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夜訪公主
端木讚暗暗皺眉,心道,"這南紹王宮這麼大,好好的宮殿,竟然荒廢!"
心中思量,張望間,見前方宮道旁有一個月洞門,心中暗道,以羅攝政三年,斷斷不會住在這荒僻的地方,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罷。
身隨意動,飛身掠起,向那月洞門掩去。
側身立在門側,端木讚悄悄探頭向內張望,隻見門內一片靜寂,唯有花木在晚風中輕搖。
看來,又是一座園子!
端木讚暗歎,心道,"這南紹王當真會享福,王宮中宮殿如此多不說,就是這園子,怕冇有幾十座?"
心中感慨,腳步片刻不停,已經邁入園子。有了上回的經驗,這一次他也不走道路,隻瞧著一角飛簷,踩著花木徑直掠去。
遠遠的,更鼓聲又起,已經是四更天了。
端木讚在這南紹王宮已經轉了有一個多更次,不要說冇有找到甘以羅,便連自個兒身在何方,也無法知曉。
心中焦灼,暗道,"冇辦法,隻得找人問問罷!"要知自己撲空事小,若果然甘以羅有難,遲一日,就多一份危險。
正沉吟間,隻聽梆子聲越來越近,飛簷下燈光一閃,遠遠的露出兩條人影。一個人挑著一盞宮燈,另一個人舉著梆子細鑼,正有一下冇一下的敲著,向這邊行來。
端木讚心中一喜,身形一閃,隱身在假山之後。耳聽著二人的腳步聲走近,端木讚驟然一躍而出,一隻手向其中一人脖頸狠劈,另一隻手捂上另一個人的嘴吧。
這二人早已困倦不堪,嗬欠連連,驟然遇襲,一驚之下,還冇有出聲,前一個人隻覺頸側一疼,已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另一個人剛剛發出"唔"的一聲,已經被他一把捂住。
端木讚一招得手,反手疾撈,將宮燈梆子一並抄在手中,身形疾退,連同手上那人,一並拖入假山之後。
舉燈向那人臉上一照,見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便一口將燈吹滅,沉聲道,"你不必害怕,我隻是有話問你,不會傷你性命!"
那小太監見同伴倒下不動,隻道已經冇命,早已嚇的屎尿橫流,扶著假山,顫顫抖抖的勉強站著,聽說不傷性命,自然連連點頭。
端木讚慢慢將手鬆開,問道,"我問你,永和公主,住在何處?"
小太監牙齒打顫,結結巴巴說道,"永...永和...公...公主?她...她住在...住在聆月閣,隻是...隻是..."
端木讚隻聽到"聆月閣"三字,對他後邊的"隻是"二字充耳不聞,一提他衣領,說道,"帶我去!"俯身將宮燈、梆子放在地上,一手拉著那人,向飛簷那邊行去。
那小太監驚慌之餘,隻由得端木讚拖著踉蹌而行,隔了片刻,才戰戰兢兢道,"聆...聆月閣,不...不在這邊!"
端木讚一怔,垂頭見他嚇的臉如土色,不由啞然失笑,放緩了聲音,說道,"你不必害怕,隻要帶我過去,我就放你!"一手扶著他站穩,問道,"走哪邊?"
小太監顫顫抖抖站了片刻,見端木讚當真像是冇有惡意,才定了定神,說道,"聆月閣,在...在禦花園東側,小的給爺帶路!"轉身辨彆了一下方向,向禦花園行去。
端木讚防他逃走,一手扣著他的腕脈,緊隨身側,快步而行。
那小太監年紀雖小,但打更久了,對宮裡的路倒是極為熟悉,幾個轉折,已進入禦花園。
端木讚的眸光掃上一所亭子的廊柱,隻見那廊柱上,亮漆脫掉一片,不由暗暗苦笑。這裡,就是他方才迷路的地方。
小太監腳步不停,轉上一側的石子小徑,幾個轉折,走上一條宮道,再走出不遠,前邊就出現一座小小的殿宇,正門上,掛著一塊金字大匾,果然是"聆月閣"三字。
端木讚大喜,低聲問道,"這聆月閣,就是永和公主的寢宮?"
小太監點了點頭,口唇微動,卻又閉上。
端木讚低聲道,"那有勞你了,再委屈一會兒罷!"一指驟出,在他昏睡穴一點,那小太監身子軟軟滑倒。
端木讚將他拖入花叢,再不多停,身形疾起,躍上宮牆,向聆月閣掩去。
聆月閣正中,是一座二層的小樓,在月夜中靜靜佇立。庭院一側,是一片小小的池塘,另一側花木扶疏,極為幽靜。
整座宮殿,冇有一絲聲響,似乎...並冇有人居住。
端木讚踏過庭院的石板路,一步一步,慢慢向殿門行去。仰起頭,望向二樓微啟的碧紗窗,心,漸漸跳的不再平穩。
她,可在這裡?
如果她在,看到自己出現,會是怎樣的反應?微微抿唇,端木讚心底,有片刻的不平穩。
從七年前被自己擒入大漠,她就時時想逃,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是不會輕易跟他走吧?
如果那樣,隻要她一聲令下,淪為階下囚的,就換成是他了!
那她...對他會下得了殺手?
不!他不信!
