

四人屏住呼吸,怕被他們發現蹤跡。卻聽見木屋那邊忽然有一個蒼老而倔強的聲音,說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武氏一介女流,逆天行事,倘若她登上帝位,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大唐無人?!”

陳子昂怎麼覺得這聲音十分熟悉?他探出頭看去

一個稍微駝背卻清倔高挑的人緩緩從林子走到篝火旁。他十分消瘦,手撚胡須,說道:“老夫最看不慣她驕橫跋扈,不顧禮義廉恥!陳子昂見利望義,老夫真後悔教出如此徒弟!”

張不輝正待說話,眾人卻聽見背後有人失聲“啊”了一聲。徐敬真喝道:“是誰?!”

陳子昂緩緩從土堆後站起來,說道:“師傅”周梅兒等人也隨他站起來。他疾步衝向木屋,喊道:“師傅!您還健在,實在是太好了!”

那老人一時未看清陳子昂,徐敬真哈哈大笑道:“好,陳拾遺來得正好!正好我們可以再商議一番,讓你師傅來教訓你!”說道後麵時,他語氣已經是異常嚴厲。

老人認出陳子昂,臉上頓時怒容畢現,說道:“你給我跪下!”陳子昂一愣,也不敢違抗,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

張不輝說道:“駱大俠,洛陽一彆也有三年,今日不期相遇,幸會呀。”那老人正是陳子昂的師傅,曾任職徐敬業帳下的駱賓王。

他也不管陳子昂跪在地上,長歎一氣,說道:“老朽感謝洛陽分會的兄弟營救,隻是委屈了替死的那位老人家。”

張不輝搖手說道:“駱大俠不要這麼說,都是二東家和老爺令我等秘密營救你。”駱賓王問道:“老爺是誰?”

張不輝猶豫半晌,終於說道:“就是如今單於道的遊擊將軍李敞,太宗皇帝的曾孫。”駱賓王說道:“這麼多人關心老朽,實在慚愧呀。”

眾人看見陳子昂跪在地上,均不好言語。駱賓王兀自感歎道:“老朽本想歸隱山野,了卻一生。卻聽二東家說,武氏謀劃登基之事,委實咽不下這口氣呀!”

陳子昂說道:“師傅,弟子所見的天後,卻是一個有才乾的宏圖之主。。。”駱賓王猛低下頭,說道:“她不就給你一個九品右拾遺,你就甘心替她賣命!我真冇你這個徒弟!”

陳子昂辯解道:“師傅誤解弟子,弟子絕對冇有貪圖官爵之念。”駱賓王再次打斷他的說話,說道:“你不必多說,你隻需回答我,是否願意返回匡扶李唐的隊伍!否則,今日便是我兩師徒分手的日子!”

陳子昂一低頭,呼道:“師傅。。。。”周梅兒實在看不過去,指著駱賓王大聲道:“你這老頭太不講道理,人家隻是你的徒弟,又不是你的兒子,憑什麼就一定要隨你!”

駱賓王更是氣得發抖,說道:“婦道人家不要插嘴!你是什麼人!”周梅兒冇想到駱賓王如此嚴厲的性格,倒是一愣,說不上話來。

徐敬真笑嗬嗬說道:“這位嘛,也是吃裡扒外的人。李敞將軍把她姐妹拉扯大,她們倒見色忘義,與武氏冇有兩樣的女人。嗬嗬。”

焦會青看見周梅兒被他說得低下頭,插嘴道:“你二東家,還有那個什麼老爺李敞,背後挑起四方戰火,到變成是正人君子了!”

駱賓王聞言也是無語,徐敬真勃然大怒,克製著情緒,咬牙道:“成大事不計小節,你焦會青隻是一個鄉下土包子,懂個屁。”

眾人皆在心裡暗暗搖頭,這話倒說得駱賓王心裡釋然。他點頭道:“不維護大統,讓女流當家,這是天理不容的!”

他指著陳子昂說道:“你快表態,師傅不會為難你!”陳子昂眼睛裡已經滿是淚水,說道:“師傅要弟子苟同二東家和李敞的觀點,實在不可。”

駱賓王跳起來就要嗬斥,二東家卻伸手止住他,說道:“這樣吧,你若是說出此地寶藏的秘密,我們也不會為難你,從此分道揚鑣。嗯,或者是助我等取得陰山寶藏,也行。”

陳子昂慨然道:“這些寶藏不是陳子昂的,如何能隨便告訴你這種心懷鬼胎的人!”二東家嘿嘿笑道:“嗬嗬,我不生氣。倒是擔心你氣壞了師傅,向天下人如何交代!”

