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那你就有麻煩了，我現在就去魏漢那裡申請一個命令。”ACE的聲音大了起來。
毛小驢回身在機槍上擺弄了幾下，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然後他又轉回身，手裡似乎拿著什麼。很顯然，就這麼幾下的工夫，他已經把機槍重新分解和組裝了一下，卸掉了某個重要的零件。
“你可以試試看，傻大個。”毛小驢憤怒地看著ACE。
機庫裡已經開始有人向這邊看了過來。
“你們兩個太過分了。”羅門也有點惱火，一步站到兩個人中間。
“你亂傳我的八卦，還敢拿這八卦去交易，本來我該教訓你，但現在你把機槍交給ACE，那麼我就忘掉這件事。”羅門看著毛小驢。“現在你覺得好受點兒了嗎？”
毛小驢翻了翻白眼，不服氣地轉過身去，三下兩下又把機槍裝好，氣呼呼地扔給ACE。
撫摸著這件武器，ACE半閉著眼睛做出陶醉的樣子。
“現在開始，你就是高大飛的私有財產了。”
羅門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現在你要向毛小驢道歉。這是在軍隊裡，偷竊有什麼後果你很清楚。”
ACE緊緊地抱著手裡的機槍，就坡下驢地向毛小驢深深地鞠了個躬。
“我錯了。”
“在向遺體告彆？”趙三紅突然出現，不知好歹地開著玩笑。
“在練習向遺體告彆，很快你就用得上了。”毛小驢惡毒地反擊。“你寫了遺囑嗎？”
在行動之前，總有那麼幾分鐘時間留給特戰隊員們寫所謂的什麼遺囑。不過他們也很清楚，這些遺囑交到後勤組手裡後，就會被一個專門的部門截留翻閱，一旦真的有事情發生，部門會給他們的家屬寄去一份標準格式的陣亡通知書，而不會真的把他們手寫的遺囑發回。
特戰隊員都已經被明確地告知這一點，所以大家一般都選擇口頭交代自己的隊友需要做些什麼。事實上，每個人早在平時就已經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妥當，而不用等到臨戰時再去考慮，這個程序完全是走過場。冇有誰真的拿過筆或紙去寫些什麼。
沈茂排是個例外。他會把所有的紙都拿走，然後用隨身攜帶的炭筆和鉛筆為身邊的人或景物做素描，這是他放鬆自己的習慣，不管在什麼地方，雷打不動。趙三紅一臉壞笑地在旁邊指指點點，估計是在出什麼餿主意。羅門猜，他們很有可能在拿趙雪峰的身材惡搞。
趙雪峰仍然冇有穿上上衣，而是一個人在那裡練習他的格鬥術，一直練習到汗流浹背。這是他的放鬆辦法。
許可愛蹲在地上檢查他的背囊。他做今天的戰地醫生是大家推選出來的，在A 隊裡，許可愛是最認真最細致的人，而且他的專長就是戰地救護，所以要帶的東西比彆人要繁瑣。
馬西北安靜地靠在角落裡讀書。書的封麵上有“虎踞雄關”四個字，一看封麵的色彩和質量就知道是地攤上買來的盜版貨。這種書通常都冇有什麼營養，可馬西北居然看得津津有味，連手裡的食物都放在一邊。
每個人都比羅門鎮靜。
晚飯就擺在工作台上，儘管一切都不就手，後勤人員還是準備了不豐盛但可口的飯菜，這次行動預計十二個小時內就能結束，所以在吃什麼的問題上冇有太多限製。ACE已經吃過，現在拿了一盤子西紅柿過來，邊吃邊擺弄新的Mk48機槍。
羅門看到他給機槍裝了一具紅點瞄準鏡。帶上了四個一百發的彈匣之後，ACE又截取了一條三十發左右的彈鏈掛入彈倉，這是出於行動方便的考慮。而如果在移動中與敵人接觸，三十發子彈也足以為隊友提供掩護射擊，然後再在找到掩蔽的同伴的掩護下找到機槍陣地。
ACE把一切可能性都考慮到了，有ACE這樣的隊友真是幸運。
“你在看什麼？”ACE瞥了他一眼，把最後一片西紅柿塞進嘴裡。
“你的槍管上沾了一些番茄汁。”羅門提醒他。
ACE低低地罵了一聲，用手邊一件撕開的衣服把槍管擦拭乾淨，然後站起來調整機槍的背帶，直到感覺順手。
“要是有個地方能夠打上幾十發就好了。”ACE遺憾地咂了咂嘴，然後轉向羅門。“跟我的機槍相比，你的M-14就像個老奶奶。”
羅門笑了笑。“可這老奶奶仍然能夠殺人。”
換上黑色戰鬥服的賴春雷和趙雪峰走過來，這些衣服讓他們看上去非常有型。趙雪峰已經全副武裝，他是這次行動的尖兵，將和狙擊手先於其他人進入陣地。
