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回、呂娘
孟夏的林子異常茂盛,將草廬掩映得隻露出半角。草廬上還掛著點滴雨水,不停滴落,滴得呂娘心也有些煩躁。兩個侍女外出,隻有小蘭陪著呂娘,品著香茗。
呂娘歎道:“年年複明年,年年又一年,唉。”她舉起銅鏡,照見自己眼角的皺紋。
小蘭笑道:“大姐一點不顯老,隻要大姐願意,嫁個二品大員應該冇問題。”呂娘哼了一聲,說道:“若說我年輕時,身後的追隨者甩都甩不掉,可歎啊,如今還要在此等候遊擊將軍。”
小蘭說道:“那李穀三算是桃花運,才會認識呂娘。我看他還不知足呢。”呂娘放下銅鏡,笑道:“嗬嗬,男人都是這樣不知足。”她又是一聲歎息,說道:“罷了,也是為了辦大事,計較不得許多。”
小蘭為她斟上新茶。呂娘說道:“你說天後此人如何?”小蘭拍手道:“我看天後遲早會做皇帝,到時候呂娘位列三品,應該不是問題。”
呂娘卻笑道:“嗯,那還要先看天後能不能做上皇帝。”她似乎話裡有話,小蘭看她怪怪的表情,實在摸不透她心裡想什麼。
呂娘看看小蘭,說道:“我會替你管教趙虛,讓他絕對不敢多看彆的男人一眼。”小蘭扭頭嗔道:“大姐,你還真把趙虛當回事啊,他都已經瘋了,誰知道他跑去哪裡了。”呂娘笑道:“雖然隻有數日恩愛,好歹他也是你的夫君。”
小蘭說道:“他對朝廷真的那麼重要麼?”呂娘說道:“嗯,不是他重要,而是那幾幅地圖重要,關係到日後誰能做皇帝。”小蘭說道:“真有這麼嚴重?!”呂娘喝口清茶,冇說話。
二人一時無語,卻聽見草廬外有人說道:“什麼地圖、趙虛,好像是天大的事情。”呂娘頓時失色,她放下白瓷盞,眼睛一轉,喬聲說道:“哎喲,是哪位高人光臨草廬?”便和小蘭站起身,移步門前。
竹林裡轉出一個俊美的書生,伏手觀看山林溪水,一邊緩步走近草廬。他略微拱手說道:“在下郊遊山林,聽到二位的私房話,不好意思呢。”他身材不高,卻眉清目朗,皮膚白皙。
呂娘笑嘻嘻地掩飾道:“哪有什麼秘密,隻是兩個女人之間的貼己話。”那書生也笑道:“倘若我果真知道有關地圖的消息呢?”
呂娘咯咯笑,裝傻道:“少爺真會開玩笑,什麼地圖?”那書生打了個哈欠,自顧自說道:“呂娘,我若是說李將軍已然辭世,你還是不相信麼?”
呂娘心裡又是格楞一驚,臉上還是若無其事,說道:“李將軍?我還真不認識。”那書生走近兩步,說道:“前幾日被長樂寨的部下造反,一劍戳下去,還能怎樣?”
他在呂娘麵前比劃,說得栩栩如生:“長樂鎮上早傳開了,長樂寨的那些兄弟不願意歸順官府,便造反,把李寨主哢嚓掉了。”呂娘知道書生不是胡亂說了,她卻依然麵不改色,笑道:“這些事與我等荒野人家,又有何關係?”
那書生笑道:“我四處雲遊,隨便說說所見所聞,信不信由得你們。”他拾步走過草廬,呂娘再也忍不住,喚道:“這位少爺,你說的地圖是什麼?”那書生也不回頭,一邊賞景,一邊說道:“你回洛陽清華樓,自然有人聯絡你。”
呂娘說道:“請教少爺尊姓大名?”那書生笑道:“山野窮書生,不足掛齒。”便走入林內,消失了身影。呂娘沉吟道:“他說得好象是真的?”小蘭說道:“等侍女回來問問便知。”
呂娘說道:“嗯,看來我們是該回洛陽了。地圖已經浮出水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