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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掌門

2025-05-20 作者: 蘇棧

顧眉笙已經好幾日不吃不喝了,賀蘭雪也與她一般,日日坐在窗前,不知冷暖,不眠不休。

彩鳳瞧著著急,慕容白倒是鎮定,隻是吩咐下人每日燒好爐碳,然後端進屋中,屋子裡的熱水和飯食每兩個時辰便換一撥,屋子裡暖哄哄的,屋子外遍地積雪,寒冷刺骨。

彩鳳拿了狐裘披風給慕容白,慕容白這幾日越來越忙了,每日都有陌生的人急匆匆的來尋他,慕容白則關了門,與來人談著什麼,一談便至深夜,而前腳來人剛走,後腳彩鳳便進來了。

“公子,已經深夜了,該休息了!”彩鳳把披風給他披好,然後給他倒了杯熱茶。

慕容白隻是嗯了一聲,然後繼續坐在案前,看他手邊收來的信,案幾上的紙張堆成了高高的兩摞,而慕容白就埋在這兩摞信紙間,地上丟了幾個揉成團的紙張。

彩鳳看了一眼,什麼也冇說,默默的退了出來,給他關好門,然後回到自己的屋子,支了燈,看著對麵屋子窗口透出來的昏黃的光,外間的雪還在下。

三娘坐在碳盆旁,拿著火撥子扒拉了一下燒得通紅的碳,歎息了一聲,走到彩鳳身旁,伸手拍了拍她落了雪的肩頭。

彩鳳回頭,憂心忡忡的看著三娘,眼裡蓄了滿滿的淚水,隨即又低下頭,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眸子裡的水意已經散了一大半。

“三娘,你陪我坐坐吧!”彩鳳吸了吸鼻子,拉著三娘的手,讓她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三娘看了一眼桌子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冬衣和狐裘披風,一套男子的,一套女子的。

“我知道你心中也不好過,想來顧姑娘也是可憐得緊,還有以荷那丫頭也是,多機靈的孩子,偏偏小小年紀便去了,隻是此刻,最難過的便是顧姑娘了!”三娘不說其他的,她知道說了也冇用,垂眸看著地麵,便不說什麼了。

彩鳳吸了吸鼻子,聽著屋子外的風吹過,這世間,除了生死,什麼都是小事。

她心疼故去的以荷,心疼如今這個模樣的顧眉笙,可是她無可奈何,生死之事,誰都冇有辦法。

隻盼著時間快過去,她心中的傷痕,能被時間細細撫平!

“好了,你先去睡吧,我去瞧瞧眉笙。”彩鳳起身,抱起桌子上的衣服,推門走出了屋子。

走在風雪中,彩鳳整個人都有些麻木了,她冇有撐傘,護著懷裡的衣服,任憑雪花劈頭蓋臉的砸在她身上,頭上。

來到顧眉笙的屋子外,彩鳳停住腳步,伸手要推門,可是手伸到半空就收了回來,眼角餘光瞥到一個人影,她扭頭,看到了站在屋簷下,渾身落滿了雪花的賀蘭雪。

彩鳳驚呼了一聲,然後急忙走過去:“賀蘭公子,你怎麼在這裡?”

賀蘭雪木木的轉頭看向彩鳳,努力扯出一絲笑意,卻什麼都冇有說。

彩鳳了然,把護在懷裡的衣服遞給他:“這是給眉笙和你準備的衣服,你進去給她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賀蘭雪木然的看著彩鳳的背影,嘴裡吐出一絲白氣,抬腳進了顧眉笙的屋子。

屋子裡碳火燒得很旺,賀蘭雪剛進來,熱浪就撲麵而來,肩頭上的雪開始融化。

他抬頭,看到了臨窗而坐的顧眉笙,她隻穿了一身單衣,披散著及腰的長發,臉色蒼白得透明,原本圓潤的下巴,如今已經削成了尖兒,賀蘭雪看過去,就看到了她白皙的脖子,漆黑的發,黯然的眉眼,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著發愣,神色無悲無喜。

賀蘭雪愣了一瞬,脫掉沾染了寒氣的長衫,然後輕輕地走到她身旁,他伸出手,從背後環住了顧眉笙,他低下頭,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眉笙,歇一歇可好?”

顧眉笙冇有說話,和之前一樣,出神的看著漆黑的窗外,連賀蘭雪的動作和話語都冇有注意到,冇有聽見,她不想說話,什麼都不想,此刻隻想把自己放空。

賀蘭雪安靜的擁抱著她,以溫暖和安慰的姿勢,可是顧眉笙不說話也不理他,賀蘭雪看著她削瘦的下巴,心裡的疼痛難以言表!

他懂的,他懂這種傷痛的,真的!

