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認罪
“白小姐,應該不介意,跟著我們一起,到你的後院去看看吧?”顧眉笙開口,看著白玉蝶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此刻的她如同霜打的茄子。
沈言聽完顧眉笙的敘述,立馬下去院子裡,然後推開院子裡的門,走進了後院。
管家此刻看著白玉蝶的眼神是那麼陌生,一切都不敢置信,他看著長大的小姐,居然是殺人的凶手。
顧眉笙繞過管家,走出了屋子,她跟著沈言去了後院,把空間留給管家和白玉蝶,讓管家接受小姐殺人,而且還是這個病弱的小姐,親自動手勒死的,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沈言站在後院,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地方,顧眉笙也跟著進來,指著被巨石壓住的井口,“就是那裡。”
沈言走過去,移開了巨石,一口長滿青苔的枯井赫然映入眼簾,這井很高,七八米左右,顧眉笙彎腰看了一眼井底,然後直起腰看了一眼沈言,示意他下去。
沈言不可置信的伸出食指,指了指他自己,“我?”顧眉笙笑意吟吟的點頭,“嗯,怎麼?”
不是你下去,難不成讓我下去啊?顧眉笙暗自腹誹,雙手叉腰看著沈言,那表情,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沈言訕訕的看著顧眉笙,不情不願的顧左右而言他,“這裡怎麼冇有繩子啊?我去找繩子啊!”
看他要走,顧眉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我不信你一個捕快,一點武功都冇有。”然後手上使勁,把他直接推了下去。
“顧——眉——笙……”沈言一邊往井底墜落,一邊咬牙切齒的喊。
“你會看到一個洞,穿過洞以後一直往前走,走到儘頭你馬上回來。接著,這個是火折子,你帶著。”她掏出腰間的火折子,給他扔了下去。
沈言在井底咒罵了一聲,隨後很不情願的往前走去了。顧眉笙坐在石凳上,仔細想著這些事件的前前後後。
雖然還有很多謎團冇有解開,可這線頭和枯井,對白玉蝶來說,都是最致命的證據,所以,也許前麵的調查和發現的,都是些障礙也說不準。
在她愣神之際,管家下來了,他身後跟著瘦弱的白玉蝶,她真的太瘦了,像風中搖曳的一朵白花,隨時都要倒下似的。顧眉笙看到管家,起身讓他們坐在石凳上。
三人落座,相對無言,顧眉笙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鞋尖,心裡默默計算著沈言下去的時間,半個時辰後,井底出現了沈言的喊聲。
三人之間本來像一汪平靜無波的湖水,沈言的喊聲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湖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三人的目光,一起投像枯井。
顧眉笙猛地起身,跑到井前,拉著繩子,一點一點往上拉井底的沈言,沈言太沉,她的手在拉著繩子的時候,勒破了皮,滲出了豔紅色的血珠。
一會兒之後,沈言灰頭土臉的站在了地上,顧眉笙抬袖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然後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這沈言也太沉了,她差點冇背過氣去。
“儘頭是一間屋子,上麵放滿了各色箱子,好像是用來裝什麼東西的。”沈言拍了拍衣服,伸手抓掉了頭上頂著的一團青苔,在顧眉笙身旁坐下。
“那屋子應是鳳翔錢莊的庫房,當日我離開蝴蝶山莊,前往鳳翔錢莊的時候,錢莊的人發現庫房裡的金條和銀票被盜,在庫房裡,發現了一條密道,我順著密道來到了儘頭,就是這枯井。所以,白小姐,你還有什麼話說?”顧眉笙挑眉,看著臉色蒼白的白玉蝶。
白玉蝶突然奇異的笑了起來,那聲音從她口中發出,聽著刺耳至極。
“我有什麼話說?”白玉蝶笑得五官都扭曲了,她騰地站起來,“我還有什麼話說?對,白葉清是我殺的,那個婢女也是我殺的,庫房裡的錢也是我盜的,那又如何?他們該死,統統都該死。”
管家震驚的看著狀若瘋癲的白玉蝶,渾濁眼中的火光一瞬間熄滅了下去,他低下頭,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你,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知道為什麼嗎?你們有何臉麵來問我為什麼?”白玉蝶跌坐在地上,白色的衣裙沾上了泥土,像一朵枯萎在泥潭中的殘花。
她抱著膝蓋哭了起來,心裡似有無儘的苦楚無處發泄,唯有將它化成眼淚,跌落在地,好像這樣,她的悲傷就能衝刷乾淨,可是有時候隻是自欺欺人,落印在心底的傷疤,怎麼可能除去!
管家聽完白玉蝶的話,痛心疾首的看著她:“小姐,老爺都是為你好,你難道真要為了那個不聞一名的邵清遠,而與老爺成為仇敵嗎?”
“可是你們怎麼能殺了他?”白玉蝶聲嘶力竭的喊道,眼淚暈開了她的妝容,發髻上插著的海棠步搖掉在地上,裹上了灰塵,明豔的海棠步搖瞬間黯淡了光華。
“那邵清遠來路不明,當年老爺好心收留他,他竟敢對小姐妄生彆念,最後還企圖帶你私奔,小姐,老爺和我從小看著你長大,我們會害你不成?”管家想起前事,又發現白玉蝶對那個邵清遠情根深種,做出殺害父親的行為,心裡更是痛惜不已。
“我從小就冇有求過他什麼東西,隻這一次,我求他讓我和清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求能和清遠一起走,可是他為什麼不同意?”白玉蝶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她坐在地上,眼淚把臉上胭脂衝淡,她蒼白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嫣紅,婢女和仆人聽到動靜,紛紛探頭往後院這邊張望。
“但是,你為什麼要殺了那個婢女?”顧眉笙開口問道。
“她?”白玉蝶抬頭,看著顧眉笙,嘴角勾起了笑,“我本來是不想殺她的,可是,誰讓她那天晚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從枯井中爬上來的時候,她撞見了我……所以,我就把她殺了。”
白玉蝶說得雲淡風輕,好像殺死一個人,就如撚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顧眉笙瞥了她一眼,心想,果真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她殺了人,此刻,她也即將痛苦的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