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22 死了

2025-05-20 作者: 吾民良品

  皇帝特意作出苦笑,“小安子才真能把人氣出病來!”

  “折子呢?”

  皇帝遞上折子,宮女挪過燈來,慈禧太後才看了幾行,果然怒不可遏,額上金星亂爆,又象無數鋼針在刺,頭目暈眩,無法看得下去,閉上眼說:“你起來,念給哀家聽。”

  慈禧太後閉目聽著,額上的青筋,跳動得更厲害了。聽完她問:“什麼‘日形三足烏’?那麵小旗子是什麼意思?”

  “小安子忘恩負義,罪該萬死,就是這一點。”皇帝切齒罵著,意思是替慈禧太後不平,接著,他把青鳥使為“西王母取食”的典故,簡單扼要地講了一遍。

  慈禧太後臉色白得象一張紙,睜開眼來,眼睛是紅的,“聽說你召見軍機,他們怎麼說啊?”她更想知道恭親王是什麼個意思。

  “六百裡的廷寄已經發出去了,不論在哪兒抓住小安子,指認明白了,不用審問,就地正法。”

  慈禧太後緊閉著嘴,經過一段死樣的沉默後,臉仍舊板得象拿熨鬥燙過似的發白:“不錯,小安子該死!”

  她向皇帝說道:“不過,你該告訴哀家啊!誰許了你私自召見軍機的?”

  “兒臣本來想跟皇額娘回奏,實在是怕皇額娘身子不爽,不能再生氣。所以想了又想,寧願受皇額娘的責罰,也得暫時瞞著。”

  “哼!看不出你倒是一番孝心。”

  皇帝又往下一跪,“皇額娘這麼說,必是責罰兒臣平日有不孝順的地方。”皇帝說道,“皇額娘說了,朕即刻改過。”

  到底是母子,慈禧太後想了半天歎口氣說,“你起來!哀家再問你,這件事你跟那麵回過冇有?”

  “那麵”是指慈安太後,皇帝很快地,也很堅決地答道:“還冇有!”

  這讓慈禧太後心裡好過了些,“你六叔怎麼說?”她問。

  皇帝想了想答道:“六叔的意思,仿佛是他一個人作不了主,要讓大家來一起商量。”

  “原來召見軍機是你六叔的主意。”慈禧太後又問:“文祥他們怎麼說?”

  “說是兩位皇太後苦心操勞,才有今天這個局麵,不能讓小安子一個人給攪壞了。”這句話多少是實情,“又說,小安子私自出京,猶有可說,打著那麵‘三足烏’的幌子,就非死不可。不然,有玷聖德。”

  “罷了,罷了。”慈禧太後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想起往事說道,“小安子是立過大功的人,所以哀家才另眼相看。誰知道他福命就那麼一點兒大,‘自作孽,不可活’,你退下吧。”

  “皇額娘這麼說,兒臣可就放心了。”皇帝是真的如釋重負。

  跪安退出後,心裡十分得意,來時腳步趑趄,去時步履輕快,同時也有些驚異,居然會把這一場風波應付下來,連自己都有點不大能相信。

  安德海被定了死罪這件大快人心的事,從知道安德海抄家開始,就不知有多少人拍手稱快。當然也有人去打聽消息。

  到了第二天下午,三個消息最靈通的地方:弘德殿、南書房、上書房,對於案情都相當清楚了。

  於是,話題也便由安德海轉到了丁寶楨身上。

  有的說,丁寶楨秉性剛烈,安德海遇著他,合該倒黴;有的說他在剿東撚時,受夠了李鴻章和淮軍的氣,此舉是有激使然,借此立威收名。

  丁寶楨居官雖清廉,但跟沈葆楨一樣,對京中翰林,頗有點綴,因而這一下博得了清議的熱烈讚許,似乎一夕之間,丁寶楨的聲光淩駕曾侯、李伯相、左爵帥而上之了。

  但是,在濟南的丁寶楨卻正焦灼不堪。八月初二的奏折,計算日子,折差應該回來了,至今不到,莫非其中有變?

  在所有的變化中,最要防備的是,慈禧太後可能會承認這回事,安德海的身分由曖昧而明確,事情就棘手了。

  照此看來,慈禧太後或許會追認其事,等假欽差變成真欽差,再要殺安德海,罪名可就嚴重了。為此,丁寶楨一直不安,等待諭旨,真如大旱之望雲霓。

  二天後,兵部的專差星夜趕到。問明了是“六百裡加緊”,那不用說,必是這一案的上諭,隨即親自到簽押房來通知丁寶楨。

  恭具衣冠,開讀諭旨,丁寶楨不曾想到,朝廷的處置如此明快!躊躇得意之餘,竟有些感激涕零的模樣,不由得激動地對他屬下說道:“真正聖明獨斷,欽佩莫名。”

  刑房書辦一麵派人通知劊子手,一麵親自去找掌管監獄,俗稱“四老爺”的典吏,辦了提取寄押人犯的手續,把安德海提了出來。

  “怎麼著?”安德海的神色,青黃不定,“半夜三更還問話嗎?”

  “聽說聖旨到了。”刑房書辦這樣告訴他。

  “喔!”安德海急急問道:“怎麼說?”

  “聽說要把你們連夜送進京去。”

  “怎麼樣?”安德海得意地,“咱家就知道,準是這麼著。”

  也不曾替安德海上綁,典吏很客氣地把他領出了縣衙側門,已有撫標派的兩輛車和一隊兵丁在等著。

  “上那兒呀?”安德海問。

  “先到巡撫衙門,丁大人還有話說。”

  兵丁護送,典吏押解,到了巡撫衙門一看,內外燈火通明,安德海的神氣便又不對了,但他似乎不願示弱,昂起了頭直往裡走。

  簾子打開,接著有人使勁在他身後一推,安德海踉踉蹌蹌跌了進去,再有個人順勢往他肩上一按,不由得就跪下了。

  跪下卻又掙紮著想起身,那人再一按,同時開口訓他:“好生跪著!”

  這一下,安德海眼中的恐懼,清晰可見,張皇四顧,不知要看些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潘霨慢吞吞地問。

  “我……,我叫安德海。”

  “是從京裡出來的太監,安德海嗎?”

  “是啊!”安德海不斷眨眼,仿佛十分困惑似的。

  潘霨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安德海!今天晚上奉到密旨,拿你就地正法、此刻就要行刑了。特為告訴你清楚,免得你死了是個糊塗鬼!”(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