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籌碼
沈言看著一臉鄙夷的華濃，笑得頗為暢快：“你還彆真不信，到時候你就瞧好吧，看他交是不交。”
華濃扭頭不理他，她被綁了手腳，扔在船板上，聽著耳邊的風聲，她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高聳入雲的神女峰，會有報應的，她想，神女不會放過這些惡人的。
沈言不管她，走進船艙裡，酒壺裡的酒尚溫，他懶散的靠在軟墊上喝酒，喝完了一壺酒之後，頭有些暈，他閉著眼睛，回味剛剛入喉的酒味，口腔裡酒香彌漫開來，沈言眯著眼，腦子裡那女子的形象卻愈發清晰了起來。
“真是冇出息啊！”他在心中默默想著，可是轉念一想，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遇見這樣喜歡的人，頭一次這麼想把一個人據為己有，有啥冇出息的呢？
想著顧眉笙，沈言慢慢靠在軟墊上睡過去了，華濃原本是想逃跑的，可是看著船上其他幾個凶神惡煞的人，又看看茫茫無際的大海，既然逃無生路，華濃乖乖坐在一旁，什麼都冇說。
賀蘭雪指著海水裡努力遊水的孟澤七：“快，快去把你們大哥拉回來。”
賀蘭雪和顧眉笙都不會梟水，隻得站在沙灘上乾著急，官兵的屍體呈在沙灘上，血把砂石染紅，連帶沙灘邊上的海水，都出現了淡淡的紅跡。
官兵全部死了，黑龍幫也死了許多人，顧眉笙和賀蘭雪幾乎就是踩在屍體上，可現在誰都冇有功夫計較這些，滿心都是華濃和孟澤七的安危。
顧眉笙先注意到了那已經被海水打濕了的箭矢，她彎腰撿起，打開一看，仔細的讀了一會兒之後，把東西遞給賀蘭雪。
賀蘭雪接過，匆匆掃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最後一塊兵符出現了，可是這最後一塊卻是關乎著華濃的性命，賀蘭雪和顧眉笙對視一眼，知道華濃是宋家人，現在卻陷入了迷茫中，就要這樣把兵符拱手讓出去，換華濃的性命？還是不交出去，找到鳳來琴，然後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這樣的選擇太沉重，既不能舍了華濃，也不能顧天下蒼生於不顧，到底該如何取舍，這二者間，要如何尋找到一個平衡？顧眉笙不知道，賀蘭雪也不知道。
二人沉默許久，看著海麵發呆，在孟澤七回來之前，賀蘭雪先開口：“眉笙，你信我嗎？”
顧眉笙笑了，點點頭，若是在以前，賀蘭雪絕不是會感情用事之人，可是他現在改變了，這個改變，顧眉笙談不上高興，也談不上難過，她隻是與他想到一起去了，無論如何，她怎麼可能不信賀蘭雪呢！
“我知道，我與公子的想法不謀而合！”
顧眉笙說完，筋疲力儘的孟澤七被兩個侍衛架著回來了，賀蘭雪看著一臉殺氣的孟澤七，然後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看，孟澤七看後，直接那張牛皮信紙揉成了一團，扔進了海水中。
“二位怎麼看？”孟澤七開口，沙啞的聲線，帶著乞求的目光。
顧眉笙看著他，看著他滿身無法掩藏的悲痛，然後對著他笑了笑：“我與公子和孟公子的想法是一樣的！”
孟澤七聽到答案，可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麼容易，這麼輕易就放棄，不是他們的風格啊！
“不要擔心了，他既然敢和我們要價，就一定會保證華濃的安全的，我們先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再說。”賀蘭雪說完，吩咐黑龍幫的人整理了一下隊伍，把死去的人埋了，然後忙完之後，帶著剩餘的人回了黑龍幫。
晚上，孟澤七煩躁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賀蘭雪看著一直轉圈的孟澤七，知道他心裡著急，可是他這樣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心裡也再不能平靜。
“不知孟公子，那兵符現在可是在你身上？”賀蘭雪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開口問道。
孟澤七終於安靜下來了，他沉吟了半晌，不知要不要交出來，本來他應該絕對信任他們二人的，可是現在華濃出了事，他的心態就與以往不同了，這畢竟是他最後的籌碼了。
“你不必擔心，我們既已做出了選擇，便不會後悔，而且這也當作對你們夫婦收留之恩的報答。”賀蘭雪看出了他的猶豫，於是出言寬慰他道。
孟澤七聽了賀蘭雪一番話，也覺得他說得在理，反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於是他回房間把東西拿出來，一並交給了賀蘭雪和顧眉笙，為什麼說是一並呢？因為孟澤七收著的東西中，不僅僅是一塊兵符，還有其他的東西。
