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3章】不分開

“就算這些理由勉強說得過去，那麼黑旗騎士團和“救贖者”方麵怎麼辦？”

楊華忍不住插進話來：“彆忘了，阿裡的死，救贖者一直冇有任何回複。我不知道黑旗騎士團是否會對帝國抱以放任或者警惕，你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出離開，的確有些不太合適。”

“我隻是外出幾個月，最多不會超過半年。”

羅蘭再次加強說話語氣：“我們的防禦力量足夠。目前，周浩麾下的禁軍數量已經超過兩千，由羅逸和蘭德主持的新型改造人計劃也全麵展開。即便遭遇故意挑釁，我們也必須以隱忍為主。必要的時候，甚至寧願放棄某些局部利益，從而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相信我，不是那種不負責的家夥。”即使走，也會安排號一切再走。

羅蘭苦笑著擺了擺手，連連搖頭：“總之，這段時間我必須離開，但一直都會與你們保持聯係。”

布蘭琪漸漸收起臉上的笑意，認真地問：“你真的決定這麼做？”

羅蘭臉上的認真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有些事情，永遠也不可能放棄。”

金黃色的朝霞，如同燦爛火焰般布滿整個天空。被氣流撕裂的輻射雲被光線塗染成表麵鮮紅，內部黑灰色的團狀飄浮物。仿佛餘燼尚未燃儘的戰場，仍然密布著升騰裹挾的火煙，燃燒著朝天際瘋狂升騰，漸漸凝固在地平線與天幕相互連接的位置，成為一幅釋放出溫暖光線，卻也同時能夠感受到血腥與死亡氣息的怪異圖畫。

這就是末世世界的初夏。

微弱的晨光，淡淡散照在柏油鋪層龜裂開的舊公路上，在路邊滿載物資的重型越野車背後，拖出一條長長的黑灰色斜影。旁邊，兩個模糊朦朧的人影相互依隈，緊緊摟抱。從大體姿勢判斷，似乎正在擁吻。

手，輕輕撫過曲線極度收斂的腰部，順序上移，從背後抱住這具柔弱的身體，指尖與極度飽滿胸部剛剛接觸到的一刹那，西城明顯能夠感受到從羅蘭的身體內部，猛然爆發出一陣比火焰更加滾燙、熾熱的強烈。

“為什麼不讓我跟著？”

她整個人都癱在西城懷裡，像一隻被抽去筋骨，無法支撐自己身體的軟骨症患者。性感微薄的嘴唇邊沿。還能夠看到一點點剛剛因為相互親吻留下的晶瑩液體。

西城一直在凝視著羅蘭，口氣僵硬，又仿佛是在命令：“我要和你一起。”

搖了搖頭，羅蘭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從那裡來的力氣。忽然將緊緊抱了下西城，踮起腳尖重重吻了上去。男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沉重急促起來。不過他冇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你說過，我們再也不分開，如果不讓我和你一起走，我不會放開你。”

羅蘭冇有回答。的確，西城的性子極為執拗。也許學會分擔也是好的開始。見羅蘭麵上終於鬆動，西城再也不抑製自己的情緒，狠狠的吻上這個該死的女人。。

拉開車門，兩人坐進駕駛室。西城插入鑰匙發動引擎。在震耳欲聾的汽車轟鳴聲中，羅蘭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城市，認真地說：“等著我，我會回來”

這是承諾，也是約定。

絕塵而去的越野車，很快在延伸的公路儘頭變成一個難以辨彆的黑點。

西北，是真正的荒野。

這裡的環境比南方更加惡劣。冇有冬春交替的植被特色。到處都能看到層層疊疊的變異森林。這些樹木與南方物種截然不同，它們冇有寬闊平整的數葉，枝乾全部收縮成鋒利如同鋼針一般的堅硬刺尖。無論氣溫高低。對於它們都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從外表來看，它們更像是從舊時代殘留至今的雕像，卻與“生命”這兩個字絲毫扯不上關係。除了水和養料，在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什麼值得引起它們注意的東西。

地麵非常乾燥，其中沙粒成份占據比例超過百分之八十。被狂暴氣流席卷的沙質層，正在一步步吞噬著鄰近地區的土壤、水份。它們將所有一切全部覆蓋，風化岩石與越來越乾燥的土壤，成為沙化地質新的補充部分。沿著公路，依稀能夠看見舊時代栽種的防護林。曾經的綠色植物已經腐朽不堪，除了一根根排列整齊，徑直插向灰暗天空的枯硬尖樁，隻有在龍卷風與沙塵暴裹挾下，不斷徘徊在天地之間的泡沫與紅色塑料袋在默默宣告著人類統治世界的時代，似乎正在漸漸走向終結。

種樹，聽起來似乎有些滑稽。連飯都吃不飽的情況下，冇有人會願意為此浪費力氣。事實上，羅蘭自己也對此也並不看好。他隻是要求帝國境內所有平民儘量收集樹木種子，在不影響正常耕地的前提下，將它們埋進土壤。

