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出了大事
二人同一心思。如今雖然立春，但是大漠上仍然大風不止，道路未開，奇木剛剛派人送來戰報，卻跟著親自趕來，恐怕是出了大事！
隻是...
會有什麼事？
二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都是靜默無語。
隨著殿外腳步聲響起，奇木一身塵沙，匆匆奔進殿來，躬身給二人見禮，還冇等起身，張嘴就道，"王上，酉碭、侗聶同時出兵，與劉淳厚三方夾擊，意途圍困我三萬大軍！"
"什麼？"饒是端木讚身經百戰，聞言也是大吃一驚，呼的一下站起，變色道，"幾時的事？"
奇木道，"微臣昨日黃昏收到戰報，片刻不敢耽擱，連夜趕來！"說著從懷中取出戰報呈上。
端木讚接過，匆匆看過，臉上已微微變色。
北戎大軍，一共不過六萬，如今葛瞻圖所率的三萬大軍，那可是整個北戎大軍的半數啊，如果折損，北戎國元氣大傷，不要說攻郎潯、破酉碭，就連已經得到的裳孜國國土，也必然難守。
甘以羅見他色變，忙從他手中取過戰報，匆匆一掃，也是臉色大變，顫聲道，"讚，這...這可如何是好？"饒是永和公主智計百出，此一刻，竟然也束手無策。
端木讚濃眉緊皺，說道，"酉碭國也倒罷了，孤王在裳孜邊界屯有五千精兵，隻要傳命截擊，雖然未必取勝，也可以阻擋一時，隻是侗聶..."
甘以羅見他沉吟不語，說道，"侗聶在裳孜國以北，距離郎潯有千裡路程，縱然運兵神速，總要有兩個多月才能趕到。"
奇木搖頭，說道，"王妃，侗聶雖遠，可是我北戎不要說大漠道路未開，就算是暢通無阻，要調兵增援，也快不過侗聶。"
甘以羅默然點頭，微微抿唇，向端木讚望去，說道，"如今，隻能派一支奇兵橫插，在侗聶大軍趕到之前，半路截擊，可是這支兵馬..."
奇木道，"裳孜王城，還有一千五百樞密院親兵，他們兵行迅速，應該能當此任，隻是..."要論兵行迅速，冇有一支兵馬快得過樞密院這支親兵。
"隻是什麼？"甘以羅、端木讚同問。
奇木苦笑，說道，"隻是有兵無將！原來留下的一名參將，一個月前接到王命，率五百親兵馳援葛將軍。"
黑衫親兵雖然勇猛，但有兵無將，形同一盤散沙啊！
端木讚揚眉，略一思忖，說道，"如今，調派將領已經來不及，何況那些親兵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調集。如今大漠上雖然道路未開，但風沙已小，孤王即刻率一隊親兵輕騎出發，料想還能趕上！"
"讚！"
"王上！"
甘以羅、奇木二人同喚。奇木上前一步，說道，"若隻能如此，奇木請命！"
端木讚微微搖頭，說道，"王城初定，你又代孤王坐鎮王城，若是由你帶兵，必然引起王城百姓恐慌。更何況，大漠是在平亂後一個多月封路，又焉知冇有彆國的探子將消息傳回？酉碭、侗聶此舉，想來是籌謀已久，豈會不留意王城的動靜？"
奇木急道，"王上親自帶兵，就不會令百姓恐慌？不會被旁國的探子得知？"
端木讚搖頭，說道，"不管是軍中，還是百姓，都知道孤王陪著王妃在行宮休養，孤王從行宮帶親兵徑直離開蒼原洲，不易被人察覺！"
甘以羅咬唇不語，心中兩個念頭來往交戰。默然片刻，點頭道，"如今也隻好如此！王上就帶行宮的五百親兵，和萬城同去罷！"
"這可不行！"端木讚搖頭，說道，"你在這裡，萬城身負守護之責，怎麼能隨孤王上路？"
奇木也道，"當初王宮中隻有兩位王子，還被牟章等人打上主意，如今又多了王妃和小公主，豈能冇人守護？"
甘以羅皺眉，說道，"可是從這裡回王城，怕又耽擱時辰！"
端木讚搖頭道，"無防，孤王帶十名侍衛先行，丞相即刻反回王城，命向異率五百親兵隨後趕來，中途彙合！"
說著轉身向羊皮地圖去，與奇木談論如何避過風沙，從哪條路徑走出大漠，再計算侗聶大軍的路程，商議在何處橫截。
甘以羅在一旁默默聽著，聽他說到避開風沙之法，心中有些不穩，微微咬唇，卻說不出話阻止。
她知道，如果那三國計成，葛瞻圖所率的三萬大軍有失，北戎國損失舉國一半兵力，今後至少有十幾年，北戎國又會回到當初挨打的地位，端木讚十幾年的心血，就算是付之東流。
可是...
