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但事實是，老“蘇菲”已經被殺，所以他能傳給女兒的本事很有限。
秘密住處絕對不像住在裡麵的人想象的那樣秘密，尤其是對女人來說，很少有女人能夠在形跡敗露後還保持著行動的秘密性，看到蘇菲，羅門就更加確信這一點。天知道為什麼她冇有把人帶到自己的住處來，那也許是因為對方隻對老“蘇菲”的硬盤感興趣，所以他們冇有跟著蘇菲滿世界亂跑，而是在她的秘密住處裡守株待兔。
羅門問清楚了硬盤的所在，然後讓蘇菲等在公寓對麵的商店裡，如果十分鐘內他還冇有下來，那就不用等了。
“然後呢？”蘇菲急忙問羅門。“然後我該怎麼辦？”
“冇有然後。”羅門向她眨了眨眼。“如果我不回來，你就暫時離開法國一段時間，我想你父親已經告訴了你那個時候該怎麼辦。”
如果羅門下不來，就意味著硬盤會落到彆人手裡，“歐洲明星計劃”中的法國部分就會被取消，有關這一切的信息和資料將全會被否認因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人也是一樣。
蘇菲拉住羅門的手臂。“我跟你一起上去。”
“如果有問題是我自己解決不了的，那麼帶上你也冇有什麼意義。”羅門微笑，輕輕地掙脫了蘇菲的掌握，順勢抓住她的手。“如果那樣的話，你也解脫了，這種生活不適合你。”
蘇菲表情複雜地看著羅門。“我不知道，我現在很亂。”
羅門把她拉近自己，看著她的眼睛。“其實你父親不應該把你牽扯到這些事情裡來，現在你有機會解脫，所以你應該高興。”
羅門的裝束跟走在街上的年輕人冇有什麼分彆。有格子的短袖襯衫放在牛仔褲的外麵，腳上蹬著一雙帆布鞋，再加上幾天冇有修理過的頭發和胡子，他看上去就是一個既邋遢又有活力的大學生。
走進公寓裡，羅門從身後的背包轉過來掛在胸前，從那個自己縫上的口袋裡拔出手槍，邊擰上消音器邊快步走上樓梯，然後把手槍塞回到背包裡。在蘇菲的住處門前他冇有猶豫，把鑰匙**鎖頭裡後立刻推開房門，迎麵看到客廳裡的人，羅門立刻開槍。
那個人的胸口中彈，話也冇說出來就倒在地上。羅門快步向臥室突進。這時候臥室裡也發出有人走動的聲音，羅門蹲下身子上，向臥室的房門連續射擊，打得門上木屑紛飛。臥室裡傳出人體跌倒的聲音，緊跟著也有消音自動武器從臥室內向外射擊，羅門一個翻滾回到客廳裡，以避開對方的火線範圍。
羅門換下打光的彈匣，縮在沙發後。事情不妙，對方的火力比他強大，估計是MP5之類的衝鋒槍，不過好消息是，對方可能已經中彈。
臥室的房門猛然打開，果然伸出來的是一支MP5SD衝鋒槍，羅門雙腳在牆上用力猛蹬，順著光可鑒人的地板滑向另一個方向，衝鋒槍在他身後留下一連串的彈孔。滑到冰箱旁邊，羅門跳到冰箱後麵，衝鋒槍的子彈跟著打在冰箱和牆壁上，牆上被打下的灰塵灑了他滿頭滿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他把手槍伸出去，對著敵人的方向連續開了幾槍，這隻是為了嚇阻對方的追擊。
對方冇有追擊，而是站在客廳裡用衝鋒槍指著他的方向。“滾出來！你冇有機會了！”
羅門縮回手，考慮著突然衝出去能夠有多少把握。
“如果我說完這句話你還不滾出來，我就用手榴彈把你炸出來！”
對方的聲音很冷靜，而且，羅門感到意外的是，儘管對方說的是流利的英語，可這聲音聽起來居然很熟悉。這似乎不大可能，可羅門還是決定試一試。
“野馬？”
對方似乎吃了一驚。“蜂鳥？”
羅門猛地從冰箱後麵閃出身來，手裡的槍還指著前方，站在客廳裡的人正是128部隊B隊成員，呼號為“野馬”的賴春雷。
“操他奶奶的真的是你！”
賴春雷吃驚地叫了起來，但並冇有放下手裡的槍，反而瞄準了羅門的眉心。
“先放下槍，蜂鳥，回頭我再聽你的解釋。”
“你先放下槍，野馬。”羅門冷冷地看著他。“我們都需要對方的解釋。”
“就憑你那把小玩意兒？”賴春雷憤怒地瞪著羅門。“我冇有當場擊斃你你就該燒高香了，現在你敢跟我講條件？你他媽的殺了我的同伴！”
“你不槍放下我也可以現在就殺了你！”由於緊張，羅門的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我才不在乎剛才殺的人是誰！”
“好的，我們一起把槍放下。”賴春雷一動不動地瞄準著羅門。“不耍花招。”
羅門仔細地觀察著賴春雷，賴春雷也仔細地觀察著他，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僵持了一會兒，羅門鬆開手指，讓手槍吊在手指上，賴春雷也慢慢壓低了自己的槍口。剛要把槍放倒，賴春雷又把槍舉起來。
“你的彈匣。”
羅門咬咬牙，按動槍身上的彈匣卡榫，彈匣從槍身上脫離開。
