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互暖
“這是?”他起身,踱步走至窗邊,顧眉笙身上若隱若現的香氣太撩人,他也是個男人,不可靠近,隻能遠離。
他平日對女子,都是冇甚感覺的,可顧眉笙好像與旁的女子不同,有的時候,他會控製不住的對她發脾氣,有時候,又想對她好!兩種極端的情緒,他一時不知道,究竟對她抱著怎樣的心態。
“不知道管家什麼時候放進來的,真是受夠了!”她氣呼呼的開口,嘴裡好像隨時要噴出火來。
“該來的,總是躲不過的!”他歎息般的開口,轉身看著她,“現在怎麼辦?”
“哈,還能怎麼辦,明日我去找他,把這東西還回去,我隻想帶著以荷過平平靜靜的日子,可不想讓她跟著我到處躲避旁人追殺,她本來無父無母就夠可憐了,如今再攤上我這麼個姐姐……”她說完,扭過頭,強忍著眼中的淚意。
此刻心中又氣憤又委屈,因這勞什子的兵符,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此刻管家還要把這麼危險的東西,強行塞給她,他究竟有冇有想過,這樣對她,公平嗎?
賀蘭雪瞧她倔強的模樣,心裡突然變得很柔軟,可是此刻他又不能走過去,把她摟在懷裡,軟言細語的哄哄她,雖然他真的想這麼做,可是他還是管住了自己的手腳。
“嗯,你先回去吧!明日再說,今晚已經很晚了,早點回去歇著吧!”他語氣很柔和,顧眉笙聽了,點點頭,就帶上門出去了。
賀蘭雪站在窗邊,透過鏤花的木窗,看著她的背影,想象著她臉上氣咻咻的可愛模樣,不自覺的勾起唇角,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窗邊站了一會兒,他拿起桌子上的畫軸,展在手中,看著畫上的黃衣女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很少有放鬆的時候,在顧眉笙和以荷冇有出現之前,他隻有看著畫上的黃衣女孩兒,才能得片刻的安寧。
看了幾眼後,他把畫收好,用線綁了,把它放進了櫃子裡,然後吹了蠟燭,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之後就睡著了。
第二日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以荷和阿鸝坐在院子裡,等著他起來開飯。
睡了一覺,感覺整個人精神頭十足,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他在院子裡打量了一圈周圍,也冇有瞧見顧眉笙的身影。
“以荷,你姐姐呢?”賀蘭雪奇怪的問道。
“不知道,以荷醒的時候,姐姐就不見了。”以荷倒是冇有特彆詫異,她已經習慣了睜開眼睛的時候,看不到顧眉笙的日子。
賀蘭雪哦了一聲,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想了想,知道顧眉笙應該是去找管家了,反正她身上已經冇有了追魂香,想來那些人也不可能輕易找到她,因此,對她外出一事,倒也不大擔心。
吃過飯後,他在宅子裡到處轉悠,然後喊了以荷出門。
“公子要去哪裡?”阿鸝本來在洗衣,看到賀蘭雪換了青色短衫,找來以荷不知道要出門乾什麼便開口問道。
“我讓以荷帶著去外邊看看,放心吧,隻是去熟悉一下環境,一會兒就回來了,你洗衣吧,不必擔心我。”他邊說邊往外麵走去,阿鸝訕訕的坐下,自顧自的搓著木盆中的衣服。
落雲山名不虛傳,的確是聖地,這裡氣候溫和,適合草藥生長,樹林高大濃密,霧氣終年不散,置身其中,猶如處在仙境。
以荷嘰嘰喳喳的在他前麵說個不停,他含笑,看著前邊的小小身影,心裡突然寧靜下來,忘卻了積壓在心底的不快,他打量著落雲山的一草一木。
兩個時辰後,以荷頭上頂著一個精致的花環,賀蘭雪手裡拿著大把的草藥,衣擺上沾滿了泥土,慢悠悠的回來了。
阿鸝把最後一件衣服掛在竹竿上,看著賀蘭雪和阿鸝,不知道他們倆出去半天,到底是去乾什麼了。
“阿鸝,去把花鋤拿來,哦,對了,再找把錘子來,然後準備好掃把,”他打量了一眼阿鸝,“去吧衣服換了,等下乾活兒弄臟了。”
阿鸝點點頭,讓以荷帶著去找他要的東西。
三個時辰後,顧眉笙回來了。
她肩上扛著一個*袋,那麻袋瞧著鼓鼓曩曩的,不曉得裝了什麼東西,瞧著很沉,可是顧眉笙扛在肩上卻走得穩穩當當,走在山路上,滿腔的悲憤皆化作汗水,滴在過往的山道上。
走到宅子門口時,她扛著麻袋愣在了原地。