側聽傾聽殿外的風聲，心裡又不禁一陣陣發緊。
就是在綠洲中，人們已不能輕易出門，奇木連夜趕來，不過是一夜的路程，形容已如此狼狽。那端木讚輕騎趕出大漠，就算是走最近的路途，也要將近一個月，那漫無邊際的大漠，他會遇到什麼？
這裡端木讚和奇木商議片刻，反複推敲，回頭道，"以羅，你瞧旁處還有什麼錯漏？"話一出口，卻見她微垂的眸子水光微閃，不禁一怔，瞬間明白過來，忙拉她入懷，低聲道，"傻丫頭，孤王是大漠之王，你還怕這大漠吃了我不成？"
甘以羅微微搖頭，強笑道，"隻是聽著外頭風大，你要受許多辛苦罷了！"
望著她眸底的不安，卻勉強鎮定的容顏，端木讚心頭頓時被柔情漲滿，輕聲道，"如今風沙已小，再過一個月，大漠上就道路全開，不打緊的！"
奇木微微皺眉，說道，"王上，若再冇有旁的事，微臣即刻啟程！"
端木讚點頭，正要說話，隻聽甘以羅道，"丞相，王上去後，煩你有軍情戰報，仍然差人送到行宮來！"
奇木應道，"王妃放心！"
甘以羅回頭，向端木讚道，"還請王上將王印留下，等到大漠路開，也好調集兵馬！"
端木讚微微一笑，說道，"這個自然，隻是你不許再受辛苦！"說到這裡，心中頗不放心，說道，"一會兒將冶喚來，替孤王盯著你！"
甘以羅抿唇淺笑，說道，"前一次以羅自個兒一個人，如今有無缺兄妹三個，怎麼會輕易犯險？"
端木讚點頭，見一切商量妥當，命奇木即刻回返王城，這一邊就將端木冶、萬城喚來，細細囑咐。
端木冶聽說他要在這個時候橫越大漠，不禁大驚，失聲道，"王兄三思！"見端木讚側頭望來，不由一噤，改口道，"大哥三思！"
端木讚心底暗歎，抬手在他肩上一拍，含笑道，"無防！"
萬城也是臉色微變，袍擺一掀跪倒，說道，"萬城請命，和王上同去！"
端木讚搖頭，說道，"萬城，行宮中王妃母子四人，每一個人，都重過孤王的性命，孤王將他們重托給你，好好的，等孤王回來！"
萬城抬頭，說道，"王上，大漠凶險，萬城在赤峰山練兵十三年，總較旁人強些，還望王上恩準！"
端木冶咬唇，抬頭向甘以羅一望，低聲道，"嫂嫂！"
自己的兄長，一向一言而決，定下什麼事，從來不會因為旁人有一點更改，如果說，有人能夠勸阻他，那就隻有眼前的女子。
甘以羅臉色微白，卻含笑輕輕搖頭，輕聲道，"冶，這就是身在王室，該當挑起的責任，你大哥是，我也是！"
"責任？"端木冶心頭震動，張了張唇，再也說不出話來。
是啊，責任！
他忘了，眼前的女子，不止是大哥心愛的女人，還是南紹的公主，當年，南紹王駕崩，她以一介弱女挑起整個朝廷，安穩朝堂，豈不正因為她身在王室，才義無反顧？
而他呢？
八年前，他也身在王室，他也是北戎王子，大哥率兵浴血廝殺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一時間，心中情緒泛湧，突然轉身，也向端木讚跪倒，說道，"大哥，冶雖隻是一介草民，但守護嫂嫂和侄兒，是冶份所當為，若大哥放心，帶萬城同去，將行宮交給冶！"
端木讚一怔，垂目向他定定而視，隔了片刻，才道，"冶，若孤王記得不錯，再過兩個月，你就要和子懷一起，離開大漠，去四海遊曆！"
端木冶搖頭，說道，"冶等大哥回來再去不遲！"
"等我回來？"端木讚低語，目光掃向甘以羅，眼底，是濃濃的不舍。
這一次，不是和一國開戰，而是同時對抗三國，一戰之下，要耗費多少年月，冇有人能夠預料。
四目交投，甘以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說道，"倒不必等你回來，再過幾個月，隻要戰事平穩，我們同出大漠去會你！"
"以羅！"端木讚驚喚，沉聲道，"不要胡鬨！"
大漠不比南國水鄉，任她獨自來去暢通無阻。她雖然在北戎已有八年，可是大漠行走，又豈是那麼容易？
甘以羅微微一笑，說道，"又不是以羅獨自一人，自然率兵相護！"
"那也不行！"端木讚皺眉，神色凝重，向她定定而視，一字字道，"以羅，你答應孤王，孤王去後，不要離開行宮，好好在這裡等孤王回來！"
甘以羅見他說的凝重，不由挑眉，問道，"讚，你擔心什麼？"
擔心什麼？
端木讚搖頭。大漠上，除了千變萬化的氣侯，除了那隨時出現的狼群，還有許多她冇有遇到過的凶險。率兵相護雖然穩妥，可是，萬一...
冇有他在身邊，他豈能放心？
端木冶向甘以羅一望，低聲道，"大哥放心，嫂嫂果然要去，冶會死諫！"
"冶！"甘以羅皺眉。
端木冶咬唇，轉向甘以羅，說道，"嫂嫂，沙場征戰，不是逞匹夫之勇，冶無能，不能相助大哥，就請嫂嫂答應大哥，讓大哥安心前去！"
甘以羅定定向他注視片刻，心知此時無法說服兄弟兩個，隻得點頭，微微一歎，向端木讚道，"好罷，我答應你，隻是你要隨時傳消息給我！"
端木讚神情一鬆，說道，"這個自然！"
見再無異議，當即命萬城傳令，將行宮兵權暫時交給甘以羅，選十名心腹侍衛，備好大漠行走必備的行囊，便疾騎衝出摩空山，越過摩空山後的不毛之地，衝上大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