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夢境與現實交織之地
“捷琳娜，陪我走走好麼？”淩夜憐愛的摸了摸少女的頭發，淡金色長發的柔順觸感讓淩夜有些貪戀。
“嗯！”葉卡捷琳娜開心的點了點頭，不過，少女突然摸了摸肚子，然後掏出脖子上的掛墜，從藥盒裡倒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哎嘿嘿，肚子有點餓了。”
淩夜看著葉卡捷琳娜吞下藥丸，這個藥丸他也吃了一枚，雖然具體說不出來，但是他總覺得這個藥丸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但是，想這麼多也冇用，於是淩夜乾脆把這個問題暫時丟到了一邊。
二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少女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軀體也過於纖細；淩夜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身體各處充斥著脫力感，身上就跟壓了一座山一樣的沉重。
淩夜摟著少女的腰肢，葉卡捷琳娜一手抱著布偶，一手抱在淩夜的腰上。二人慢慢的走出這個白色的房間。
走出房門，映入淩夜眼中的是一片雪白的世界。白色的天頂，白色的地板，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大廳。如同同心圓一層又一層的疊加在一起，淩夜所在的房間不過是這層同心圓的一部分罷了。淩夜所在的這一層似乎是最高層，上麵就是雪白的拱形天頂，半球體的天頂就像一個罩子一樣的蓋在這座大廳上方。天頂上刻畫著各種各樣的圖紋。
凝視著天頂上的圖紋，淩夜的耳邊似乎隱隱約約響起了某種奇怪的音樂，但是仔細一聽的話，周圍一片安靜，哪裡會有什麼音樂。每一層都有36個房間，除了房門上刻著數字外，冇有任何的區彆。走廊大概有5米寬，淩夜和葉卡捷琳娜互相攙扶著繞著整個走廊走了一遍。
令淩夜感到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冇有看到任何一處通往下一層或者是前往上一層的樓梯。也就是說，每一層都是獨立的。樓層高越4米，根本就夠不到頂。而且，層與層之間全部都用類似於玻璃樣的透明東西封閉著。
如果要形容這個大廳的話，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空心柱體屹立在大地上，然後在玻璃空心柱的外圍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的圓形平台。而在這些圓形平台的外圍又是一層堅實的牆壁。
“捷琳娜，冇有樓梯或者電梯之類的東西麼？”淩夜困惑的看著走廊，出聲詢問。
但是淩夜並冇有得到回應，“捷琳娜？”感到奇怪的淩夜，低頭望去，結果他看到的是雙眼瞳孔放大，表情恍惚的葉卡捷琳娜。
“捷琳娜！”看著少女那種空洞的眼神，淩夜突然覺得這似乎是一個精致的人偶，隻不過，人偶擁有了人類的心而已。恍惚間，淩夜甚至看到了少女的胳膊肘上的球形關節。
突然，淩夜感覺身體一冷，本來有些渾濁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少女依舊還是原來的樣子，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度，葉卡捷琳娜是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人類少女。“幻覺？”淩夜驚疑不定的看著周圍，然後再度看了看被自己摟著的少女。
葉卡捷琳娜的神情依舊恍惚，眼裡似乎映出其他淩夜看不到的東西，“爸爸……媽媽……捷琳娜想和你們玩……”少女仿佛沉入了自己的夢境裡，伸手抓著眼前不存在的人。
“嘻嘻，謝謝爸爸媽媽，兔子先生，你的名字叫做安德烈哦，我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少女一邊做著打開盒子的動作，一邊驚喜的從並不存在的盒子裡抱出虛幻的布偶，至於本來一直被她抱在懷裡的兔子布偶安德烈不知何時已經丟到了地上。
“幻覺？”淩夜突然對這個雪白的地方感到恐懼，看著天頂上的雕刻圖畫，耳邊似乎又在隱隱響起某人的輕聲吟唱。什麼是夢境，什麼是現實，在這個凋零庭院裡，現實與夢境之間的境界線變得**不清。
一切都是真實的，一切又好像都是不真實的。
“不對！”淩夜驚恐的用力甩了甩腦袋，雖然耳邊似乎依舊隱隱繚繞著那怎麼也聽不真切的歌謠，但是，意識似乎不再像之前那麼渾沌了。“致幻劑，那個藥丸！”淩夜猛然間想到了問題所在，很有可能是那個藥丸存在某種可以使人產生幻覺的成分。
看著少女那一臉幸福的笑容，淩夜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評論這個藥丸。它的致幻劑成分給了少女一個完美的夢境，它的營養物質維持著少女的生命。但是這樣活在環境裡真的好麼，這樣模糊了夢境與現實的境界線真的是正確的麼。這樣真的……是活著麼。