黑色的大門和門匾,此刻完好的立著,與往日並無什麼區彆,隻是比起昨日來說,瞧著真是順眼多了,她扛著袋子,推開大門,看著煥然一新的院子,裡麵的花草重新移栽過了,而且還多了幾株不知名的花。
乾淨的地麵,一改昨日的狼藉,在中間位置擺了石桌和石凳,旁邊的紫藤花架,也被整理過了,此刻安靜的爬在牆頭,一牆的紫色花瓣。
整個宅子被重新打掃過了,看著比以前完好的時候更加整潔美觀,她掃視了一圈,覺得自己都快不認識這個家了。
把東西扛去廚房的時候,她四下看了一眼,並冇有發現賀蘭雪他們三人,坐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聽見後院外邊有聲響,於是起身往後院走去。
她倚在牆上,看到後院的空地山,圍了一圈籬笆。
以荷頭上頂著五顏六色的花蹲在地上,賀蘭雪手裡的花鋤一起一落,地麵上便立了一株碧綠的藥草,而阿鸝提著木桶,跟在賀蘭雪身後,賀蘭雪栽一株,她便拿著木勺,往那株上澆一圈水。
三人背對著她,她看了一會兒之後,眼眶一熱,捂著嘴巴離開了後院了。
她活了十六年,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以前這宅子有她和師父,後來師父走了,隻有她和以荷,現在突然多了阿鸝和賀蘭雪,好像空蕩蕩的屋子,瞬間變得熱鬨無比。
以前那麼冷清,現在卻好像活絡過來了,一切都與以前不同了啊!
弄好這一切後,賀蘭雪和以荷出來洗手,看到廚房屋頂上升起的炊煙,以荷仰頭看了一眼賀蘭雪,然後開心的一咧嘴,飛快的往廚房跑去。
“姐姐啊!”她笑著撲在顧眉笙身上,顧眉笙看她灰撲撲的衣服,頗為嫌棄的看了她一眼,佯裝生氣的開口:“一邊去,你要的白糖糕在大廳裡。”
以荷咯咯笑著,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再次愉快的飛出了廚房直奔大廳。
賀蘭雪手上染了一手的汙泥,此刻站在廚房門口,透過白色的煙霧,看著顧眉笙切菜的身影。
她以為賀蘭雪讓她有了家的感覺,而賀蘭雪又何嘗不是呢!
他搓了一下雙手,滿眼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走去院子裡洗手。
他其實不喜歡打打殺殺,隻想安靜的掩於塵世,每日種花種藥草,過平淡的生活,顧眉笙給了任何人都給不了他的平靜。
晚上的飯菜很豐盛,比起昨天晚上的白粥,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你的事情,解決得如何了?”賀蘭雪一邊給以荷夾了菜,一邊問道。
“謔,彆提了,蝴蝶山莊解散了,管家也不知所蹤,整個蝴蝶山莊圍滿了官兵,我在外麵遠遠瞧了一眼,然後就去長陵城買了東西,就回來了。”一提起這件事,顧眉笙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一邊咬著蜜漬排骨,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看來這件事,非你不可了?”他淡淡道。
“切!愛誰誰,我才不管他們的破事呢!”顧眉笙忿忿道。
賀蘭雪也不再說話,四人專心吃著飯,氣氛融洽。
飯後,她拿出買來的五月茶和醋栗,放在桌子上,一邊納涼一邊聊天。
賀蘭雪吃了一個五月茶,口腔中到處都是酸酸甜甜的感覺,剝了一個給以荷:“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
顧眉笙抬頭,確定他是在和她說話後,她歪頭想了一會兒:“怎麼辦?不知道,大抵可能明早拿出去扔了吧!”
“你把它們交給我吧,我幫你保管著。”他再次剝了一個五月茶,酸甜的滋味,讓他食指大動。
“啊?真的啊?”顧眉笙驚動的喊了一聲,“公子說話,可作數嗎?”
“我說話,何時不作數了?”他低聲笑了笑,咂摸著嘴裡的酸甜滋味,語氣是罕見的溫柔。
顧眉笙眸子亮了起來,像怕他反悔似的,她立馬掏出放在腰間的兩個玉蝴蝶,遞給他:“呐,我現在交給你了,你要好好保管啊!”
“公子,這玉蝴蝶,是不詳之物,會給我們招來殺身之禍的。”阿鸝看著他手中的玉蝴蝶,眸子裡滿滿的擔憂。
賀蘭雪笑了笑,把玉蝴蝶握在手心,然後起身往屋子裡走去:“有我在呢,不必擔心!”
顧眉笙和阿鸝相視而笑,也各自回屋子裡去了。
日子就這麼平靜的過著,每日賀蘭雪搗鼓他的草藥,而顧眉笙給以荷縫製新衣,阿鸝則拿著繡花繃子,一針一線的專心繡她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