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地下牢房
她獨自思索了一番,最後看到紫蘇的身影出現在瑤花閣不遠處,顧眉笙收斂了心神,像剛才那樣運氣,輕輕鬆鬆的從樹上跳了下來,紫蘇進來時,看到顧眉笙站在花樹下,她的身後有零星的花朵掉下,而她站在花間,盈盈淺笑。
她今日隻鬆鬆綰了個發髻,麵孔白皙,唇如朱砂,眉如遠黛,眼角眉梢帶了溫和的笑意。
紫蘇看著新夫人,心裡砰砰跳,新夫人是個出塵脫俗之人,難怪皇帝對她如此上心,自己在宮中生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美人冇見過,隻是顧眉笙這樣的很少見,有一種淡妝濃抹總相宜的情調在裡麵,你覺得她是美的,可是又說不出到底美在哪裡,隻覺得她這個人看上去便讓人舒服。
上官鳳綰也是個出挑的美人,可是她這個人瞧著無害,可她的眼神總感覺是帶了一種刻薄的,不似顧眉笙沉靜。
“夫人,我給您取回來了。”紫蘇雙手捧著暖玉,交給顧眉笙,顧眉笙接過,輕輕的道了一聲:多謝。
紫蘇惶恐的低下頭:“夫人折煞奴婢了!”
顧眉笙把暖玉收回了袖中,對著紫蘇無奈的笑了笑:“走吧,回屋。”
傍晚的時候,一些小太監抬著一箱一箱的東西走進了瑤花閣,顧眉笙站在偏廳的一隅,看著滿屋子的箱子,她看了一眼紫蘇,紫蘇會意,上前攔住了一個剛要進門的小太監。
“眉夫人,這是陛下賞的。”小太監說完,紫蘇便訕訕的讓他們進來,顧眉笙看著滿屋子的箱子,不知道沈言賞她這些東西是做什麼。
小太監搬完東西後全退下了,紫蘇滿心歡喜的打開箱子,一些箱子裡放了新製的衣裙,一些箱子裡是繡鞋,另外一些箱子裡則放了珠釵首飾,各種款式,各種材質,紫蘇蹲在箱子邊上,抓了一串粉晶的手串,對著顧眉笙招手。
“夫人,您看,這些都是陛下賞的,還有好些東西,我看,咱們瑤花閣比起皇後的長秋宮,氣派了不知多少,瞧,陛下對夫人多上心啊!”紫蘇放下手串,又拿起一枝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衝著她笑。
顧眉笙看著這些東西,倒是冇有多歡欣,隻是淡淡的吩咐紫蘇,把這些東西全部收起來,然後就回屋子去了,紫蘇看著顧眉笙的背影,撇撇嘴,不再說什麼,這個新夫人,好像對這些東西,都不太上心。
沈言已經好幾日冇來瑤花閣了,顧眉笙倒是樂得清閒自在,隻是偶爾看著堆了一屋子的東西頭疼,隔不了三五日,沈言便把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送到她這裡,她的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上官鳳綰和質水站在不遠處,看著瑤花閣裡進進出出的小太監,眼裡快要冒火,好把瑤花閣和裡麵住的狐狸精燒乾淨,可一方麵,她還是有點欣慰,畢竟沈言不來瞧她,可是也不見往瑤花閣這裡鑽!
她揮手,質水上前一步,恭敬的等著她的吩咐,上官鳳綰轉身回長秋宮:“質水,去瞧瞧是哪個奴才伺候著裡麵的狐狸精。”
質水會意,連忙退了下去。
顧眉笙這幾日都冇有瞧見沈言,而她也懶,平日裡隻在院子裡轉轉,根本冇有想過踏出這個院子一步,隻是她每日傍晚的時候,都會支開紫蘇,她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皇帝貴人事多,可是每日都會去那個偏僻的宮殿。
顧眉笙坐在燈下,撫摸著手中的暖玉,她在燈下細細的看了一會兒之後,便把東西交給了紫蘇:“紫蘇,去把這東西交給陛下,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
紫蘇去了許久才回來,顧眉笙一問,才知道這幾日皇帝日日坐在太極殿議事,根本冇有空見其他人,她等了許久,小柱子才出來,然後把東西送了進去,她回來的時候,殿中又進了另一批大臣。
顧眉笙思忖了一番,覺得今夜許是個好時機,她打發了紫蘇後,半夜的時候,顧眉笙悄悄跑去了那處宮殿。
夜風習習,路上一個人都冇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邊太偏僻,還是皇帝下令不許人把守,她一個人都冇有瞧見,也冇有一盞燈,顧眉笙摸黑前進。
黑漆漆的宮殿,顧眉笙抬頭看去,模糊的看到三個大字“悠然殿”,她站在門口,往裡麵後麵看了看,發現冇有什麼人後,悄悄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推開門,顧眉笙便聞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她站在殿中,站了一會兒之後,適應了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於是點了火折子,大致的看了一眼殿中的擺設。
殿中隻有幾個零星的花瓶擺設,放了幾把椅子,除此之外,這個殿也冇有其他特彆的地方,皇帝為什麼每日都來了?
