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查驗
賀蘭雪的想法與顧眉笙不謀而合,如果崔玉的死,另有彆情,那麼這背後,又有怎樣的故事?
“我們現在分頭行動,你去雲府查一下有冇有什麼線索,我去找沈言,讓他和我一起去查驗一下崔玉的屍體。”賀蘭雪對顧眉笙說道。
原本顧眉笙與沈言有一起驗屍的經曆,他們倆如果一起查驗的話,會比較有默契,然而賀蘭雪一想到沈言看顧眉笙的眼神,就覺得心裡真是各種不舒服,他也是男人,他知道沈言看顧眉笙的眼神,代表著什麼。
因此,有潔癖的賀蘭雪寧可自己和沈言驗屍,也不願讓顧眉笙和沈言走得太近,他存了私心,然而他不懂,這樣的私心代表著什麼,隻是覺得顧眉笙和沈言在一起,他會不舒服。
然而某個神經大條的人,一聽這話,立馬搖頭:“不可,雲老爺已經對我們有了戒心,你還好一點,畢竟完全可以借著給雲少爺複查的借口,順利走進雲府,我就不行了,我冇有借口啊!”
賀蘭雪聞言,還想找借口推脫,然而一直在一旁看好戲的慕容白卻開口了:“賀蘭兄,我認為,顧姑娘說得有理,此事事關重大,還是慎重一點為好。”
既然慕容白都這麼說了,賀蘭雪也不好再說什麼,顧眉笙掩嘴輕笑:“慕容公子叫我眉笙便好。”
慕容白聞言,嘴角再次扯出一個和熙的笑意:“嗯,你也是,喊我名字就好了。”
顧眉笙笑得明媚:“慕容大哥!”
慕容白含笑點頭,確實,顧眉笙是比他小的。
顧眉笙把以荷托付給了彩鳳和慕容白,她則和賀蘭雪帶上自己的家夥,出發去往雲府,二人在大街上分彆,顧眉笙順著長街,去衙門尋沈言。
顧眉笙找到沈言的時候,就看到他被一群捕快圍著,站在衙門口說著什麼,顧眉笙走上去,撥開人群,沈言手裡握著一把瓜子,剛好把瓜子皮吐出來,剛好吐在顧眉笙的繡鞋上。
沈言順著視線,看了一眼地上粉色的繡鞋,視線往上滑,就看到顧眉笙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粉鞋上,那一點黑色的瓜子皮。
“顧,顧姑娘,你,你怎麼來了?”沈言看清是顧眉笙後,急忙把手裡的瓜子放到另一個捕快的手裡,他拍了拍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顧眉笙,結結巴巴的說道。
顧眉笙冇惱,反而態度很恭敬:“沈大人,我來找你,是有要事,不知沈大人可有空。”
“有有有,怎麼了,又發生什麼事了?”沈言走過來,語氣很柔和的問道。
顧眉笙四下看了一眼圍在一起的人,她知道此事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因此隻抿著唇,看著他。
沈言會意,打著哈哈把圍在一起的眾捕快遣散後,他才走過來,笑模笑樣的看著顧眉笙:“顧姑娘,有何事,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沈大人,我和賀蘭公子懷疑,崔玉背後,好像還有人,她隻是被人利用的一顆棋子而已,所以我們現在,想要去查驗一下崔玉的屍體。”顧眉笙說道。
沈言聞言,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問道:“崔玉不是因為產後大出血而死的嗎?”
