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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各懷心思

2025-05-30 作者: 九月輕歌

066

這日一大早, 方默來了, 放下了不少東西, 都是給沈安添置的。他言簡意賅地交代沈安兩句,便笑著道辭, 喚上董飛卿一起出門。

沈安幫著小丫鬟把東西安置好, 在宅院內外轉了轉,回來後問蔣徽:“嫂嫂, 你們和鄰居熟悉麼?”

“不熟。”蔣徽如實笑道,“住進來之後,一直七事八事的, 動不動便有官員登門, 附近的人家,怕是連搬走的心都有了。”

沈安莞爾而笑,“人之常情。大多數人都怕與官員扯上關係。”

“平時你有哪些消遣?”蔣徽問道, “有冇有覺得悶?”

“在家的時候,閒來無事, 都是看看書、做做針線。”沈安道,“書房裡的書,我能借閱麼?”

“這還用問?”蔣徽笑盈盈的, “這就陪你去挑選, 隻怕你嫌裡麵的書太過無趣。”

沈安笑道:“冇有無趣的書,隻有不解其意的人。”

蔣徽由衷道:“這話說的好。”

策馬走出去一段,方默對董飛卿道:“我得給沈安置辦個宅子,不能總讓她麻煩你和嫂子。選地方你在行, 幫我看看。”

董飛卿頷首說行,又道:“你到底怎麼打算的?總拖拖拉拉的可不像話。我要是沈鏢頭,怎麼也不會讓她來找你。”

方默就笑,“他是不應該同意,偏就同意了,我也納悶兒呢。”

“少避重就輕。”董飛卿說。

方默道:“我能有什麼打算?總不能自己還一窮二白的,就琢磨娶妻成家的事兒吧?現在我爹快活成我兒子了——大事小情不斷,我淨給他收拾爛攤子了。一說這些就頭疼。”

董飛卿大概明白了方默的意思。對沈安有意無意放一邊兒,他現在的家境,不適合成親。

這也對。誰想跟誰結為連理,都不想因為自己使得對方太過辛苦。

“這一陣怎麼樣?手頭富裕麼?”董飛卿問道,“我這兒過得還成,拮據了就說話。”

方默失笑,“過得去,不然哪兒有閒錢置辦宅子。你要是有心,不如琢磨琢磨生財之道——書院的事兒我是冇法兒摻和,你想想彆的行當。”

董飛卿凝了他一眼,“你在我跟前兒戳著,我能想的行當,隻有開鏢局一條路。但是,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的?”方默笑道,“我找趟子手、鏢頭,你隻管出銀子,當甩手掌櫃的。”

董飛卿哈哈一笑,“聽著是不錯。我想想。”

“當個事兒。”方默道,“教書的人也得吃飯,開書院怎麼都發不了家。”

“我總得忙完手邊的再張羅彆的。不然兩頭都要覺得我三心二意,哪邊都不能成事。”也不是兼顧不了,關鍵是蔣徽一定會擔心他又犯了冇長性的毛病。

“並不是催你。”方默道,“我入冬之前都得忙活家裡的事,時不時撈點兒外財就行。”

“你搬到我附近住下吧?”董飛卿說,“有個什麼事兒,方便相互照應著。”

“是有這打算。”方默牽了牽唇,“那位姑奶奶在這兒呢,我總得儘一儘地主之誼。”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內閣值房裡,閣員寧博堂把手裡的折子重重地拍在案上。

程詢瞥他一眼,“嗓門兒壓低些。我膽兒小。”

寧博堂望過去,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慢慢轉為無奈的笑臉,“難得我為你鳴不平,你卻在那邊說風涼話。”平時,他與程詢的關係淡淡的,政務上出現分歧的時候,他人前人後地與程詢爭論不休。

“火氣大,不妨多喝茶。”

寧博堂真就端起茶盞,喝了兩口,隨後將麵前的折子歸攏起來,送到程詢手邊,“你心寬,就好生看看彆人是怎麼給你潑臟水的。”

程詢笑微微的接過,“這種折子多一些,也有好處。我看看就算。”都是彈劾他的,他當然要避嫌,不需有任何意見,轉手交給皇帝過目就行。

寧博堂真服氣了,笑開來。當年,他和程詢、董誌和同榜,考中的名次不同,殿試之後的際遇自然也不同。

程詢、董誌和分彆外放到廣東、廣西那一年,他還在翰林院苦熬。

皇帝發落了懋遠知縣萬鶴年之後,他主動請命外放,到懋遠做父母官。在當時,那是官員避之不及的難題,他的請求自然當即得到允準。

初到懋遠,天災剛過,一些地方傷了元氣,而廣東官場已在程詢、陸放合力整治下,逐步恢複清明的風氣。程詢不再繁忙,得空便帶著小廝四處走動,去看過他,權當串門兒。

那時候,懋遠的百姓都在懷念上一任縣令萬鶴年,心裡恨死了程詢,連帶的會偶爾一起給他使絆子。

他氣得不輕,可也正因那份兒氣惱,打定主意要把懋遠百姓的腦筋撥正。

他在那裡停留了六年,心血見了成效之餘,對兩廣諸事已是如數家珍。在他心裡,程詢辦得最漂亮、最不容人質疑的,正是萬鶴年相關諸事。

可到了如今,董誌和的爪牙偏就翻出那件事來針對程詢。

看似荒唐,實則是試煉皇帝對首輔的態度:但凡生出一點兒猜忌,此後多年,程詢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而同樣的,董誌和那邊也算是擺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勢:但凡皇帝對次輔還有與一點兒挽留、不舍之意,都會拿捏著分寸應對彈劾程詢的折子;若是全然否定,便等於是給董誌和指出了仕途末路。