“狙擊手和尖兵該出發了，直升機馬上就到。”賴春雷輪流看著羅門和ACE，目光很嚴肅。“你們二位今天誰是隊長？”
ACE伸手指了指羅門。
賴春雷打量著羅門，目光中似有深意。
“你在哪裡都混得不錯啊，羅門，連128最著名的刺兒頭ACE都肯聽你的指揮。”
羅門看著賴春雷。“你是不是非要什麼都得和我比一比？”
賴春雷麵無表情。“那是當然。自從你搶走了我在特彆事務辦公室的職務之後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哪裡比我強。你知道我是個認真的人，所以，冇錯，我什麼都得和你比一比。”
羅門笑了笑。“老賴，我隻是運氣比你好。”
賴春雷大搖其頭。“那也不行，你就不應該有比我強的地方。”
ACE打了個呼哨，示意馬西北、沈茂排和趙三紅帶上裝備到這邊集合。看到狙擊手和尖兵們準備出發，戰鬥隊員都意識到“雷霆”行動已經正式開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在行動的開始要再次確定各自的呼號、通話波段和加密方式，這再次引發了趙三紅的感慨，嘀咕著為什麼B隊的人可以使用“野馬”、“瘋狗”這樣的大牲口做為呼號，而A隊就得全是“蜘蛛”啊、“沙蠍”啊這樣的爬蟲類做為呼號，而且還都是小爬蟲？當然冇有人會在意他的抱怨。
一架直升機轟鳴著出現在機庫前方，大團的煙塵隨著旋翼卷起的勁風從大門處湧進來。尖兵和狙擊手快速跑步登上直升機，直升機扶搖而去。
賴春雷轉過頭看著羅門。“我該說什麼？合作愉快？”
羅門也看著他。“什麼都不用說，我們會優先保證你們的任務完成。”
賴春雷的臉上終於露出微笑。“這次行動對所有人來說都很重要，如果我們表現得好，說不定128部隊不用解散。”
他忽然看到了羅門的CQBR，臉上笑意更濃。“你不會有機會接替我的任務，何不把這個東西扔在家裡，給自己減點負擔？”
羅門冇有笑。“不帶上這個會讓我感覺不好，這是我的習慣，僅此而已。”
賴春雷揚了揚手裡的地圖。“那我們來研究下接下來該怎樣合作。”
在所有的軍事行動中，情報都是最重要的一環。冇有情報，就冇有人知道該把軍隊投放到哪裡，對特種部隊來說尤其如此，所以周密細致的偵察本身就是特種部隊的看家本領。A隊和B隊的任務成功率幾乎達到百分之百，不誇張地說，準確的情報收集是其中最可倚賴的因素。很多時候，他們就像到自己家後院轉了一圈那麼輕鬆，但可能在那之前半年，隊裡的人員和有關部門就已經開始收集和分析有關任務的情報，隻要隊裡的專家們對情報內容稍有疑問，都不會開始做行動之前的準備。
大多數情況下，有美國情報係統“有限”支持的巴基斯坦安全部隊都能夠提供比較準確的情報，他們提供的圖片質量更好更清晰，但在這裡隻能起一個參考作用。如果遊擊隊就是美國人指使的，那麼這個情報就算到手也不能使用，它的價值僅在於用來分析地形貌，所以仍然要派人親身去實地偵察。
除此之外，空中及地麵的監視監聽係統也隨時提供有價值的信息。對於情報單位來說，冇有戰時不戰時的說法，情報收集工作以二十四小時計。
兩個小時後，狙擊手和尖兵全部就位，目標區域一切正常。
乘坐一架米-24武裝直升機，128部隊全速飛向蘇萊曼山口。
魏漢親自做為執行指揮官，協調前方和後方的情報交流。他很清楚，儘管中巴之間有著無比深厚的情誼，但巴基斯坦人也並不全是親中的人物，尤其在安全部門中，仰慕美國並願意為之效命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魏漢隻寄希望於他們的行動能夠保密十二個小時，最少不會少於八個小時。
與此同時，他還要監視阿富汗的美軍動向，有情報表明，他們要派人來審訊這些被綁架的工程師，希望能夠得到中國在巴基斯坦工程中的核心機密，這才是行動的最大的隱患。
在總參作戰情報室裡，情報參謀們發現第十山地師的兩架支努乾運輸直升機和一架黑鷹武裝運輸機已經離開自己的營地，向巴阿邊境靠近。來自地麵的觀察通知，美軍駐阿富汗第十六特勤聯隊正在飛走的飛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