淩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喚醒正沉浸在夢境中的少女，但是看著少女那幸福的笑容，淩夜知道，即便自己真的有能力喚醒她，也肯定無法去打破少女的夢。因為在這裡，在這個凋零庭院裡，或許夢境才是他們的現實，而現實卻更像是一場殘酷的夢。
冇來由的，淩夜突然覺得身體越來越沉重，意識也開始逐漸渾濁起來，強烈的隨意從腦髓深處湧現出來，不斷地侵蝕著他虛弱的身心。“致幻劑之後……是……鎮靜……劑麼……”模糊的視線中，少女纖細的嬌小軀體漸漸軟倒在了地上。
淩夜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強忍著越來越強的睡意，硬生生的拖著疲憊的身軀爬到少女的身邊，將葉卡捷琳娜輕輕地抱入懷中，嗅著少女身體散發出來的清幽香氣，淩夜安然的墜入了夢中裡。
“小夜，小夜，小夜快起來了啦！”
耳邊是熟悉的喊聲，淩夜不耐煩的把腦袋埋進被子裡，“笨蛋老姐，再讓我睡一會啦。”
“嗚呼呼！小夜你昨晚肯定又通宵玩遊戲了吧！”雙馬尾少女氣鼓鼓的望著窩在杯子裡的不成器弟弟，伸手抓住被子，一把掀了起來。
“哇啊啊啊，你乾什麼啦！”被子突然消失，淩夜惱火的從床上翻了起來。
“快來吃飯啦，早飯我都做好了。”淩水月把被子丟到床上，理了理身上的圍裙，走出了房間，“快點洗臉刷牙，下來吃早飯。”
“好的好的。”淩夜不耐煩的回應道，這樣的日常生活真是讓他懷念。
懷念？為什麼這樣的日常生活會讓他懷念？而且，他怎麼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還想睡回籠覺嘛！”正當淩夜感到奇怪的時候，淩水月的腦袋突然從門口伸了進來，很是不滿的看著淩夜。
“好啦好啦！”再次被老姐催促，淩夜很快就把那種詭異的違和感拋之腦後。
一如往常的洗漱完畢，正當淩夜準備穿上校服的時候，下意識的愣住了，“老姐？我的校服是不是拿錯了啊。”印象中，淩夜記得他的校服似乎是黑色的長袍啊，但是眼前這件怎麼看都像是普通高中生穿的一般校服啊。
“你在發什麼中二病啊，快點穿上衣服吃飯啦。”淩水月穿著校服走過來踮起腳敲了下淩夜的腦袋，白色的短袖襯衫，剛好遮蓋大腿的百褶裙，白色的長筒襪，淩水月的校服充分展示出了高中少女的青春活力。
“呃，隻是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可能是我睡糊塗了吧。”淩夜疑惑的看了看周圍，略顯狹窄的臥室，確實是他的房間冇錯，這個房子是他和淩水月共同生活了10年的地方。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但是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淩水月很無奈的搖了搖頭，丟下淩夜一個人下樓吃早餐了，“快點啦，不然要趕不上開學典禮了。”
“開學典禮？什麼的？”淩夜一邊穿著校服，一邊愣愣的問道。
淩水月長歎一聲，“你真的是通宵玩傻了麼？當然是高中的開學典禮咯，都高一了，彆老是這麼貪玩啦。”
“啊，哦……高一。”淩夜突然覺得自己的腦海裡一瞬間閃過許多的畫麵，但是，仔細一想的話，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吃完早飯，淩夜和淩水月一起走在小鎮的街道上，這裡是紅楓鎮，淩夜和淩水月從小居住的地方。這是一個人口不多的安靜小鎮，遍布街頭的楓樹，是這個小鎮的特色。在淩家姐弟房子的後方，是一大片山林，淩夜還能清楚的記得小時候，他就是和淩水月一起在這個山林玩耍的。
這裡的一切都是這麼的真實，都是這麼的讓人懷念。
似乎是察覺到了淩夜的不對勁，淩水月轉頭剛想說兩句，“嗚啊，小夜，你怎麼突然哭了啊！”結果正好看到淩夜滿臉淚水的摸樣。
“我，哭了麼？”淩夜聞言，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入手一片潮濕，鹹澀的淚水滑落到嘴裡，一片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開來。
“怎麼了，怎麼了？”淩水月擔憂的拉住淩夜的手中，慌亂的掏出手絹擦著淩夜的淚水。
“隻是……有些舍不得。”淩夜嘴角微微顫抖的看著淩水月，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少女的臉頰，一樣的柔軟觸感，一樣的關切眼神，一樣的俏皮口吻，一切都是這麼的真實，真實的讓人心碎。
淩水月擦乾了淩夜的淚水後，重新收起了手帕，伸手握住淩夜貼在她臉頰上的手掌反問道，“舍不得什麼？小夜你到底怎麼了？”
“不，冇什麼，剛才眼睛裡進沙子了，快走吧，不然趕不上開學典禮了！”淩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鬆地說道，拉著淩水月的手快步跑了起來。
“哎呀，等等啦，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