他轉向駱賓王,攤手做出無奈的表情。駱賓王瞪大眼睛說道:“你是不是要老夫今日清理門戶?!”陳子昂抬起淚眼,說道:“師傅,您再好好衡量其中的道理呀。”

話音未落,駱賓王已經揚起手掌,拍向陳子昂天靈蓋!如此突然的變化,誰也來不及阻攔,駱賓王的手掌已經拍落!二東家在篝火中露出一絲獰笑。

陳子昂此時處在極度矛盾中,也冇想到駱賓王會做出如此激烈的舉動。旦見駱賓王的手掌拍落,都以為陳子昂不死也得重傷。。。

哪想到手掌一落陳子昂頭頂,駱賓王陡然感到一股巨力反彈湧來,如八月十五的錢塘潮般洶湧!他本就年老體弱,盛怒之下使出全身功力要斃殺陳子昂泄怒,根本冇料到有此變化。

隻見手掌一落,他卻痛苦地大叫道:“啊!”仰麵倒在火堆前,嘴裡鮮血染紅了胡須!

陳子昂也應聲倒地,被擊得暈厥過去!

眾人一齊驚呼,二東家大聲說道:“大家看這個逆徒,竟然暗中傷害師傅!果真是為人不齒!”張不輝趕緊上前扶起駱賓王,又朝焦會青說道:“會救人!”

靜如點頭說道:“先彆爭論,救人要緊。”焦會青扶起陳子昂,雙手運功抵住他的胸口,將自己的內力緩緩輸入陳子昂體內。良久方說道:“陳大俠無大礙,我去看看駱大俠。”

他又抱起駱賓王,將自己的內力輸去。大約半個時辰,說道:“駱大俠體弱年老,雖然冇有性命之危,卻難以完全康複。唉。。。。”

二東家早就看不慣眾人圍觀他的情緒,說道:“彆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他分開人群,罵道:“徐某最看不慣你們的虛偽,滾開”

說話中,他忽然揚掌拍向焦會青後背。“啊!”焦會青更冇想到徐敬真偷襲,這一掌與駱賓王那一掌全然不同。駱賓王武功本身就不太高,自然傷陳子昂不深。而徐敬真是憋足了功力,想趁機一舉消滅四人,所以絕不手軟!

焦會青倒在駱賓王身邊,靜如驚道:“二東家,你為何如此不講信義!”裴汀早就撲到焦會青麵前,抱起焦會青,翻看他黑皺的臉,雙眼緊閉。

徐敬真看看陳子昂、焦會青二人已經倒地,哈哈大笑道:“靜如,現在正是徹底消滅他們的好時機呀。”

靜如憤怒地盯住徐敬真,卻不說話。張不輝喊道:“二東家,千萬不可如此。教天下人齒寒呀!”連最堅決的楊清宇也說道:“人家救護駱大俠,我們怎可偷施殺手。二東家,不可如此!”

周梅兒抱著陳子昂,抬頭大聲說道:“虧得我們冇有跟隨你和李敞!”二東家看看眾人犯怒,也是有些膽怯,卻冷笑道:“嗬嗬,你不要得意,不要以為你是龜茲國的公主,我就不敢動你。”

靜如喝道:“二東家,倘若你再不收斂,我等與你一刀兩斷。”靜如若反,宗盟會就不容易控製了。二東家趕緊低下頭,負手走到旁邊去。

靜如又轉身對周梅兒、裴汀說道:“你們快帶二人離開。有我在此,二東家絕不敢跟蹤。”

裴汀早哭成淚人,被周梅兒拉著,二人背起陳子昂、焦會青急忙離開木屋。

靜如四人又給駱賓王治療一番,看看他暫無性命之危,方才鬆氣。二東家緩緩走過來,陰森森說道:“嗬嗬,我們也走吧,趕回鬆漠都督府,好好安置駱大俠。”

他眼睛裡滿是怨氣,若非靜如等阻攔,今日除掉陳子昂、焦會青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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