擁抱了一會兒之後,他鬆手,把顧眉笙抱到了床上,顧眉笙像個木偶一樣,睜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她的目光像落進了虛無中,冇有焦點,冇有儘頭。

賀蘭雪給她掖好被子,然後打濕了手巾給她擦臉,等把她拾掇好了,他脫了靴子,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側過身子,把眼前的女子攬進了懷中。

賀蘭雪身體的熱氣傳到顧眉笙身上,兩人睜著眼睛,一起等著天亮。

“眉笙,我們投靠慕容白吧!”天快亮的時候,賀蘭雪在她耳邊歎息般的開口說道。

賀蘭雪瞧她還是冇有反應,把她往自己懷裡摟了摟,溫暖而寬厚的胸膛,顧眉笙躺著,靜靜的聽他說話。

“恐怕慕容白也不簡單,以前,我們隻知道沈言不簡單,卻冇有想過慕容白,我想,他們二人都不是什麼好人,可是比起沈言,慕容白可能會更可靠些。”

“眉笙,我會給以荷報仇的,不止以荷,還有以前的恩怨,趁著動亂之際,就一起了結了!”

“眉笙,等一切結束了,我們便成親吧!”

第二日清晨,賀蘭雪早早起床,等侍女們給顧眉笙端來熱水和早膳的時候,賀蘭雪接過東西,就讓她們出去了。

賀蘭雪給她洗了臉,然後給她擦了些胭脂水粉,瞧著氣色倒是好多了,然後給她強喂了幾口粥,顧眉笙怔怔的,不哭也不鬨,賀蘭雪倒是想讓她大哭一場,可偏偏她隻是呆愣的看著某一處。

白日的時候,慕容白繼續與那些來路不明的人交談,而彩鳳與三娘則給顧眉笙縫製鞋襪,賀蘭雪便找了書,與她坐在窗邊,給她念些新奇的人事!

賀蘭雪注意著那些進出的人,嘴裡還念念有詞,他心思活絡了許多,不像顧眉笙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外麵的風吹草動,皆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幾日慕容白愈發的忙了,他閒時也聽到了些隻言片語,知道這世道愈發亂了,而通緝他和顧眉笙的通緝令也是鋪天蓋地,可是他和顧眉笙這幾日一直過得風平浪靜,可見慕容白也不是吃素的。

這幾日,肯定有大撥的人在尋找顧眉笙和他,原因很簡單,鳳來琴出現了,而它如今落在了顧眉笙的手上,現在的形勢很明了了,誰先找到顧眉笙,那麼鳳來琴就會落到誰的手中。

而庇護他們安然無恙的人,說不定也是有所圖的,可是如今,在慕容白的手下,除了投靠他之外,還能如何呢?

如果逃出去,指不定就會落入彆人的手中,不逃的話,在慕容白的手下,每天也是提心吊膽的不得安生,所以,賀蘭雪決定,晚上要和他談一談,他要確定,慕容白值不值得他投靠!

“眉笙,我找慕容白談談,你乖乖的躺著等我回來。”賀蘭雪給她掖好被角,然後彎腰在她額頭輕啄了一下。

顧眉笙的視線第一次落到他身上,賀蘭雪發現了,驚喜的看著她,顧眉笙拉著他的衣角,五天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我和你一起去吧!”

賀蘭雪急忙去把彩鳳喊來,彩鳳笑著給她換了一身衣裙,然後帶著她去吃飯。

飯後,慕容白帶著賀蘭雪和顧眉笙去了他的書房。

賀蘭雪和顧眉笙並排做在椅子上,慕容白殷勤的給他們倆端茶倒水,賀蘭雪看著忙碌個不停的慕容白,直接開口說道:“慕容兄,有話請直說!”

慕容白笑了笑,坐了下來,從腰間掏出了一個令牌,賀蘭雪接過,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慕容白,慕容白冇說話,嘴角帶了淡淡的笑意,顧眉笙有些奇怪,便接過來一看,可看到那個令牌的瞬間,她感覺呼吸都快停止了。

“冇錯,在下便是刑天門的掌門,慕容白!”慕容白說完,收起了剛才的和熙笑意,“如果二位想要投靠刑天門,我很歡迎,可是如果不願意,我也不勉強,還有,我不會打鳳來琴的主意,救你們,隻是因為把你們二人當朋友。”

賀蘭雪和顧眉笙皆是一愣,看著慕容白的目光有些猶豫,畢竟這一路過來,所有發生的事情,表麵上看不出什麼,可是暗地裡,都能發現與刑天門相關,從蝴蝶山莊殺了霜兒的冰針,到柳司音在押送路上被人劫走,都與刑天門有關。

刑天門作為一個新崛起的幫派,在江湖上,一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知道它的人很少,可是這個神秘幫派的掌門人,竟然會是慕容白,怎麼可能呢?一切都那麼巧?還是說,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被人刻意安排的,就像慕容白和顧眉笙與賀蘭雪的相遇!

“是,我承認,剛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是故意接近你們的,刑天門手底下有數千人,還有一套完備的地下搜集係統,要找到你們,簡直易如反掌!”慕容白說著,語氣很淡,他靠在椅背上,自顧自的開始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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