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回、第三次到洛堤
天色微亮。客房的門居然被打開。陳子昂還未轉過門口,便聽見張不輝的聲音:“陳大俠總算回來了,人家替你焦急一夜呀。”他身邊坐著周梅兒,見到陳子昂一陣歡喜,又聽見張不輝打趣,不禁臉紅。
周梅兒轉口說道:“你還不是等了大半夜。”張不輝也不再拿周梅兒開玩笑,拍手說道:“倒真是來請陳大俠幫忙。”原來張不輝又約好了馬販子胡哥買馬,偏生這次的對手又是那個李二哥。他思量自己冇有必勝的把握,便來找陳子昂幫手。
陳子昂疑道:“我總覺得那個李二哥似曾相識。”張不輝笑道:“你們早就見過麵。他是李敞的手下,清華樓那個李敞,兄弟還記得麼?”陳子昂恍然說道:“怪不得那麼熟悉,原來是李青山。在嶺南與他們打過幾次交道,怎麼也販馬來了?”
張不輝道:“據說李敞因嶺南剿匪有功,天後給晉升了從五品下遊擊將軍,不日將前往單於都護府,協助程務挺將軍征發秦霸山部落。”陳子昂噢了一聲,又疑問道:“都是一處作戰,還與程將軍爭戰馬?”
張不輝歎道:“如今邊關烽火連連,缺的就是馬匹,誰有了騎兵,自然好立功受賞了。這李敞如何能不與程將軍爭馬匹呢,他是天後和丘神責委派的人。”陳子昂點頭說道:“我一定幫張大哥拿下這批軍馬。”
“嗯,有五千匹呢,不小的數目。程將軍前線一定等著這批軍馬。”周梅兒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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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短短半月餘,陳子昂第三次來到洛堤。洛堤四處的桃林之外,還有成片的牡丹花盛開。決鬥之處還是上次的地頭,離皇家宮殿較遠,在衛戍軍隊視野之外。
張不輝給他準備了一襲藍布夜行服,臉上蒙了板塊黑布。二人負手佇立,聽得見平原上習習吹過的冷風。
此時距牡丹花開的五月還有半年,未免顯得有些單調。花圃裡的牡丹葉兒在骨乾分明的枝條上,輕微搖曳。一連裡許的牡丹花圃,倒可讓人想見花開時的燦爛情形。
遠處忽然傳來一兩聲狗吠,但見兩條人影飛快而來,到了二人麵前,其中一頎長的人影沉聲說道:“劉胖子還冇到麼?”陳子昂也是疑惑,原來這兩人中並冇有那個商賈劉大哥。
“哈哈,你們都違反了規矩,說好一對一決勝負,怎麼都帶人來了?”話音從坡底下的一株桃花背後轉出,正是肥胖如球的劉大哥。陳子昂又是一驚,原來他早就隱藏於近處,自己竟然冇有察覺。難道劉大哥也是武林中罕見的高手麼。
張不輝笑道:“我今日全仗陳兄弟出手,勝負我都認了。怎麼能說我違反規矩呢?”那邊兩人一直打量著蒙麵的陳子昂,聽見張不輝說出“陳兄弟”三字,後麵那位壯實的漢子冷笑道:“幸會、幸會,再次幸會陳大俠。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位陳兄弟應該就是日前威震南粵的陳子昂。”
他站在五人的最外圍,氣度卻隱然壓住全場。陳子昂聽他似乎認識自己,更加奇怪了。壯實漢子鬆開抱拳,索性解開夜行袍,竟然一身幽光閃亮的鎧甲,正是前日夥同小蘭的那個盔甲人!
張不輝先是一愣,喃喃說道:“原來陳兄弟已經如此大名鼎鼎,左金吾丘將軍也認識噢。”劉大哥舉起腰間的酒葫蘆,大飲一口,說:“好,來的都是江湖名人,看得起俺徐某。哈哈,快哉!”
陳子昂再冇想到這個盔甲人竟然就是名震京兆的丘神責,武則天麵前的高官紅人,竟然也參與江湖決鬥。他的武功不弱,遠高於李青山,陳子昂若不是連得奇遇,也並非他的對手。
原來,李敞即將北上從軍,也是丘神責在武則天麵前力薦的結果。丘神責期望他此番立下戰功,更能成為自己的得力助手。
北上草原作戰,最需騎兵,李敞便責成李青山購置馬匹。李青山知道自己與張不輝武功不相上下,倘若無法取勝而失去這批軍馬,自己的腦袋也未必能保。便奏請丘神責前來助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