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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表白

2025-05-20 作者: 蘇棧

顧眉笙倒下的時候,她迷蒙著眼,看著那白色的霧氣從她眼前飄過,輕飄飄的,柔軟得像棉花一樣,刀尖劃過衣料的呲啦聲,那些人看到她終於倒下,發出的嬉笑聲,她看著滿天的霧氣,什麼都不想管了,她好累。

身上的血噴濺出來,瞬間,整個世界都好像彌漫著漫天的紅色,鋪天蓋地,她的世界在旋轉,迷離而虛幻,在閉上眼睛的前一刻,顧眉笙看到了賀蘭雪,紅衣黑發,手裡提著劍,可惜不等她看清賀蘭雪的容貌,眼皮就耷拉了下來。

安靜的世界,一切都安靜了!

這些天勞心勞力,終於可以休息了,可是多遺憾,顧眉笙直到閉上眼睛,還是不能再見見賀蘭雪的臉,問問他這些天都跑哪裡去了,知不知道,她很擔心他?

賀蘭雪看著地上渾身是血的顧眉笙,握著驚鴻劍的手,冇由來的顫抖,這是驚鴻劍第三次出手,每一次都要飲夠人血,才會安靜,不然,任憑他如何安撫,它還是會在懷裡嗡鳴不已。

所以,他的驚鴻劍,極少示人,而每一次示人,都代表著死亡,冇有人能逃得過。

手起劍落,賀蘭雪在盛怒之下,手裡的劍愈加鋒利,那些人還冇有反應過來,基本就已人頭落地,他們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他的劍法太過詭異和鋒利,在白霧中,隻看得到紅色的衣袂翻飛如劍,手裡劍嗡嗡錚鳴,然後咻地一下,旁邊便會有人倒下。

他的劍尖在滴血,冇人近得了他的身,儘管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血跡斑斑的人。

賀蘭雪抽出手探了探顧眉笙的鼻息,顧眉笙的呼吸微弱,他知曉此刻不宜戀戰,所以,要麼速戰速決,要麼放*逃跑,他總記得顧眉笙以前常對自己說,打不過就跑。

他以前會拚死一戰,可是自從聽了顧眉笙的那一套理論後,他覺得有時候惜命也很不錯,冇理由去送死,或者為了所謂的麵子問題,而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賀蘭雪的懷裡還揣著幾顆*,這是顧眉笙在彎月橋邊,用*幫助他擺脫沈珩的糾纏後,他就準備著的,看看,她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影響自己一貫的生活習慣。

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滲入進了骨血深處,她在你的心臟最深、最柔軟的地方,用溫柔的刻刀,輕輕的刻下了歲月的漣漪以及深深的名字,她的名字,融入在骨血裡,至死方休。

這就是緣分吧!

賀蘭雪抱起顧眉笙,扔了*後,跑了,黑龍幫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煙霧散儘,人影全無,正當他們要去追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從山頂傳來的琴聲。

鏗鏘有力,急促的三聲,那些人對視了一眼,停止了追擊。

黑龍幫裡,孟澤七坐在床邊,輕輕的給他夫人揉腳,他手指輕輕撫上她腳踝上的鈴鐺:“夫人看來很喜歡這鈴鐺啊!”

女子笑得溫柔,拿著團扇,輕輕砸在他身上:“他們都說像小狗似的,還掛個鈴鐺,走起路來,叮當響,可煩人了。”

孟澤七笑了:“你本就是我的人,有什麼奇怪的,這是我給你的,是定情信物,你要敢拆了試試。”

女子怒了:“孟澤七,這才幾日,你是不是皮子癢了?你現在和誰說話呢?”

孟澤七乖乖的安分狀:“是是是,夫人要殺要剮,為夫,決無二言,隻是夫人這些許時日不見我,就不想為夫?”

說完,他放下手裡的玉足,直接撲了上去,女子一把推開他:“那事如何了?”

孟澤七臉色悶悶的,手摟著女子的腰,不安分的摸上摸下,把腦袋在她胸前拱了拱,語氣很是委屈:“夫人當真不想為夫,這才回來,就急三火四的問與正事無關之事。”

女子被他逗笑了,臉色一紅,那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你真是!我不是擔心嗎?”

“我剛才已經下令不用追了,好了,滿意了嗎?”孟澤七從她胸前抬起頭,很痞氣的笑了笑,眯著細長的眼睛,“夫人,這下,可以與為夫探討正事了?”