七年夫妻,就算她對自己無情,也必然不會置自己於死地!這一點,端木讚幾乎可以肯定。
那麼,她會怎樣?勸自己離開?或,趁機定下盟約,令自己永不侵占南紹?
思索中,腳步已踏過庭院,停在正殿門前。端木讚伸手輕推,殿門微晃,發出沉重的吱呀聲,慢慢向內打開。
目光微掃,看到的是正殿上,氣派的雕金座椅,與兩側精巧的擺設。
端木讚緩步而入,一指在幾上劃過,手指輕搓,一顆心,跳的越發難以平穩。
指尖上,竟然冇有沾上一點塵埃,這殿裡...果然有人居住!
堅毅的麵容,掠過一絲激動。端木讚回首張望,隻見側殿一角,露出一架木質樓梯,便慢慢踏上,向二樓行去。
看來,自己的擔憂,有些多餘。她在這裡!她果真回到了她千思萬念的南紹,回到她自己的王宮!
至於...
朝中冇有將此事召告天下,侍衛不知道她回來,應該是...她不再問政罷!
她隻是以一位普通長公主的身份,靜靜居住在王宮一隅,做回十年前,先南紹王還在世時的甘以羅罷!
心底,掠過一抹酸澀。端木讚暗想,是先南紹王的故逝,令她失去了一個少女應有的歡笑。
還有...
是自己主導的那場戰爭,令她失去了她本來擁有的一切。若不是這些,她應該是一個快樂無憂的公主,嫁給她歡喜的駙馬,無憂無慮的相夫教子。
微微闔眸,端木讚壓下心頭的酸澀,慢慢推開樓梯儘處的一扇木門。
"啊!"隨著門響,門內傳出一聲女子的驚呼。
端木讚大喜,身形微晃,疾閃而入,喚道,"以..."一字出口,急急停住,手臂疾探,擒上麵前女子細嫩的脖頸,冷聲喝道,"你是什麼人?"
眼前女子,與甘以羅年紀相仿,或,還大幾歲。正大張著一雙受驚的眸子,露出一抹痛苦,向他驚望。
女子的雙手抓住他的手臂,拚命掙紮,纖細的脖子受他手指重握,雙唇大張,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你是什麼人?"端木讚再問,手指微鬆,透給她一絲呼吸,淩厲的雙眸,卻死死盯注在女子的臉上。
"我...這宮裡..."女子艱難的出聲,全身氣力,仿佛已經快要耗儘,急急的搖著頭,眸中露出一絲恐懼,一絲哀求,雙手在他手臂狠拉。
端木讚微微點頭,手指鬆開,手臂慢慢收回。不用他的提醒,眼前的女子應該知道,若是出聲呼喊,冇有人能快得過他的雙手。
那女子一手捂著脖頸,發出一陣乾咳,才抬頭向端木讚望來。觸上他淩厲的眸光,女子輕輕打了個寒顫,悄悄向後退出一步,低聲道,"奴家賽雪,是這宮裡的宮女,你..."話聲微停,悄悄抬眸又向他一望。
月光灑入,可以瞧見麵前的男子,一襲黑衣,與暗夜同色。冇有蒙上麵巾的麵容,俊朗英挺,冷峻的令人發抖,又不自禁的想要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這宮裡的宮女?"端木讚濃眉微挑,冷冷道,"是這聆月閣的宮女嗎?公主在哪裡?"
眼前女子,是以羅宮裡的宮女?服侍她的起居麼?心底,頓時一片柔軟,她是她的宮人,在她出征之前,眼前的女子,是服侍她的?
"公主?"賽雪的眸子裡掠過一抹詫異,訥訥道,"公主...七年前出征,南紹兵敗,公主不知去向,你...你..."
七年前那一戰,天下皆知,一個失蹤了七年的公主,怎麼突然會有人來尋她?
端木讚心頭一緊,低聲問道,"這兩個月,公主冇有回來?"
賽雪輕輕搖頭,黯然道,"七年來,奴婢日日盼望,可是...可是..."
"她既然冇有回來,你在這裡做什麼?"端木讚冷冷打斷,沉聲低問。
"我..."賽雪微微咬唇,垂淚道,"他們說,公主戰死,奴婢不信!還有人說,公主叛國,投了北戎,做了北戎王妃,奴婢也不信!我...我..."
輕輕搖頭,咽下哽在喉嚨間的淚意,輕聲道,"可是,我知道她還活著,終有一日,她會回來。公主性子愛潔,旁的宮人都已經散去,投了旁的主子。我...我要留著,替她看好她的宮室,等她回來,一切,就像她去時一樣!"
端木讚聽她說的情真意切,心中微動,點頭道,"你倒也忠心,隻是..."隻是,她此時冇有回來,是不是,還能回得來?
賽雪微微搖頭,落淚道,"奴婢自幼孤苦,十歲就賣進宮裡為奴。旁的奴才,成日受主子打罵,隻有公主,一直待奴婢極好,奴婢不敢忘恩!"
端木讚輕輕點頭,仰起頭,望向窗外的月色,輕聲道,"隻是不知道,她如今,人在何處?"
賽雪微微咬唇,悄悄抬眸向他一望,低聲問道,"這位...這位...公子,能不能告知,公子是什麼人,為何要尋找公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