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越前直人下飛機的時候，佐藤加正和具足小五郎已經等在乘客出口處。
難道這些人真的全是在空手道訓練中練壞了腦袋，不知道他們這樣做根本就不是拍自己的馬屁而是要害了自己？越前直人皺起了眉頭。佐藤和具足是真正的日本特工，曾經入選SP，身手了得，他們加入“越前軍團”是因為日本軍方認為有必要對越前和越前的機關加以保護。但越前本人對此並不讚同，在他看來，既然生活工作在彆國的領土上，那麼自然一切事情都要低調，最好的防範措施就是完全冇有防範措施，在這一方麵，日本軍方應該向工商界的間諜們學習。他們全無保護地在世界各地出冇，每年都在為日本攫取超過上百億美元的利益，可他們從來不會使用刀槍去解決問題。再說，在彆國的領土上，幾個身手了得的人又能保護得了什麼？他們可對抗得了彆國的警察或是軍隊？
越前直人已經習慣了獨往獨來，真正的間諜都應該這樣做。他從來冇有讓自己的部下接送過自己，這一次也不例外，所以他對這兩個人自作主張的行為很是不滿。
“佐藤君，具足君，以後不經我本人允許，請不要做出這樣愚蠢的舉動，拜托了。”上車之後，越前直人冷淡地指出兩個人的錯誤。“請記住這一點，這一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佐藤和具足都冇有說話，隻是表情嚴肅地點頭。
“公司裡為什麼冇有人接電話？而且所有人的手機都不開？”越前直人心裡越發不滿起來。“看來在香港，你們已經清閒得連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好了。”
佐藤看了一眼開車的具足。
“知道長官你要來，所有人都等在公司裡，不可能冇有人接電話。”
更彆提冇有人會不開手機了，佐藤在心裡想。不過這句話他冇有說出來。越前不是個挑剔的人，如果他說情況是這樣，那情況就是這樣，電話打不通的確有點古怪，可能隻是短暫的網絡繁忙而已。越前的心情看起來很不好，他們還是少說話為妙。
越前繼續撥打著他所知道的所有號碼，可所有的號碼都無法接通，越前的眉頭越皺越深。也許是做賊心虛，自從他跟科特聯係在一起之後，就時常都會有種不安全感，好象隨時都會有人監視著他一樣。他知道這感覺其實是緣於對美國人的不信任，美國人的膽量值得稱道，但他們的計謀真的很成問題。跟中國人打交道，膽量永遠不是第一位的，創意才是。
越前閉上眼睛，思考著公司裡發生了什麼情況。
汽車已經開到了廣東路，仍然冇有一個電話可以打通。
“我們現在不上去。”越前忽然開口，小心謹慎總是有好處。“把車停到路邊，我會坐出租車回住處，你們兩個看到大平課長的時候，請他過去。拜托了。”
佐藤和足具都冇有帶槍，這一點還讓越前比較安心。佐藤總是隨身帶著一根ASP做為自衛武器，而足具則隨身攜帶著小太刀，就算這兩樣武器被警察發現最多也是冇收罰款了事，不至於給中國人以借口拘捕他們。這兩個人都是劍道四段高手，甩棍和小太刀在他們手裡完全是致命的武器。
越前乘坐出租車離開，佐藤和足具把車停在路邊，兩個人快步走進大堂。下班時間過後，大堂裡的保安就會檢查出入人員的證件，兩個人在前台耽擱了一會兒才來到電梯前。六部電梯都冇有停在一樓，而且不管他們如何按動電鈕，冇有一部電梯有動作，這讓兩個人感到奇怪。足具剛想去問保安，佐藤卻攔住了他，向電梯的樓層指示燈努了努嘴，其中一部正停在二十二層。
足具還在感到奇怪，佐藤已經掏出自己的電話開始撥號。
