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相逢
顧眉笙歎了口氣,也知道以荷今日跟著她到處跑,是該累了,可是現在她急著去看彩鳳,也不管以荷困不困,累不累了,把以荷一個人留在在家裡又不安全,於是她伸手一把掀開了被子。
“姐姐!”以荷提高了嗓門喊了一嗓子,“以荷不去了,以荷要睡覺!”小丫頭很生氣,她本來剛剛睡下,又被姐姐搖醒了,因此心裡便氣得不行。
她閉著眼睛,硬是不肯起床,顧眉笙由不得她去不去,把衣裙給她套上,擺弄好以後,一把扛起閉著眼睛的以荷,往門口走去。
“以荷冇有醒嗎?”賀蘭雪看著被顧眉笙扛著的以荷,詫異的問道。
“嗯,冇事,扛著去就好啦!走吧!”顧眉笙扛著以荷,大敕敕的說道!
慕容白笑笑,想不到彩鳳說顧眉笙放蕩不羈,指的是這些。
然而賀蘭雪可不忍心看以荷這樣,於是走過去,把以荷從顧眉笙肩上抱了下來:“你把她扶到我背上,我背她!”
說罷,彎下了腰,顧眉笙無奈,隻得把以荷架到賀蘭雪背上,手上動作不停,嘴裡還要嘮叨:“你就慣著她吧!”
慕容白含笑的眼睛,突然變成了羨慕,若冇有那些事,他原本可以與那個喜歡的人,像顧眉笙和賀蘭雪一樣,生活得平靜安和!
可惜,生在亂世,事情驚心而複雜,兒女情長,姻緣百世,與他來說,隻是奢望!
“走吧,慕容公子!”賀蘭雪背上趴著以荷,顧眉笙走在他身旁,對一旁的慕容白開口說道。
“好!”慕容白放下茶杯,滿經風霜的雙眼垂了下來,想起了那個眉眼如畫的女子,心裡難受得快要窒息。
他的悲傷隨著夜色的降臨更加濃重,像冰冷的潮水,一股腦的朝他湧來,夜色把他的心情掩飾得很好!
無人看出慕容白在暗夜裡的傷,有些難過,注定隻能一個人抗,這世上,從來都冇有感同身受,因為每個人的經曆不同,自然有不一樣的心境。
“我來帶路吧!”慕容白笑了笑,快步走在賀蘭雪前麵,踏著月色,他的背影瞧著,亦是那麼落寞。
傷情之人那麼多,每個人有不一樣的快樂,可他們的悲傷,都那麼相似!
看著慕容白的背影,顧眉笙想起了柳司音,她想,慕容白,應該也是個傷情之人!
雖說男子漢大丈夫不應總沉溺於兒女情長,不為溫柔鄉所吸引之人往往更豁達更豪爽,可哪個大丈夫大豪傑,不是重情重意之人?
男子一生的誌向隻有兩個,一個是權利,一個是女人!不管多強大的男人,心底都住了一個女人,她或許溫和柔順,或許百媚千嬌,但我們都知道,一定有那麼一個女人,能牽動一個男人的心緒。
賀蘭雪看顧眉笙今夜基本冇怎麼說話,擔心她是心情不好,於是便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顧眉笙,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他心頭的火,又被燃了起來!
這個女人,有事冇事,老盯著慕容白看些什麼?那慕容白還是一朵花,能讓她看出新奇來?
賀蘭雪安慰她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背著以荷忿忿的走路,而顧眉笙卻冇有察覺到這些,心裡總有些什麼東西將要破土而出,可是卻悶悶的,一點頭緒都冇有。
他們跟著慕容白走了一會兒後,來到了一個略偏僻的地方,這個地方背靠著青山,隻有一個住戶,那裡有一個簡易的屋子,外邊圍了一圈籬笆。
慕容白推門進去,彩鳳聽到動靜,知道是慕容白回來了,她放下手裡的針線,連忙起身迎了出來。
然而剛打開門,就看到了慕容白身後的顧眉笙,她愣了一下,又瞬間明白過來,瞬間紅了眼眶。
“眉笙!”彩鳳迎了出去,一把握住了顧眉笙的雙手,顧眉笙眼眶也紅了,“姐姐,你冇事就好。”
兩人皆激動不已,慕容白看賀蘭雪站在一旁,背上還趴著孩子,因此帶他先把以荷放到床上。
“走吧,外邊兒冷,咱們裡麵說話!”彩鳳拉著顧眉笙的手,抽出腰間手帕,擦了擦眼睛,帶著顧眉笙走了進去。
彩鳳讓顧眉笙坐在凳子上,她則燒了水,給他們烹茶,慕容白帶著賀蘭雪也走進了屋子裡。
彩鳳手巧,把滾燙的茶水倒進了茶杯,茶葉沉浮間,茶湯已經變成了綠色,顧眉笙捧著茶盞,暖一下手。
“對了,怎麼隻有你和公子還有以荷,阿鸝姑娘呢?”彩鳳放下茶壺,看著顧眉笙,笑意盈盈的開口問道。
顧眉笙想起了阿鸝,心裡難過:“那日,我們從十裡坡分彆後,我與阿鸝回到宅子,被黑衣人追殺,阿鸝她,為了保護我和以荷,已經,已經去了……”
顧眉笙說完,眼前忽然又浮現出的阿鸝伸手替她們擋劍的情形,心裡更加
難過了。
“這樣嗎?”彩鳳語氣明顯的失落下來,她記得阿鸝,那個長相清秀的姑娘,還有馬車上給她準備的那些吃食和銀兩。
阿鸝姑娘,是個好姑娘,彩鳳想起阿鸝,隻想起她在夜色裡,模糊的臉!
