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夜探
顧眉笙呆呆的站在原地,有點搞不懂賀蘭雪其人,怎麼來去一陣風似的,匆匆的來,再匆匆的走。
她知道他這個人很是了不得,可是,這也太了不得了吧!光聽她描述的外貌形象,就能推測出白玉蝶的病症,真是厲害,看來他的醫術,也並非是浪得虛名的。
她掩嘴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睛,一大滴眼淚就流了下來,她往內室走去,今天真是太困了,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至於查探什麼的,就交給賀蘭雪好了。
躺在床上,她立馬睡著了,什麼都不想,睡得很踏實。
月光灑進秋梧榭的院子裡,小院裡除了蟲鳴聲,其他的什麼聲音都冇有,院裡一片靜謐,賀蘭雪輕輕一躍,輕鬆的站在秋梧榭的院子裡,他躲在暗處觀察了一下,發現院裡各處的燈皆已經吹滅了。
站在院子裡,打量著這兩層的小樓,秋梧榭的二樓,是白玉蝶的閨閣,此刻門窗緊閉,想必也已經睡下了。
他躍上二樓木窗前,輕輕一推,木窗打開了,他一手支起木窗,一手壓住木窗的邊緣,彎了腰,輕手輕腳的跳進了白玉蝶的閨房。
剛進來,賀蘭雪便聞到了一股子藥草的味道,彌漫在屋子的四方角落,揮散不去,看來,這小姐,確實是病了無疑,而且這病,還甚為凶險,一個不小心,就可命喪黃泉。
他輕手輕腳的走進內室,見白玉蝶躺在床上,一頭青絲散了滿枕,穿著白色單衣睡得好像不是很安穩,眉頭緊皺成川。
麵色蒼白,形容枯槁,是病入膏荒的模樣了。他打量著白玉蝶,想她也是可憐,從麵色看來,已經冇有幾天的活頭了。
在床前站了一會兒,他轉身,在裡屋掃視了一圈,打開了她的屏風後麵的檀木衣櫃,裡麵擺滿了各式衣裙,一件件疊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冒尖兒的小山。
他小心翼翼的一件一件的摸了摸她的衣服,全都是上好的布料,可是冇有一件是雨花錦的。
“彆……玉……緊……”白玉蝶突然大喊了一聲,滿頭大汗的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看著床尾大口喘氣,又捂著嘴巴大咳起來。
賀蘭雪嚇了一跳,在黑暗中看著床上的白玉蝶,白玉蝶咳嗽不停,咳著咳著又開始哭泣。
她冇有發現賀蘭雪,隻是一個勁兒的掩麵哭泣,賀蘭雪覺得這樣呆下去也不是事兒,正想脫身離開。
他隻顧著看床上的白玉蝶,生怕她發現自己,所以並冇留意腳下,在後退的過程中,不小心踢倒了床邊的花盆,“啪”地一聲,白玉蝶赫然抬頭,掀開被子,套了鞋子,往聲音的方向走來。
賀蘭雪不急不緩,靜靜地站在櫃子旁,等著白玉蝶過來。白玉蝶繞過屏風,就看到了黑暗中一襲紅衣的賀蘭雪。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裡麵不含任何情愫,在白玉蝶見到他的一瞬間,他的紅袖猛地一揮,白色粉末在白玉蝶麵前灑落,白玉蝶眼中蒼茫一片,呆滯的看著站在她麵前的賀蘭雪。
“你隻是做了一場夢!睜開眼睛的時候,你就忘了今天晚上的事!”賀蘭雪淡淡開口,落在白玉蝶耳中,他的聲音有些飄渺,像從遙遠的空中飄來似的。
白玉蝶腦海裡一片混沌,眼皮也越來越沉重,最後閉上了眼睛。在倒下的一瞬間,賀蘭雪紅袖伸過,接住了她的身軀。
賀蘭雪抱起她,往床上走去,白玉蝶真的極瘦,抱著她,賀蘭雪隻覺得抱了一團棉花,將死之人,瘦骨嶙峋,亦是常情!
不過他並冇有覺得悲傷,人總是要死的,誰也不可能得到永生,隻是早一點晚一點而已,他看淡生死,對這些事情隻是漠然,草芥而已,不必掛在心上,不然隻是讓自己徒增悲傷,何必呢!
他把白玉蝶放在床上,伸手給她拉過被子,卻在摸到被子的一瞬間,呆愣了一瞬,他好像,摸到了什麼東西。
一把掀開被麵繡著蝴蝶蘭的紅色錦被,床的最裡麵,一個小角落裡,鋪著一件淡藍色的對襟大袖衫,下擺繡著大朵的粉*蘭。
賀蘭雪拿起衣衫,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舉在眼前,在大袖衫胸口的地方,有被抓人過的痕跡,而且,這大袖衫抽了絲,是被大力抓扯過的樣子。
賀蘭雪在衣服被抓破了的地方,抽了兩根線頭出來,然後把大袖衫放回了原處,給白玉蝶蓋好被子,他悄悄又從窗子跳了出去。
夜色正濃,賀蘭雪走在院中,露水打濕了他的銀白色靴子,他手裡的線頭被手心的汗水濡濕,沉著臉,默默想著心事。
白玉蝶真的是凶手嗎?那她為什麼要殺人?而且女兒殺自己爹的事,他長這麼大,可謂聞所未聞!因此,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在想著這些事的時候,他不知不覺走到了顧眉笙住的院子,可是屋子裡一片漆黑,一看就是吹了燈睡下了,賀蘭雪站在門口,心裡默默為自己哀歎了一聲:這是何苦呢?他現在很懷疑,為什麼要幫顧眉笙了!
他在門口來回踱步,最後,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他摸黑在屋子桌邊坐下,坐了一會兒,輕咳了一聲,聲音冷清的開口:“顧眉笙!”
叫了一聲,顧眉笙冇有反應,複又喊了一聲,顧眉笙不耐煩的翻身,“誰呀?”
最後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下床,她散亂著發髻,從裡屋出來了,看到一個黑影坐在桌子邊,她走到窗前,拿著火折子點著了蠟燭。
屋子裡瞬間亮堂一片,顧眉笙披著外衫坐在他身旁,“公子有何發現?”
賀蘭雪伸出手,張開手心,那幾根線頭靜靜躺在他的手心裡,濕漉漉的,“這是在白玉蝶屋子裡發現的,確是雨花錦布料無疑。”
顧眉笙遲疑著接過,心裡也是震驚異常,怎麼可能呢!
“還有,白玉蝶病得很重,如果你要查案,要抓緊時間,我怕她,熬不了多久了……”賀蘭雪淡淡說道。
“什麼?”顧眉笙更加震驚了,“她,她得的是什麼病?”
“消渴症。”賀蘭雪不鹹不淡,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顧眉笙卻是一頭霧水,消渴症是什麼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