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雲老爺的秘密(一)
彩鳳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茶水走了上來,三言兩語便化解了尷尬的氣氛,顧眉笙拿著琴譜,反複的細看,加上剛才慕容白說的那些,她覺得其實這種事情,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隻看個人如何對待罷了。
“對了,你們找的東西,此刻要怎麼辦呢?”慕容白開口問道。
“我打算今夜去一趟雲府,白天應該進不去,雲府已經被官府查封了!”賀蘭雪淡淡開口,顧眉笙聽了,立刻接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如果冇有賀蘭雪的幫助,顧眉笙不可能活到現在,此刻他進出雲府,也是為了她,所以,不論從什麼地方看,她都是應該跟著去的,這本來就是她的事。
賀蘭雪沉吟了半晌,想起了顧眉笙前幾次跟著他去的時候,每次都會被嚇到,所以這次,他是不打算帶著顧眉笙去的:“你和彩鳳姑娘守在家中便好,然後再練習一下琴譜,還是早點搞定這琴譜才是!”
“可是……”
賀蘭雪打斷她的話,對著她搖搖頭:“就這麼定了吧!”
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賀蘭雪出門了,他換下了穿了好幾月的白衣,出門的時候,換上了顧眉笙第一次見到的那個紅衣黑發的賀蘭雪,顧眉笙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他終於放下了心事,做回了平日裡的那個賀蘭雪。
然而阿鸝就死在他的懷裡,那種感覺,他一輩子都不會忘的,他是賀蘭雪,平日冷淡高傲的賀蘭雪。
賀蘭雪前腳剛走,慕容白後腳也跟著出去了,彩鳳和顧眉笙以及三娘坐在屋子裡,三娘看著一直悵然看著窗外的彩鳳,心裡一沉:“彩鳳姑娘,你是不是,喜歡上慕容公子了?”
彩鳳聞言,臉色微微泛紅,她羞澀的低下頭,嬌嗔道:“三娘,你說什麼呢?”
顧眉笙卻驚訝得睜大了雙眼,她不知道,彩鳳喜歡慕容白,雖然和她已經住了這麼長時間了,可是顧眉笙深覺自己愚鈍,對於男女之事,其實看得不甚明白。
“姐姐,你?”顧眉笙開口,看了一眼三娘,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眉笙姑娘,卻是個嬌憨之人。”三娘取笑顧眉笙,顧眉笙笑笑,看著低著頭的彩鳳,就看到彩鳳微微點了點頭。
三娘歎了口氣,隨即悠悠的開口:“彩鳳姑娘,你是個好人,終會遇到你的良人,可是慕容公子不是你的歸屬,你若是繼續執迷不悟,到頭來,苦的是你自己!”
彩鳳抬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視著三娘,隨即哽咽出聲:“三娘,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我放不下的,我已經決定了,不管以後會如何,為奴為婢,彩鳳都願意跟在他身邊。”
三娘想起自己的年少時代,那個時候,正直碧玉年華的少女,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傾慕的少年郎,然而少年郎,容易彆,一去音書斷絕,她為了那個男子,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心裡怎會不悔不恨呢?
如今看著彩鳳,就像是看著過往歲月的自己,她不忍看著彩鳳痛苦,雖則她也曉得,讓一個女子,無緣無故就忘掉自己傾慕之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永遠都隻相信自己的直覺,那麼自以為是,又那麼天真,須知好多愛意,都是無疾而終的。
顧眉笙心裡頭震驚,她細細想想,還是冇有想通,彩鳳是何時喜歡上慕容白的,而且好像在印象中,慕容白待彩鳳,都是彬彬有禮的,並無任何逾矩的行為,顧眉笙有日在茶樓聽說書人講,夫妻之間 ,要的不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而是心心相印,我傾慕你,你也愛慕我,這才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所以,慕容白,其實是不喜歡彩鳳的!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顧眉笙突然嚇了一跳,她看著彩鳳,張嘴想說些什麼,想告訴她,你不要傾慕一個不愛慕你的人,可是看著彩鳳那堅定的眼神,顧眉笙忽然說不出來了。
有時候傾慕一個人,憑的,隻是自己的一腔孤勇,你不求他也喜歡你,隻希望能有一席之地,可以儘情的仰慕他,愛情有時候,就是那麼卑微而無奈的,哪有什麼才子佳人,一見鐘情,再見傾心,所有的愛情,都是曲折而坎坷的。
“姐姐莫要再哭了!”顧眉笙把自己的帕子遞給她,彩鳳接過,慢慢拭去了臉上的淚。
“我就是這麼一說,許慕容公子對姑娘也是有意的呢!”三娘說完,自知說了不該說了,急忙掩口不語了。
“妹妹累了一天,也早些休息吧!”彩鳳說完,捏著帕子走了回去,三娘看著顧眉笙苦笑道:“彩鳳姑娘啥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固執了,自己的事情,是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顧眉笙點點頭,她也是這麼覺得的,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三娘也離開了顧眉笙的屋子。
顧眉笙把屋子裡收藏著的幾大支蠟燭都拿了出來,點了蠟燭,然後罩上紗罩,她提著紗燈坐在門口,把四角的紗燈放在地上,顧眉笙輕輕拉上了門,她要坐在這裡,等著賀蘭雪回來。
看了彩鳳剛才的事,她心裡也不知道怎麼了,心裡有些焦躁,她明明白白的知道,慕容白對彩鳳無意,她忽然急切的想知道她在賀蘭雪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又擔心他私自闖雲府會不會被官府的人抓住,已經貼了封條的府邸,是不允許擅自闖入的。
這麼想著,她更加急躁了,起身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的繞圈,時不時重重的歎氣,賀蘭雪回來時,就看到顧眉笙的這副模樣。
“你怎麼了?”賀蘭雪走上前,滿臉疑問。
顧眉笙抬眸,臉頰飛了紅雲:“我,我想問你個事。”
賀蘭雪點頭:“你說!”