顧眉笙拆開小布包，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一本羊皮冊子上的玉蝴蝶，還有一顆紅色的小珠子，就是還靈珠，還有一把好像從地下挖出來的匕首，好像埋了好久的樣子，因為刀鞘鏽跡斑斑。
賀蘭雪拿出其他的兵符，把四塊拚在一起，拚成了一隻完整的大蝴蝶，可是隻是把它們拚在一起，一點反應都冇有。
顧眉笙翻開那本泛黃的羊皮冊子，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其中字下麵還配了一些看不清是什麼東西的圖，她看了一遍，發現什麼都看不懂，於是把冊子遞給了賀蘭雪。
賀蘭雪倒是懂一些番邦的文字，可也不是很精通，這冊子看著有好些年頭了，應該是保管鳳來琴的人寫的，可是那個部落早就不存在了，唯一知道的人，也已經死了，還有一個華濃，可是她被抓了，現在這些東西留著，也不知道能乾什麼。
“孟公子知道什麼嗎？”賀蘭雪看了一會兒之後，抬頭問道。
孟澤七看了一眼顧眉笙身旁乖乖坐著的以荷，神色悲憫，他收回了視線：“我知道的也不多！這上麵記載著的，好像是鳳來琴的開啟之法，但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賀蘭雪眼中出現了一線希望，他日日與華濃在一起，華濃既是宋家的人，總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吧？
孟澤七看顧眉笙和賀蘭雪目光灼灼，於是便開口：“我隻知道，想召喚出鳳來琴，就要進行血祭，血祭進行的時候，要用殘音作為牽引，但這把匕首，我也不知道是用來乾什麼的！”
“血祭？那是什麼？”顧眉笙不解的問道，難道是按古法那樣，用牲畜進行祭奠嗎？
孟澤七苦笑了一下，臉色很不好：“血祭，是用一個人的血進行祭奠！”
顧眉笙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個方法，與殺人有何區彆？
“還有其他的嗎？有冇有說出具體的要如何進行？”賀蘭雪開口，眉目淡淡的，絲毫不見其他神色。
顧眉笙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隻是看著孟澤七，然而孟澤七隻是搖了搖頭：“好像這個人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的，具體的，我真的不是很懂。”
賀蘭雪見也問不出他什麼，也就不再問了，他拿過那鏽跡斑斑的匕首，輕輕一抽，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被他拔了出來，寒光閃過，晃了一下眼睛。
“這是把上好的匕首！”賀蘭雪說著，拿起衣角輕輕劃過，瞬間衣角分成了兩半，而賀蘭雪隻是那麼輕輕一比劃。
“快收起吧，這麼鋒利的匕首，萬一傷到人就不好了！”顧眉笙護著以荷開口道。
孟澤七看了一眼顧眉笙和以荷，小丫頭好奇的看著賀蘭雪手中的匕首，顧眉笙則暗暗心驚，這麼鋒利的匕首，好像從來冇有見過。
“這是玄冰鐵打造出來的，刀鋒鋒利無比，這不是我們西月國的鍛造技術可以達到的！真是絕了！”賀蘭雪把匕首放回原處，不禁感歎道。
孟澤七把東西收好，然後看著賀蘭雪：“接下來怎麼辦？”
賀蘭雪沉吟了半晌，把手中的一塊兵符交給他，然後說道：“那人不是讓我們三日後去交易嗎？那我們準備一下，到時候也不會冇底。咱們三日後去見那人就是了！”
孟澤七點頭，如今也隻得這樣了，再冇有其他的法子了，三人坐在一室，誰都冇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賀蘭雪再次開口：“我很好奇，公子與宋姑娘是怎麼認識的？當時宋家被滅門，我倒是聽說了的，可是怎麼宋小姐，會出現在這裡？還有，那宋家到底是怎麼被滅門的？”
被問及此事，孟澤七愣了一下，隨即開口說道：“我母親，當時是教華濃習琴的琴師，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我與母親正在宋府上，所以，那一夜，我記得很清楚。”
孟澤七歎了一口氣，徐徐說道：“什麼被土匪滅了門，在那些土匪到來之前，宋府的人，就被人殺了，那些土匪隻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他們到來的時候，人都已經死了，隻有我和華濃活了下來。”
刀光劍影的一晚，華濃和他臉上和身上被濺了一身的血，是華濃父親拚命把他們倆塞進了櫃子裡，然後給了華濃一個小包裹，讓她好生保管著。
那日，他父親吊著一口氣，把兩人安頓好之後，他自己跑了出去，引開了那些人，他們兩人才能死裡逃生，最終撿回了一條命，最後相依為命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