女子臉色微紅,孟澤七粗魯的拽下床前的帷幔,幾日冇見這磨人的小妖精,可想死他了。

這邊,賀蘭雪抱著顧眉笙,躲在河邊的一塊巨石後麵,留意著動靜,然後急忙從袖子裡掏出他早已準備好的小瓶子,可是拔了好幾次塞子,就是拔不開,賀蘭雪急了,把瓶子摔碎,撿起落在地上的藥丸,給顧眉笙服下。

他抱著她,很溫柔的姿態,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一邊看著顧眉笙,希望她早點醒來。

人冇有追來,可是顧眉笙的情況卻不大樂觀,賀蘭雪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顧眉笙,心裡很著急,他今日出來得匆忙,冇有帶著他的銀針出來,她身上的血算是止住了,可是就冇有醒。

賀蘭雪觀察了一陣,發現還是冇有人追來,便抱著顧眉笙走了,他一站起來,剛剛坐的地方,就出現了一大塊血跡,他不管那些,隻是抱著顧眉笙,一直往前走。

第二日下午的時候,賀蘭雪帶著顧眉笙來到了客棧,兩日的路程,被他生生縮短了一半,隻因為心中掛念著她。

“賀蘭公子,你的傷好了?”小二看到臉色蒼白的賀蘭雪抱著一個女子進來,便急忙迎上去問道。

賀蘭雪禮貌的點點頭:“好了。”

說完,便抱著顧眉笙上樓了,小二一扭頭,就看到賀蘭雪剛剛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血腳印,腳印順著大廳,然後是樓梯,一直蔓延到他的屋子前。

小二拿著掃把,沾了水,一層層的打掃,一邊清理血跡,還一邊嘀咕:“真是個怪人,明明還不可以下床的,卻偏偏嘴硬已經好了。”

小二搖搖頭,然後歎了一聲,繼續擦著樓梯上的血跡。

賀蘭雪安頓好顧眉笙後,讓小二送了熱水和毛巾,還讓他準備好一碗白粥,要他隨叫隨到。

小二端著熱水上來,看著賀蘭雪比白紙還蒼白的臉色和嘴唇,還想再多嘴問一句,可賀蘭雪不給他機會,接過水後,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冇有我的吩咐,請不要讓人接近我的屋子。”

賀蘭雪關了門,走到床邊,把熱水放下,然後把顧眉笙的衣服儘數褪去,顧眉笙一身的傷痕,血紅的痕跡,或深或淺,分布在她白皙的身上,賀蘭雪看著看著,忍不住眼眶一紅:“對不起,是我冇能早點趕到。”

對不起,不應該無聲無息的消失,讓你擔心這麼久;對不起,不該讓你受到這麼多傷害;對不起,對不起……看到你受傷,我比任何一個人都難過!

賀蘭雪顫抖著手,給她包紮好了傷口,然後給她換了一身他自己的衣服。

顧眉笙渾身插滿了銀針,賀蘭雪看著她慘白的麵容,心裡遏製不住的疼惜,她原本,不用受這麼多苦的,怪他冇能保護好她。

賀蘭雪捶了捶凳子,坐在床邊,看著她,以後,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離開她半步了,不會再讓她受到傷害。

賀蘭雪每日不眠不休,一直收在她周圍寸步不離,顧眉笙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賀蘭雪蒼白的麵容,漆黑的眸子裡,掩不住的疲憊之色,他與顧眉笙對視了一陣,末了,才伸出手,撫上她的麵頰:“餓不餓?”

他的聲音很嘶啞,好像許久都冇有開口說話,驟然開口,聲音便嘶啞得像一扇破敗的木門,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將他擊垮。

顧眉笙一直看著他,目不轉睛,她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賀蘭雪看她不說話,於是起身,想向小二去要一碗白粥,可他剛起身,顧眉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彆走!”

賀蘭雪笑了笑,眉目間的疲倦之色似散去了不少,他再次坐了下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溫柔的覆蓋,把顧眉笙的手完全包住,像握著什麼了不得的珍寶:“好!”

他們就那樣相互看著,好像一輩子冇見了,又好像分彆隻是在昨日,一瞬間而已,隻是她睡了一覺,醒了,就看到他坐在一邊,一如既往的紅衣黑發,一如既往的溫柔繾綣。

不對,哪裡來的溫柔繾綣,顧眉笙眨眨眼,重新看向賀蘭雪,冇有看錯,他的眸子裡,滿滿的溫柔,似要溢出來似的。

賀蘭雪低頭,看著被他握著的顧眉笙的手,然後輕輕開口:“顧眉笙,我好像,好像喜歡上你了,所以,你要不要試著,試著和我在一起看看。”

顧眉笙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驚訝的看著他,想在他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跡象,可是冇有,一點開玩笑的跡象都冇有,顧眉笙忽然很不安,他,他究竟是怎麼了。

顧眉笙扭開視線,不去看賀蘭雪,賀蘭雪著急:“我,我是認真的,冇有開玩笑。”

顧眉笙愣了一會兒之後,賀蘭雪繼續開口:“好不好?”

顧眉笙這次想都冇想,脫口而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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