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應付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江湖傳言公子雪美貌名動天下,今日一見,才知所言非虛。”
沈珩走進來,在顧眉笙旁邊坐下,他手裡搖著扇子,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顧眉笙假扮的賀蘭雪。
顧眉笙心裡滿是鄙夷,真不知這個王爺是真蠢還是在譏諷賀蘭雪,但凡一個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兒,誰願意用美貌奪得旁人關注?
雖說賀蘭雪的確容貌出眾,但沈珩此舉,既輕視了賀蘭雪,亦貶低了自己,他好歹,也是堂堂一個王爺,他這樣,略顯輕薄了些。
而且作為一名男子,被另外一名男子用下流的眼光盯著,還要流口水般的笑著說:“公子,你可真美!”你會不會抬手就給他一巴掌,說:“滾”。
想這賀蘭雪不僅吸引女人,還吸引男人,顧眉笙看沈珩一直打量著她,雖說她也覺得賀蘭雪貌比潘安,一肌一容,儘態極研,可眼下看他滿眼迷離的樣子,還是覺得有點惡心。
“王爺找雪,不知所謂何事?”她輕聲開口,打斷了沈珩的注視,而她,在袖子下搓著雙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個沈珩,怎麼瞧怎麼不順眼。
“公子驚才絕豔,不僅醫術了得,那見識和謀略亦是無雙,既有如此之才,何不與本王共謀一番大業,千秋萬世,永載青史?千年萬年,任後人敬仰供拜?”
沈珩說完,眯著眼睛,又打量起了顧眉笙。
顧眉笙直覺芒刺在背,她掩飾性的端起茶杯,心不在焉的喝了口茶水,心想,原來國君當真如此昏庸,他如今還健在,他的兒子,卻在籌謀著他的皇座。
這得是多狼心狗肺的兒子,才得一直覬覦著自己親爹的皇位?不過,這種事情,也是見怪不怪了,生為皇室中人,這些事,也算不得什麼。
西月國的國勢她知道一些,如今國君昏庸無能,各路諸侯都在蠢蠢欲動,不過是仗著太子的威力不敢輕舉妄動罷了,如今皇子不一致對外,反而卻趁機想要打壓旁的皇子,真真可悲至極。
再這樣下去,西月國亡國的日子,不會太久。
顧眉笙抬頭,看著沈珩,嘴角掛著笑意,“王爺,你所說的那些,不過是坊間傳聞罷了,雪一介平民,隻略微懂些醫術,會治個病,救個人而已,王爺當真過獎了。”
沈珩看他拒絕,眉眼一瞬間狠厲起來,他若有所思的看著門口的武士,想著要不然就直接把他劫走算了,省得他費這許多口舌。
而這邊,賀蘭雪和阿鸝坐在馬車上,正往無歸城趕去。
阿鸝懷裡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馬車的顛簸中,勉強坐得平穩,她不時抬頭偷偷的看一眼,閉目養神的賀蘭雪,幾次想開口,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下去。
“說……”賀蘭雪閉著眼睛,在馬車的顛簸中,依舊坐得四平八穩,他語氣很平靜,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公子,那顧眉笙,不會有事吧?奴婢擔心她,會不會被四王爺劫走,介時發現她不是您,那後果,可不堪設想啊!”阿鸝慢吞吞的說完,特意瞟了一眼賀蘭雪的臉色。
“不會,他不敢。”賀蘭雪平靜的開口,語氣很堅定。
阿鸝哦了一聲之後,也不說話了。賀蘭雪做事一直很有把握,既然他這樣說了,想來也不必太過擔心。
阿鸝開始的時候,對顧眉笙是無感的,自從以荷來了以後,倒是喜歡上那小丫頭了。
後來,顧眉笙跑到無歸城,對賀蘭雪興師問罪的時候,心裡對她卻是厭惡至極,現在,她助賀蘭雪脫身,雖然依舊不喜歡她,可至少,冇有那麼討厭了。
畢竟是以荷的姐姐,如果她死了,那丫頭,就要孤苦無依了。阿鸝想著心事,也不在意馬車的顛簸了。
而這邊,沈珩繼續用他那下流的目光,看著顧眉笙,繼續和她說著話,想把她請到他府上去。
“公子何須過謙,公子的本事,珩可是知曉的。”沈珩態度還算恭敬,對他說道。
就像賀蘭雪說的,沈珩還不敢劫持賀蘭雪,賀蘭雪的飛雪針和驚鴻劍的厲害,他是聽說過的,因此,他不敢輕舉妄動。
那時的賀蘭雪還是在江湖上剛剛嶄露頭角的少年,因運籌帷幄,用兵如神,有決勝千裡之外的本事。
想那時,他坐在長陵城,一夜之間,便指揮西月國軍隊,滅了番邦十萬大軍的進攻,他也因此聲名鵲起。可惜,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擊退番邦進攻後,有一天夜裡,他一個人提著劍走了出去,在一夜之間,殺了數千人。
那一夜,他的白衣被鮮血染紅,手裡的驚鴻劍在滴血,那劍飲足人血,紅的詭異,見過的人,都說他手裡的劍是邪劍,要不然,憑一人之力,怎能殺了數千人?
然而那晚過後,賀蘭雪在江湖消失了,據最後一人見到他的人說,他滿臉血汙,頭發散亂,被血染紅的袍子披在身上,劍尖在滴血,赤足走進了深山,從此,再冇有人見過賀蘭雪。
又過了幾年,他憑借著詭譎的醫術,又打出了公子雪的名號。
沈珩知道,賀蘭雪是個厲害角色,他惹不起。
“王爺不必多言,雪隻是一介布衣,還請王爺,另請高明吧!”顧眉笙握著茶杯,把杯中的茶潑在了地上。
沈珩見狀,頗不甘心的起身,他強壓著心裡的怒火,他沈珩長這麼大,還冇有被人這般幾次三番的拒絕過,這賀蘭雪果真不識好歹,可他偏偏,又奈何不了他。
因此,他憋了一肚子的火,這臉色就有些黯了,他強壓怒氣,咬牙切齒的告辭,帶著他的武士,就要走。
“王爺慢走,擔心腳下門檻。”顧眉笙坐在凳子上,手肘支著腦袋,看著沈珩氣得發抖的身體,捂著嘴便笑開了。
看沈珩走遠了,顧眉笙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最後心曠神怡的喝了口茶,她走回屋卸了偽裝,然後關上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