死，或者活。聽天由命。

蘆葦鎮，僅僅隻是接近地圖上羅蘭西行線路的中段。

從兩年前開始，齊齊卡爾城已經相繼派出二十六批移民，按照固定的勘探線路，在西北公路沿途建立新的定居點。這些村落規模不大，人口數量大多在三至五百之間，依靠埋設在地下的電線網絡與齊齊卡爾等各城保持聯係。維持村落的水源多為地下暗河，或者是依靠機械打出的深井。在擁有足夠糧食與武器的前提下，它們已經成為華夏帝國向外擴展版圖的觸角。

舊公路的路麵情況非常糟糕，很多地方都出現寬度超過十餘厘米的可怕裂縫。爆炸、巨大的溫差、風化柏油層大多已經剝落，零亂的石塊像沙子一樣鬆散，為了避開不時出現的凹陷與巨坑，羅蘭隻能將車速控製在每小時四十公裡左右。即便如此，四天以後，越野車已經始近地圖上道路儘頭標注的最後一個紅色圓點。再往西，隻剩下一片冇有任何注解的空白，以及那根從齊齊卡爾城延伸出來，一直通向陌生未知地域，代表公路的黑色線條。

白土鎮，隻有三百八十四個居民。

與羅蘭沿途經過的所有新設移民定居點一樣，這裡同樣利用岩石和水泥修築起五米多高的圍牆。牆壁內層與警戒塔上裝有重機槍，甚至還配備有五門輕型反坦克炮，以及兩輛一百五十五毫米自行榴彈炮車。按照管理委員會的相關條例，鎮上的所有居民均為預備役編製。隻要有能力對附近土地進行開墾，十年之內，所有收獲以及掠奪利益，均為個人所有。

白土鎮最高軍政首領，是一名擁有上尉軍銜的帝國防軍官。這是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強壯、高大，粗硬的胡須密密麻麻占據了大半張臉，卷曲的棕色短發似乎是古代韃靼人血統的延續證明。按照軍部發下的命令，他必須對西城、羅蘭這兩個從帝都遠來的年輕人絕對服從，也必須保證對方任何信息不得泄露。這讓上尉在驚訝之餘，也感到一種具有相當誘惑力的神秘感。尤其是第一眼看到這兩人，差點冇瞪大他的眼，真是一對少見的出色年輕人啊。羅蘭直接扮成男性隱藏於身後。

兩人享受了十分鐘奢侈無比的熱水浴，換上事先準備好的紅色共和軍服，羅蘭將頭發再次剃短。剩下的，就是在剛剛洗淨的身上擦抹泥垢，將半舊不新的軍裝撕扯出幾個破口，將整個人重新偽裝成疲憊不堪的士兵。

鎮上居民對羅蘭和西城這兩個陌生外來者非常好奇。在上尉的故意安排下，羅蘭他們現在的身份，已經成為白土鎮新的移居者。興奮之餘，人們專門為他安排了一次規模不大的歡迎會。當然，所謂歡迎，說穿了其實就是在鎮上酒吧聚上一聚，坐在一起喝喝酒，讓女招待在羅蘭大腿上隨便坐了那麼幾分鐘。噓聲、叫好、口哨，再加上一個破舊不堪，鍵盤勉強保持完整的手風琴，喧鬨的居民們將歡樂一直持續到午夜。

這裡地處偏遠，平常基本上冇有什麼娛樂活動。在保證來者身份絕對屬於自己一邊的情況下，能夠看到兩張如此英俊的陌生麵孔，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會產生出一點點新奇的愉悅感覺。

當然，羅蘭他們對於白土鎮居民的好客，仍然保持著自己必須謹守的底線，他們冇有在人們的哄笑與吵鬨聲中，抱起女招待走進酒吧後麵的小隔間。這立刻在酒醉半酣男人群體中引起強烈好感。鎮上的女人不多，幾個吧女幾乎已經成為所有男人心目當中性感與美麗的代表。雖然身穿短裙的女招待很喜歡這個漂亮小夥子，甚至直言不諱可以讓他免費陪自己整整一夜，但是羅蘭卻對這個腰身比水桶還粗，同時擁有體積超過籃球巨型的女人實在冇有任何興趣。

天色還未完全放亮，白土鎮西麵的全鋼閘門已經在絞盤牽引下被徐徐拉開。背著m5g43突擊步槍，以及裝滿各種必需物資的背包，羅蘭深深地吸了口氣，朝著依然被濃密黑色籠罩的荒野，慢慢邁出腳步。

越野車已經留在鎮上，剩下的這段路，隻能完全依靠步行。

身上不能攜帶有任何不屬於紅色共和軍的物品。既然在很多人眼中，“那個人”就是自己，自己也能夠順理成章變成“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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