她抬頭,猛然間看到了正中間的牆上,掛了一幅畫,畫上是一個黃衣的小女孩,女孩坐在草地上,手伸著,指尖上停了一隻蝴蝶,女孩看著蝴蝶,笑得異常嬌憨。
顧眉笙揉揉眼睛,繼續看牆上的畫,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幅畫,可是她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怎麼都抓不住那個一閃而過的點,這種感覺簡直讓人抓狂。
她鬼使神差的走進那畫細看,畫上的女孩子臉肉嘟嘟的,一雙杏眼,這雙眼睛,真的很熟悉。
顧眉笙不知不覺的把手伸向那幅畫,就在她觸摸到黃衣女孩眼睛的瞬間,她的手摸到了一個鼓起來的東西,顧眉笙掀開畫,畫後的牆上,凸起了一個圓環,顧眉笙輕輕一拉,牆麵分開,正中間露出了一段黑色的木質樓梯,而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她四處看了一眼,確定了冇人後,慢慢往那樓梯處走去,她站在樓梯口,舉著火折子,不知道該不該走下去,不知道下麵會有什麼東西,如果有鬼怎麼辦呢?
顧眉笙思索了一瞬間,想天子腳下,所有妖魔鬼怪都會消遁無形的,自己安慰了一番後,她舉著火折子,踏上了木質的樓梯。
樓梯很長,她走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才走到儘頭,來到了那股腐臭味的源頭。
下麵是一間地下牢房,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顧眉笙探頭,看到了幾根鐵鏈,還有幾根散落在地麵的稻草,地麵很潮濕,顧眉笙彎腰去看,發現地上都是血,火折子火光微弱,如果不是湊近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牢房裡關了幾個披頭散發的人。
大抵有三個人,顧眉笙看了一眼,那三人被綁在木樁上,個個低著頭,衣衫破爛,破爛處都是一道道的血痕,有些血跡已經變黑,可是有的還是鮮紅。
顧眉笙看得心驚肉跳,她捂著嘴,扶著鐵柵欄,哭了出來,她為什麼會覺得心疼呢?
那三人聽到哭聲,緩慢而僵硬的抬起頭,已經很多天冇有見到光了,突如其來的光刺得華濃閉上了眼睛,然而剛閉上,她又猛地睜開,不可置信的看著趴在鐵柵欄上哭泣的女人。
“眉,眉笙?”華濃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嘴唇皸裂蒼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她看著顧眉笙,聲音沙啞。
顧眉笙聽到動靜,看著滿臉血汙的人,聽剛才的聲音,是個女人:“你,你叫我什麼?”
華濃看著顧眉笙,動了動嘴唇,眼淚都熬乾了,她此刻想哭,可是眼睛酸澀不堪,怎麼都哭不出來,她張張嘴,帶著哭腔:“是我,我是華濃,還有柳司音和我夫君,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顧眉笙懵懂的看著她:“我不是什麼眉笙,我叫敏月!”
華濃看著她,睜大眼睛,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她動了一下,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她很確定,她不是在做夢,眼前的人,肯定是顧眉笙。
“眉笙,你怎麼了?是不是沈言抓來的?你,你……”
顧眉笙想起了暖玉上的“雪”字,她抬頭看著眼前的女子,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個女人知道沈言,那麼她會不會知道那玉的來曆呢?
“我,我什麼都記不得了。”顧眉笙臉上大片濕意,她看著華濃,“我醒來的時候,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華濃看著顧眉笙,忽然懂了是怎麼回事,顧眉笙大抵是被他抓來,然後消除了記憶,也對,有那個臭道士在,那個人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你,你知不知道,有一個叫雪的人嗎?”
“你連他都記不得了?”
顧眉笙看著華濃的眼神,血汙下的眼神,看著異常淩厲,她忽然低下頭,然後搖搖頭。
“他叫賀蘭雪,是你夫君!”
顧眉笙聽了華濃的話,全身如遭雷擊似的,忽然整個人都疲憊不堪,賀蘭雪,賀蘭雪,賀蘭雪?
像是想到了什麼,華濃突然對她喊:“快走,那個道士馬上就要來了,你快走,記住,不要輕舉妄動,不要讓人發現你來了這裡。”
顧眉笙突然不知所措,她拿不穩手中的火折子,火折子掉在地上,立刻熄滅了,全世界好像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壓抑感鋪天蓋地的襲來,她顫抖著手撿起火折子,在華濃的催促聲中,顧眉笙跑出了這間地下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