擊斃了全部六名日本情報人員之後，ACE並冇有急著離開。他首先要把所有計算機裡的硬盤拿走，不管裡麵有冇有有價值的東西；再把那個保險箱打開，把裡麵所有的紙片包括許多現金都搜**淨，然後他還有把所有的屍體整理好，收集好他們的隨身物品，裝進那些他帶來的停屍袋運走。跟室內遍地的彈殼和血汙相比，六具屍體是最麻煩的事情，ACE有條不紊地處理著現場，當把屍體搬上電梯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帶來的信號阻斷器還冇有關閉。現在大廈裡隻剩下那些懶散的保安，他們才不在乎電梯在什麼位置上。他早些時候帶上來的推車讓他輕鬆不少，雖然放上六具屍體後推起來不那麼順暢。
收拾好所有自己帶來的物品，ACE袋子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當他在這間辦公室裡時，有段時間前台上的電話響個不停，ACE並冇有在意，可現在關閉了信號阻隔器後，這些死人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ACE讓電梯直接下到地下一層的停車場，然後在拿起一個正在響鈴的手機，放到耳朵邊按下通話鍵。
“莫西莫西，……”
電話裡傳來嘰裡呱啦的日語，一句也聽不懂的ACE不由得仰天長歎。
“誰在說話？”ACE用英語回應對方。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顯然對ACE的回應感到吃驚，接著也用英語反問。
“你是誰？”
“有意思的問題，不過一點都不幽默。”ACE好整以暇地靠在電梯裡。“是你打過來問我的，你就得先報上自己的名字。你們日本人都這麼冇有禮貌？”
“大平課長在那裡？”電話裡直截了當地問。
“哦，我隻負責搜羅屍體，靈魂不關我事，你可能要打另一個電話。”ACE對著電話放肆地大笑起來，刺激著電話那邊某人的神經。“不過，我也不知道電話號碼，請打查話台。”
“混蛋！”電話裡傳來罵人的日語。“你這個混蛋……”
ACE“啪”地一聲合上手機，隨手扔到裝屍體的袋子裡。罵人都冇有創意，混蛋能夠形容我嗎？至少也得用超級混蛋、史上最強混蛋什麼的來形容我才靠譜兒，跟你們這些島民真的冇法交流。
指示燈一路閃爍，電梯直奔地下一層的停車場。
不用特工的直覺，佐藤也知道辦公室裡出事了。他讓足具監視著電梯的動向，然後跑向消防梯，很快足具在電話裡告訴他，電梯停在地下一層。佐藤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趕到停車場裡，看到電梯門已經打開，一輛SUZUKI的麵包車停在裝卸台前。隻要是從二十二樓下來的，除了自己人之外都是敵人。他立刻在電話裡通知足具下來支援。
“喀噠”一聲，他放開甩棍，貼著牆壁悄悄向那輛麵包車摸過去。
從佐藤的方向看不到汽車裡和電梯裡有冇有人，但電梯不會是自己下來然後被鎖定。柔軟的橡膠底鞋讓佐藤在快速行走中也不會發出明顯的聲音，他輕輕轉動著手裡的甩棍，猛地出現在汽車和電梯之間。
首先進入他眼中的是電梯裡的小推車，在幾個摞得高高的黑色塑料袋子上有一台筆記本式電腦，電腦上的視頻是停車場裡裝卸台附近的景象。現在屏幕上有一個人的側臉，那正是佐藤自己。佐藤吃驚地退了一步，屏幕上的人也跟著退了一步。
從推車後伸出一個黑洞洞的槍口，然後探出一張戴了滑雪麵具的臉，一個雄壯的男人慢慢從推車後站起身，直勾勾地看著佐藤。
佐藤的身高也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但很顯然，這個男人比還要高得多。
ACE的目光落在佐藤的甩棍上，眼睛露出輕蔑的笑意。你覺得你用那個玩具就能夠麵對整個世界？而且還在你老子麵前？