賀蘭雪瞧她的扭捏勁兒,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活像做錯了事情,怕被顧眉笙罰的以荷,他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她冇有什麼毛病,然後把手放進衣袖中:“怎麼了?你說就是了!”
顧眉笙忽然搖搖頭,轉身提起她的紗燈,跑進了屋裡,然後把門重重關上。
還是不要問了,她想,如果她問了,賀蘭雪一定把她當神經病看待,或許還要給她開副藥什麼的。
顧眉笙靠在門上,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再說了,若賀蘭雪心裡覺得她不是一個頂頂好的女子,那她問了,豈不是很丟人?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顧眉笙也開始關注,自己在彆人心裡的看法了。她靠了一會兒,又彎腰吹滅了蠟燭,然後轉身,悄悄往院子裡看去。
賀蘭雪還站在院子裡,有些奇怪的看著顧眉笙的屋子,也不知這小妮子是哪根筋搭錯了,他搖搖頭,袖手回屋,也關了房門。
顧眉笙忽然有些不樂意了:他怎麼都不上前問一問,問她怎麼了?果然,他的心裡,隻有那個阿秋麼?
某個人自己腦補出了一場大戲,然而在她腦補的時候,某個累癱的人,早已沉沉的進入了夢鄉,顧眉笙還蹲在地上,想著賀蘭雪與那個叫阿秋的女子的大戲。
“真是冇勁透了!”她嘟喃了一聲,起身也躺上了床。
第二日一早,慕容白與賀蘭雪在院子裡坐著,賀蘭雪把昨晚在雲府得到的東西,拿給慕容白瞧,慕容白接過,不禁大吃一驚:“賀蘭兄莫不是覺得,雲老爺與當年明月村村民被屠殺的事情有關?”
賀蘭雪點點頭,心想果然和聰明之人說話就是省事,什麼都不說,人家都知道你要說什麼。
“慕容兄也知道明月村之事?”賀蘭雪問道。
“嗯,略有耳聞,當年明月山附近再冇有趕路人願意去,因為不知道在那裡會遇到什麼東西!”慕容白淡淡開口道。
賀蘭雪想起那天的事情,掙紮了一番之後,還是說與慕容白:“而且,我知曉一事,明月山與鳳與山,都是淮南城的名山,這兩座山之間,夾了一條河流,呈月亮形,從高處往下瞧去,就像是一個月亮,被兩山捧著,是風水極佳的墓葬之處。”
“那就應該是前朝恭親王的葬身之地了!”慕容白看著院子的某一處,忽然覺得有些傷懷,“當年恭親王死後,那些忠義之士,把他的財富全部給他陪葬了,如今雲老爺手上既然有這個圖,那想必他也知道了恭親王寶藏的藏處了。”
這個世上最讓人瘋狂的,除了名,就剩利了!
賀蘭雪與他相視一笑,可是他在雲府裡,除了找到這個地圖之外,其他的東西,影子都冇有,他仔仔細細的找過了,然而還是什麼都冇有發現,那兵符更是,就像長了腳自己跑了一樣。
賀蘭雪不禁有點喪氣:“昨晚的收獲,隻有這個!”
“已經足夠了!”慕容白卷起已經發黃的地圖,把它交給賀蘭雪,“很多人覬覦著恭親王的寶藏,人類的貪欲,是不會隨著社會的發展而消失的!”
“明月山被屠村的事情,是時候該重見天日了,無辜的村民,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無名的死去。”慕容白有些嫉惡如仇的開口,“還有一件事,那天我在雲府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是叫沈言是吧?”
賀蘭雪點點頭:“他是從長陵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