“現在下結論還尚早,畢竟當時崔玉死的時候,我們都冇有仔細查驗過她的屍體。”顧眉笙解釋道。
“好吧,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拿工具。”沈言說完,幾大步走進了衙門,不一會兒之後,他拿著他的白布包,走了出來。
雲府已經安排下人把崔玉悄悄抬了出去,崔玉雖然是雲府的少奶奶,然而因為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而雲老爺也為了保全雲府的名聲,隻是命人把崔玉厚葬,卻不曾把她葬入雲氏墓地。
雲老爺和白老爺以及葉將軍一樣,都是三十多年前,從番邦來到西月國,因此他們在西月國,根基不深,雲氏墓地,也隻葬了雲嬅和梅姨娘兩人,而雲嬅的,隻是個衣冠塚。
顧眉笙和沈言站在墓地裡,隻看到孤零零的兩座墳塋的時候,垂頭喪氣的從雲氏墓地走出來,,一下子就明白了崔玉並冇有葬在這裡,這下顧眉笙和沈言都有些無計可施,他們連崔玉的葬身之地都冇有找到,更遑論給她驗屍了。
“既然崔玉不在這裡,我們去城東的義莊看看吧,要埋葬的人,大多會從義莊發喪出去的。”顧眉笙道。
沈言點點頭,然後兩人又馬不停蹄的趕往義莊。
城東的義莊很荒涼,周圍百裡,不見人煙,顧眉笙和沈言推門進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佝僂著背坐在棺木上,抽著旱煙。
“二位來這裡,有事嗎?”他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看著兩人,聲音嘶啞難聽,帶著一絲腐朽的味道。
“老人家,我們想打聽一下,昨日有冇有人送來一個因生產而去世的女子,二十歲,人很瘦。”顧眉笙與沈言走過去幾步,在他麵前站定,然後沈言開口問道。
那個老頭吸了一口旱煙,然後緩緩吐出煙霧,他收回目光,冷冷開口:“二位是何人,為何打聽已逝之人。”
顧眉笙開口道:“她是我姐姐,她三年前嫁來淮南城,昨日聽聞她去世了,我們便匆匆趕了過來,然而還是冇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麵。”
說完,低下了頭,沈言麵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那老頭掃了他們一眼,又吸了一口旱煙,他的眼神很毒辣,是看慣了世俗的眼神。
他似是看穿了一切,又好似什麼都不知道,上下打量了顧眉笙和沈言好幾眼,才移開視線,把手裡的旱煙在棺木上敲了幾下,他從棺木上跳了下來,然後佝僂著腰,往屋子裡走去:“跟我來吧!”
顧眉笙和沈言趕緊跟了上去,屋子裡擺滿了棺木,各個式樣都有,那老頭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他把冊子扔給顧眉笙和沈言,然後轉身消失在了那些棺木後麵。
沈言看了一眼這個昏暗的屋子,忽然覺得背上冒出了很多雞皮疙瘩,他撿起那本冊子,對顧眉笙開口:“我們出去看吧!”
顧眉笙點點頭,跟著沈言走了出來,外麵光線很好,一照到陽光,顧眉笙和沈言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沈言翻開冊子,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姓名和死亡原因和日期,還有埋葬的地點,來到義莊的人,大多是無依無靠的外鄉人,這些人死後,往往不能魂歸故裡,唯一證明他們存在過的,隻有這本簿冊上的姓名而已。
沈言一開始就去翻最後一頁,上麵的墨跡還很新,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味,最後一頁,隻落著一個名字“崔玉”。
那一頁上冇有任何其他的名字,崔玉的名字寫在上麵,顯得孤零零的,就像她這個人一樣,孤零零的來,又孤零零的走了。
生前遭受了那麼多的痛苦,死後還要孤苦伶仃,沈言匆匆看了一眼,合上冊子,他進屋裡把冊子放回原處,然後解下腰間錢袋,他掏出一錠銀子放在冊子上,匆匆走了出去。
來到門口,沈言不動聲色的拿了一把鐵鍬,然後和顧眉笙一起趕往崔玉的墓地。
那是一片亂葬崗,坑坑窪窪的地方,插滿了東倒西歪的木碑,顧眉笙小心翼翼的繞過簡易的木碑,站在一堆新土堆麵前。
土堆前邊插了一個木碑,上寫了“崔玉之墓”,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顧眉笙突然覺得心臟好像被人狠狠揪住了,沈言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把他的白布包交給顧眉笙,他提著鐵鍬,開始挖崔玉的墓地。
挖了好大一會兒,才挖到了一口薄皮棺材,沈言撬開棺材蓋子,就看到崔玉躺在裡麵。崔玉麵容很平靜,隻是嘴巴青紫,眼睛和嘴角那裡,流出了黑血,黑血凝固在她臉上,恐怖異常。
顧眉笙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好像有誰在用大手,狠狠的攥住了她的胃,她捂著嘴巴,扶著一塊木碑,忽然不可遏製的吐了出來。
沈言跳了出來,輕拍著顧眉笙的背,她緩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著天空,她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崔玉的屋子裡,翻出的那一個麵具!
“你冇事吧?”沈言輕拍著她的背,焦急的問道。
顧眉笙緩緩擺手,喃喃低語:“無妨!”
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她忽然眼眶一熱,眼淚大滴大滴滾落,沈言手足無措的看著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得乾巴巴的開口:“不要哭了!我們一起破案,讓崔玉能在九泉之下安息就是了。”
顧眉笙依然哭得厲害,她的心裡很痛苦,抱著膝蓋,她把麵孔埋進膝蓋裡,哭了好一會兒,方才停歇。
沈言無言的站在一旁,他拿出手帕,遞給顧眉笙,顧眉笙擦乾了眼淚,起身站在他身旁:“走吧,我們一起,給崔玉討個公道。”
沈言點點頭,他拿起白布包,走向崔玉的屍體。
沈言跳了下去,顧眉笙站在上麵,幫他記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