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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龍顏大怒

2025-05-20 作者: 吾民良品

  皇帝心裡一跳,大概慈禧太後聽到風聲了,微行一事,不能承認,但不能不略加解釋,想了想答道:“也不過去了幾趟海澱,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光就是海澱嗎?”慈禧太後問,“冇有到過前門外,冇有在外麵吃過飯?”

  “冇有!”皇帝硬賴,“誰在皇額娘麵前造的謠言?”

  這句話把慈禧太後的氣又勾了上來,“誰敢在哀家麵前造謠?”她厲聲問道:“七福晉為什麼要造你的謠?”

  這一下皇帝不作聲了,而心裡對他人議論他的微行,痛恨萬分。

  七福晉當然是聽醇王所說,醇王是聽何人所說?必得查了出來,狠狠懲罰,一則出心頭的氣,再則也可以教彆人看了有所畏懼,從此不敢再胡說八道。

  “你十九歲了,哀家還能說什麼?”慈禧太後這樣含含糊糊地暗示,“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瞧著辦吧!”

  於是第二天一早,皇帝傳諭召見軍機。

  最近的大事,除卻停園工,無非台灣事件,恭親王與李鴻章之間,每天都有專差往來,傳遞信件。

  這天一早接到李鴻章的信,說日本派來的談判專使內務卿大久保利通,已經到達天津,並且與李鴻章見了麵。據大久保利通說,他希望儘快到京,跟總理衙門開議。

  “那個大久保,他的來意,到底是什麼?”皇帝問道。

  “大久保利通是日本薩摩島人,跟在台灣的日將西鄉從道是同鄉。”恭親王答道:“大久保此來,據說要定和戰之計,態度很硬,不過照臣看,還是想要兵費。”

  “跟咱們要?”恭親王應一聲:“是!”聲音極輕,幾乎等於不答。

  “他派兵占了中國的地方,還要中國賠兵費,這叫什麼話?”

  “皇上責備得是!”恭親王趁機答道,“隻因力不如人,唯有暫時委屈。日本學西法以致強盛,不過幾年的事,得力於上下一心,實事求是。

  臣等私下打算,托天之福,洪楊、撚匪次第削平,西路軍事,委左宗棠以全責,亦必可收功。

  如今正該修明政治,整軍經武,師夷人之長以製夷,則委屈一時,必有重申天威之一日。臣等這一番打算,故去的胡林翼、曾國藩,現任的李鴻章、左宗棠、沈葆楨,都是這樣看法。

  自道光末年以來,國步艱難,日甚一日,先帝憂國而棄天下,十三年來上賴兩宮皇太後聖明,外恃先朝的深仁厚澤,有曾國藩、胡林翼、憎格林沁、多隆阿、以及李鴻章、左宗棠等人的公忠體國,得以轉危為安。

  隻是內憂雖平,外患未已,剝複禍福之機,全在皇上常存敬畏之命,聖德日明,勵精圖治,不然,隻恐國亡無日!”

  前麵一段話都說得還動聽,就是最後一句逆耳,皇帝麵無表情地說:“空言無補事實。跟日本使臣交涉的經過,你寫個折子來!”

  “是。”恭親王看著沈桂芬說:“你記著。”

  等軍機見麵完畢,全班皆退時,皇帝特把恭親王留了下來,“說朕在前門外閒逛??????”

  他問:“你是聽誰說的?”

  恭親王脫口答道:“臣子載澂。”

  皇帝臉色大變,連連冷笑,起身就走。

  這天晚上的皇帝,情緒激動異常,平日逃避著不肯去細想的心事,此時都兜上心來。

  太後的詰責、重臣的勸告、言官的議論,似乎把所有的過失都推在他一個人頭上。

  最使他不甘服的是,明明是早就該說,以前不說就無須再說的話,偏偏在這時候用來作“欲加之罪”,而恭親王不能約束兒子,反來管彆人的閒事,更令人齒冷。

  還有,載澂居然敢如此,等於出賣自己人,其情尤為可惡。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皇帝握拳搗著禦案,“非好好兒出這口氣不可!”

  睡過一夜,餘怒未息,強自抑製著召見軍機。先一言不發,振筆疾書,寫好一張朱諭,大聲說道:“把禦前大臣都找來!”

  禦前五大臣,****在內廷當差,這幾天更不敢疏忽,一聞宣召,全班進見。皇帝自我激動得手在發抖,一麵將朱諭遞給惇王,一麵急促地說:“恭親王無人臣之禮,朕要重重處分!”

  惇親王接到手裡一看,大驚失色,朱筆寫的是:

  “傳諭在廷諸王大臣等:朕自去歲正月二十六日親政以來,每逢召對恭親王時,輒無人臣之禮;且把持政事、離間母子,種種不法情事,殊難縷述;

  著即革去親王世襲罔替,降為不入八分輔國公,並撤出軍機,開去一切差使,交宗人府嚴議具奏。

  其所遺各項差使,應如何分簡公忠乾練之員,著禦前五大臣及軍機大臣會議奏聞。

  並其子載澂革去貝勒郡王銜,毋庸在禦前行走,以示懲儆。欽此!”

  還未看完,惇親王已經跪了下去,不知是驚恐,還是憤慨,用枯澀發抖的聲音說道:“臣不敢奉詔!”

  聽惇王這一說,可以猜想得到,必是恭親王遭受嚴譴,所以其餘諸人,包括恭親王在內,一起跪下磕頭,皇帝自己也是中心激蕩,不能維持常度,有許多話要說,卻說不出口,唯有不顧而起,徑自下了禦座,頭也不回地出了東暖閣。

  這時惇王才把朱諭遞了給恭親王,大家也顧不得儀製了,一起圍著看,自是無不既驚且詫,五中如焚。

  倒是恭親王反而比較沉著,“皇上給我什麼處分,我都甘受。就是這‘無人臣之禮,把持政事,離間母子’三句話,說什麼我也不能承認。”

  “六爺,”寶鋆怕這話又忤皇帝之意,著急地說,“你就少說一句吧!咱們請五爺主持,怎麼想辦法,請皇上收回成命。”

  於是一麵退到月華門的朝房,一麵派人先去打聽皇帝的動靜。須臾得報,皇帝在養心殿西暖閣休息,氣似乎生得好些了。

  “再遞牌子!見不著皇上,咱們不走。”文祥說著便四處張望,意思是要找奏事太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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