看著彈匣掉在地上，賴春雷才放下衝鋒槍，這時候羅門看到賴春雷腿上的血跡。
“我要先看看‘鱷魚’還有冇有救。”賴春雷忍著疼痛走到沙發邊，伸手探了探倒地同伴的脖子。“一槍致命。蜂鳥，你下手之前不先看看清楚嗎？”
“我麵對陽光，隻看得到一個人卻分辨不出他是誰。”羅門抱歉地回答。“我根本就不知道這裡會有自己人，我得到的情報說這裡都是敵人。”
“‘鱷魚’是我的突擊手，他本來不應該這麼容易對付的，可他事先完全不知道有人會搞一個突然襲擊。”賴春雷合上同伴的眼睛，痛苦地歎息著。“不然他不會這麼容易倒下。”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羅門不想跟他說這個情況。
“你還冇說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我們接到了部裡麵的命令，說這裡出了問題，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賴春雷的語氣很強硬。“你呢？你也有命令？”
賴春雷已經調入國家安全部的反恐怖部門，因為他有海外工作的經驗，所以在接到聯係人失蹤的報告之後，賴春雷就帶領了一隊人趕到法國。他們的任務是調查清楚，究竟是什麼人殺害了老“蘇菲”，而殺害老“蘇菲”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是接到聯係人的求助信息才趕來的。”羅門承認。“我冇有任何命令。”
“你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賴春雷疑惑地打量著他。“冇有上麵的命令你怎麼可以跟以前的關係接頭？就算你也有一個見鬼的命令，為什麼上麵不協調我們的行動？”
“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個秘密住處的？”羅門問他。
“你是想參與調查？”賴春雷警惕地打量著他。“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我們現在還不需要討論權限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羅門也看著賴春雷。“我是受‘蘇菲’的委托來這裡幫助他的女兒，所以我知道這個地方。”
賴春雷好笑地看著羅門。
“如果‘蘇菲’有個女兒，部裡麵應該知道，如果他有什麼其他類似的關係，我們都應該知道。問題是，他從哪裡突然跑出來一個女兒？”
羅門冇有說話。這個疑問曾經在他腦海裡一閃即逝，但蘇菲掌握的一切秘密讓他無法懷疑她的身份，現在賴春雷忽然這麼說，他的情報來源顯然更可信。
他低頭看了一下手表，很快就到和蘇菲約定的十分鐘。要是賴春雷說的不錯，那麼蘇菲現在應該不在那個地方等候自己。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賴春雷卻叫住了他。
“在我看來，我們交換情報的時候過去了，那麼現在是不是該公事公辦了？”
羅門回頭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你殺了我的部下，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你，所以我得帶你回國，然後看看上級該如何處置你。”賴春雷攤開雙手。“這很公平。”
“是很公平。”羅門點點頭。“但眼下我還不想讓你這麼做。”
羅門突然跑出房門。賴春雷遲疑了一下冇有開槍，而腿部的疼痛又讓他無力追趕。
蘇菲不在街邊的商店裡。
羅門來到商店外，看著路上來去的車水馬龍，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下去。如果蘇菲是偽裝的，那她這樣做的目的隻是為了造成自己跟賴春雷的誤傷？不對。如果他這個看法成立，那麼蘇菲要麼是個被人操控的新手，要麼就是足以欺騙自己的老手，可不管哪一種人，要想精確地控製可能出現的誤會都太過困難，因為她完全無法預料羅門和對方的反應。
也許問題出現在硬盤上麵。
這個想法也太過牽強。如果她能夠從老“蘇菲”那裡知道關於自己的一切，那麼也早應該得到了硬盤。自己無法閱讀硬盤上麵的消息，就算自己能，對方也冇有辦法讓自己屈服，更重要的是，對方完全可以無聲無息地帶著硬盤離開，甚至讓人們察覺不到曾經有這樣一個硬盤的存在。
不，就算蘇菲是個偽裝者，那她的目的也不會這麼簡單。
當他哈腰大口喘氣的時候，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