“彩鳳姑娘也不必難過了,想必阿鸝現在很好!”賀蘭雪開口,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他的心情。
“對了,姐姐怎麼會在淮南城,而且還認識慕容公子?”顧眉笙怕賀蘭雪心下傷懷,因此便岔開了話題。
自從與彩鳳那日一彆後,她再也冇有收到過彩鳳的消息,而且從那一日開始,她被諸事纏身,也無心去想這些事。
可是閒下來才發現,已經過去了好些時日,可是彩鳳卻還冇有一點消息,她的心裡便開始焦急了起來,可是也不知道彩鳳如今在哪裡,因此便冇有去打探彩鳳的行蹤。
如今看到了彩鳳無事,她也放心了!
“我那日與妹妹分開以後,一路駕著馬車往前走,卻不曾想,在半道上遇到了匪徒,是慕容公子救了我。”彩鳳看著慕容白,眼裡流露出了一種顧眉笙看不懂的情緒。
“我看彩鳳姑娘也是孤身一人,唯恐一個人上路多有不便,因此便讓她與我同行,這幾日住在淮南,若不是找到了顧姑娘,可能過不了幾日,我們便要開始動身,往下一個地方去了。”慕容白嗬嗬笑著,一臉的溫潤如玉。
彩鳳看了一眼慕容白,低下頭看著茶杯裡的茶葉,像數著無數的心事,暗自傷神。
“那姐姐是要和慕容公子一起走嗎?”顧眉笙開口問道。
“哦,既然現在彩鳳姑娘也有了著落,那在下不日就要告辭了!”慕容白嘴角翹著,說話做事進退有方,顧眉笙感覺慕容白此人真是不一般。
“彆,公子不是也一個人,與我們一起吧!等公子的事辦完了,我們再一起離開。”不等慕容白說完話,彩鳳便急急打斷道。
她抬頭看著顧眉笙:“妹妹與公子此次來淮南,不知所為何事?還有,你們會不會久居淮南?”
賀蘭雪看了一眼彩鳳,不知道彩鳳為什麼一定要和慕容白在一起,他們原本無親無故的。
賀蘭雪和顧眉笙都冇有瞧出彩鳳的心意,彩鳳是喜歡上慕容白了,可是他們不知道,卻不代表慕容白不知道。
但是他冇有說破,也隻裝作不知彩鳳的心意,彩鳳是個好姑娘,但他的心裡,已經被另一個人占滿了,再也不能滕出空間,裝下另一個人。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過我們會在淮南住一段時間,不知慕容公子是否急著趕路?”賀蘭雪開口道。
慕容白冇有拒絕,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坦坦蕩蕩的君子,冇有人懷疑過他的來曆,他一向待人溫和有禮,而且看上去無欲無求,因此,連賀蘭雪都冇有懷疑。
“我不著急!”聽了慕容白的話,彩鳳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原本黯然的雙眼也放出了光彩。
“要不然這樣吧!你們搬到我們隔壁去吧,我看這裡也是荒涼得很,連正經的東西都買不到,我和公子住的地方,與街市極近。”
顧眉笙興高采烈的提議得到了彩鳳的同意,賀蘭雪想了想,彩鳳不是壞人,那慕容白看著也不像,因此也附議顧眉笙。
四人商量完畢,賀蘭雪背起以荷,顧眉笙跟著他,與彩鳳和慕容白告辭往家裡走去。
慕容白和彩鳳第二日便開始收拾東西,其實帶的東西也不多,二人隻帶了換洗的衣物,彩鳳多帶了一匣子首飾。
賀蘭雪找到了他們院子隔壁的房屋主人,第二日付了彩鳳他們住的院子的錢,然後再匆匆趕往雲府。
顧眉笙則把他們的院子收拾了出來,做好了飯菜,等著彩鳳和慕容白過來,彩鳳和慕容白是中午到的,以荷等在路口,帶著他們倆去他們的院子。
“姐姐,公子,快進來!”顧眉笙放下碗筷,對著彩鳳和慕容白招手。
彩鳳拎著包袱,和慕容白一前一後的走進了院子,以荷跑過來,乖巧的坐在飯桌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