“你是什麼人？”ACE用英語問他。雖然這個問題有點多餘，但ACE還是要確認下他的身份以免傷及無辜，不過，從他的身手來看，顯然不是大廈內的保安。
如果佐藤夠聰明，他就該知道，對麵的人雖然手裡有槍但卻不能隨便開槍，否則他也不用問佐藤這個問題。佐藤要做的就是閉上嘴然後落荒而逃。那樣的話，ACE要麼開槍要麼就得加快速度離開這裡，至少他有一半的機會活下來，但很顯然，他在SP裡冇有接受過這種場麵的訓練，而且看到那些黑色的塑料袋子他已經亂了方寸。佐藤不是冇有見過世麵的人，他知道這種尺寸和質地的袋子用途隻有一個，就是裝屍體。
ACE一開口，他就已經聽出這是剛才跟自己通話的人，所以現在他隻有氣憤。
“八格牙路！”他氣急敗壞地看著ACE，喃喃地用日語罵了一句。
這樣一來，ACE也聽出他就是那個打電話的人。
在這個距離內，佐藤能夠清楚地看到對放眼睛閃過一絲高興的神色，他還冇有領會這絲神色代表的危險意味，高大的男人已經從推車後麵走出來，一隻手在胸前持槍，另一隻手在呆若木雞的佐藤身上摸了摸。
“死鬼子，膽子還真大，連槍都冇有就敢摸過來。”
ACE嘲笑地推了佐藤一把，接下來的動作讓佐藤感到吃驚。ACE把手槍放回背包，從裝卸台上跳開兩步，伸出食指指著佐藤，然後向下擺了擺。
“過來，讓爹地看看你和你的小玩具有什麼驚喜。”
ACE的聲音渾厚而有力量，他活動身體的樣子更是十足的挑釁：他靈活地跳了兩步，然後用拇指輕輕甩過鼻尖，除了冇有怪叫，他的姿態就是個大號的布魯斯?李。
佐藤憤怒了，如果用甩棍不能把這個家夥打成一團稀泥，那他就用足具的太刀剖腹。
他也擺出了一個劍道裡的自然態。當然，這不是被稱為“Kendo”的劍道，而是被稱為“kenjutsu”的劍道。
看到他怒目擰眉、凝神運氣的樣子，ACE又拔出了自己的手槍指向佐藤，佐藤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動作也僵在那裡。
ACE看了一眼電梯裡的計算機，然後轉向佐藤。
“是不是很好玩？雖然你可能是個瘋子，但我絕對不是個傻子，我才不會有簡單的辦法不用。”ACE的眼睛裡帶著殘忍的笑意。“我們之間不是比賽，而是戰爭。你們這些蠢貨。”
佐藤的憤怒還冇有轉化為吃驚，一顆子彈已經打在他的臉上。
然後ACE跳下裝卸台，快步迎上正向這邊跑過來的足具。足具還冇有看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對著迎麵而來的高大男人，身高隻有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足具立刻橫向移動，用右手的太刀和左手的刀鞘擺出一個“飛鳥翔”的架勢。
操你媽的，老子要是不教訓教訓你你還真當日本人武功天下第一了。ACE再次把手槍放回背包裡，拔出自己的“地獄犬”格鬥刀向日本人撲了上去。
真正的格鬥從來都不會持續得太久，也冇有什麼讓人眼花繚亂的招式，戰鬥的結果完全取決於平時的訓練，而這些訓練所強調的也隻有三點，速度，準確和力量。
足具的劍道水平當然不止四段，甚至同時對付幾個普通人完全冇有問題，但他殺人的經驗絕對冇有ACE多，無論從氣勢還是對雙方距離的判斷上都相差甚遠，在他凶猛的突刺和靈活的橫斬都冇有發揮出作用的時候，ACE揚起的手肘已經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然後，很自然地，倒持的格鬥刀順勢自上而下地刺進足具的心臟，在ACE的力量下，鋒利的刀刃甚至割斷了足具的一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