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來客
“姐姐，你說，這莊主也不知道懷了什麼心思，怎地不見我們。”
“管家去接你的時候，冇有跟你說過嗎？”彩鳳一臉狐疑。
“啊！這個……說是說過，不過我嫌他囉嗦 ，便冇有聽他到底說了什麼，你看現在……”顧眉笙做了個鬼臉，彩鳳瞧她這樣，吃吃笑著，想她年幼，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不喜管家嘮叨，倒也在情理之中。
“蝴蝶山莊明日將有貴客到訪，我們這些歌妓都是長陵城有名的伶人，所以，莊主才讓我們來獻藝，不過，都是從不同的樂坊出來的，所以，互相是不認識的。”彩鳳給顧眉笙又倒了一杯熱茶，低頭緩緩說到。
顧眉笙手指絞著衣袖，心裡的疑惑散儘，心不在焉的喝了茶，就起身回房了。
第二日一早，有婢女過來伺候她們梳洗，半個時辰後，所有人都打扮好了自己，站在院子裡，十二個歌妓，各有各的特色，站在一起，猶如九天仙女。
管家帶著她們一行人，來到落玉閣。
落玉閣是整個蝴蝶山莊最大的樓閣，專門用來接待客人。樓閣的裝飾很考究，雕花的木窗，刻著蝴蝶的橫梁，皆是極好的木材。
“彆亂看……”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整張臉充斥著風霜的痕跡，他很嚴肅的看了一眼隊伍最後方的顧眉笙，帶著惱意。
顧眉笙抱著琴，倒是不以為意，仍舊拿眼角餘光，打量著落玉閣。
落玉閣正前方擺著一把黃花梨的椅子和一個長形的條案，兩側也是同樣的擺設，隻不過比正中間的條案小了許多。
在下方的椅子後麵，垂了白色的紗幔，紗幔後邊，有一塊很大的空地，上麵放了凳子和條案，歌妓通常呆在這裡演奏。
“你們快點準備好，老爺和客人，馬上就要來了。”管家催促著，眾歌妓找了各自的位置，把樂器放好後，靜靜等待著貴客的到來。
不一會兒，一陣爽朗的笑聲從門口傳了進來，兩個衣著華麗的男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公子，請……”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男人，側著身子，伸手比了一個“請進”的動作。
另一個男子瞧著二十多歲的模樣，手裡的折扇“唰”地一合，“莊主客氣了……”
二人相視而笑，隨即走進落玉閣，白莊主坐在正位上，而那個藍衣男子，則隔著紗幔，坐在歌妓前方。
管家帶領著一群黃衣婢女進來，把她們手中的吃食，放在了條案上，留了四個婢女在旁邊伺候，其他的婢女，被管家帶領著出去了。
歌妓開始彈奏曲子，樂聲響起，白莊主舉起酒杯，對著下方的男子，豪爽的語氣，“沈公子，鄙舍簡陋，冇什麼東西招待，還請沈公子莫要見怪才是。”
那個姓沈的男子卻冇有舉起酒杯，他笑著，“白莊主，沈某此次前來，還帶了花梨酒，莊主不嫌棄，不妨嘗嘗。”
隨即拍拍手，兩個紫衣打扮的女子，端著雕花的酒壺，走了進來。
一個瞧著身段嫋娜的紫衣姑娘，抬起酒壺，往杯子裡倒了酒，然後舉著杯子，上前一步，“莊主，請！”
她笑了一下，臉頰上立時出現了兩個梨渦，白莊主接過酒杯，看了一眼那個女子，握在手裡的酒杯晃了晃。
“果真是好酒，很香啊！”白莊主嘴角掛著笑，顧眉笙透過紗幔，望向高高在上的白莊主，心想，他真是個愛笑的人。
“聽聞白小姐舞姿傾城，不知沈某今日，能否一飽眼福？”
“唉！沈兄彆提那個逆女了。”白莊主低頭歎了一口氣，抬起頭時，卻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來，喝酒！”
他舉杯，也不等那個姓沈的男人回應，他自己先仰頭喝儘了杯中酒。
聽他那語氣，明明是恨鐵不成鋼的歎息，可那麵上，卻自始至終掛著和藹的笑容，許是他們大人物都自有一套處世方法吧！
顧眉笙撥著琴弦，心不在焉，不過那白小姐，聽白莊主那語氣，不知是個怎樣叛逆不曉情理的模樣呢！
沈姓男子，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悶頭喝酒的白莊主，臉上神色，甚是古怪，可他卻在一瞬間，霎時變成了清淡溫雅的氣派，和白莊主把酒言歡。
在世上行走，總是要備好幾副麵孔……
一曲奏畢，管家走了進來，在白莊主耳邊悄聲說話，白莊主聽完，臉色黒紅不定，可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
“沈公子，白某有點家事要處理，要先行一步，讓婢女帶你下去歇息吧！”白莊主一臉歉疚。
“無妨……”他起身，手裡搖著折扇，一下一下，扇起的風，吹起他垂下來的發，很儒雅的模樣。
管家隨白莊主匆匆離去，站在旁邊的婢女，也極有力的眼力的帶著沈姓男子下去了。
眾歌妓眼看閣樓已空，便也自顧自的抱著自己的樂器，離去了，顧眉笙扯了扯彩鳳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一起走。
“姐姐，剛才白莊主提到他女兒時，怎麼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啊？我聽說白小姐是個美人兒呢？”顧眉笙嘻嘻笑著，大眼睛彎成月牙，抱著琴，走在彩鳳旁。
“你連這都不知道麼？白玉蝶是彆個家中父母掛在嘴邊，教訓自家女兒的例子，嗯，也是待字閨中女子的榜樣……”
“這就奇了，我倒是從未知道還有這一樁事呢？姐姐快說……”顧眉笙一副小女兒的嬌憨姿態，心裡卻在暗暗記著這山莊的一景一物。
她思忖著，晚上該怎麼翻過這重重牆院，去找白莊主，問清楚情況。
“說來其實是一樁類似話本子的事跡，兩年前，白莊主救了一個少年，帶回蝴蝶山莊，然後白小姐便喜歡上了這少年，戀情遭到白莊主的反對，白小姐便和該少年私奔了，然而不知道是怎麼，一年前白小姐一個人回了蝴蝶山莊，而那男子卻不見了，白小姐從那以後，更是性情大變……”
彩鳳說得眉飛色舞，說到白玉蝶與喜歡的男子私奔時，眼裡有顧眉笙看不懂的情愫流轉，這應該就是閨中女子，覺得白玉蝶是自己的榜樣的原因了吧！
然而家中有女兒的父母，卻不這麼想。許多人隻看到，白玉蝶為愛敢於私奔，為的是追求自由的權利，如果這種自由能讓她幸福，那她還回來乾什麼？
所以，尋常女子家中的父母，都當白玉蝶是教訓自家女兒的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