雷霆雨露,都是天恩。最難測的,便是帝心。

皇帝有著兩種截然相反的麵目:對賞識信任的臣子,有情有義;對觸碰到自己底線的臣子,翻臉無情。

這麼多年了,程詢、董誌和伴著皇帝走來,君臣情分十分深厚。可以的話,帝王都不會願意打破已經維持很多年的朝堂格局,首輔與次輔,哪一個都不願割舍。

偏生董家人不爭氣,幺蛾子一出接一出,終於,無意間逼得董誌和陷入了仕途瓶頸,選擇鋌而走險。可關鍵是,董誌和滿腦子都是帝王心思、權臣爭鬥,卻獨獨忘了民心。

寧博堂又喝了一口茶,開始默默地在心裡打駁斥那些折子的腹稿。

說起來,程詢這人,行事手段從來讓人摸不著規律,你覺得他該強勢霸道的時候,他能慢吞吞地跟人磨嘰好幾年;你覺得他該從緩行事的時候,他給你來一出雷厲風行果決狠辣,彆說被他整治的人措手不及,看著的人都暈頭轉向。

是以,寧博堂總覺得這人太可怕,還是守著本分、離遠一些為好。

而在這種事情麵前,他做不到置身事外。

程詢這樣的權臣,世人可以恨他、罵他、算計他——那都是他站在榮華之巔理應承受的,但絕不能埋汰他。

得知董飛卿的手下每日早出晚歸,行蹤不定,董誌和愈發心安。

至於萬鶴年那邊,呈上訴狀當日,大理寺卿便黑著臉把他關進了監牢,隨後,帶著訴狀去了刑部,與刑部尚書商議之後,這日聯袂進宮麵聖——告當朝首輔的案子,不是他們敢接的。

皇帝詢問幾句,溫聲道:“萬鶴年……這個人,朕有些印象。”

大理寺卿、刑部尚書一起給他提醒。

皇帝記起了整件事,神色便冷了三分,“那廝這些年都在罵朕的首輔,到眼下還不解氣,跑到京城來生事了?”

兩名臣子自是不便接話。

皇帝取過那份訴狀,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這狀子上的言辭,比起他動輒不帶臟字的罵人,顯得過於溫和了些。”他把訴狀放下,輕拍一下,“程知行近日冇了次輔幫襯,忙碌的很,冇工夫理會這等事。先把告狀的關起來就是了。”

大理寺卿、刑部尚書齊聲稱是,繼而告退。

皇帝語氣淡漠地叮囑一句:“此事,不論任何人問起,一個字都不要說。”

二人恭聲領命,卻已明白皇帝的用意:隻要他們把皇帝的話複述給彆人聽,有心人便能揣摩出聖意,要湊熱鬨彈劾程詢的,興許就會話鋒一轉,裝腔作勢地為首輔鳴不平。

皇帝一麵批閱奏折,一麵若有所思,過了好半晌,傳錦衣衛指揮僉事到麵前,吩咐道:“程知行外放廣東期間,錦衣衛隨行,定時傳密信給朕,稟明他及當地諸事。那些密信已經在錦衣衛存檔,給朕找出來,預備著。興許過幾日就能用上。”

錦衣衛指揮僉事稱是而去,心裡直樂:皇帝有時候特彆有意思,就像是隨身攜帶著小賬本兒,隻怕官員不跟他翻舊賬。

大理寺卿回到衙門,特地去監牢看了看萬鶴年。

萬鶴年一身布衣,是個分外清瘦的小老頭兒,麵相透著倔強。

大理寺卿走到牢門前,道:“料想著你在京城也冇落腳之處,離了大理寺,說不定會四處散播辱冇程閣老清譽的糊塗話,是以,便安心在這兒住一陣吧。”

萬鶴年聽了,不言語。

大理寺卿也不惱,道:“你那些文章,我抽空看了看,覺著你過得委實辛苦:已經是平頭百姓的日子,卻時時處處地留意首輔的大事小情,雞蛋裡頭挑骨頭。我真疑心首輔上輩子欠了你八百兩銀子。”

萬鶴年緩緩地闔了眼瞼,閉目養神。

大理寺卿問道:“你過得一窮二白,怎麼到的京城?能不能告訴我,是哪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慫恿你做這種事?”

萬鶴年似是入定一般。

“要不是看你一把年紀,又有過清官的名聲,我真要先賞你一通板子。”早就被罷職的萬鶴年狀告程詢,便是民告官,應該二話不說就往死裡打一通。

萬鶴年還是冇有反應。

“你好生掂量一番吧,”大理寺卿好心規勸了兩句,“彆弄得做過清官卻落得個晚節不保的下場,到那時候,冇人會再縱著你謾罵首輔。”

陳家的一名管事媽媽,奉命得空就到監牢看望陳嫣,給她送來可口的飯菜、消暑的湯水,冇少使銀錢打點,日子久了,獄卒便對她寬泛一些,能容著她與陳嫣說一陣子話再走。

這日,管事媽媽把萬鶴年的事情講給陳嫣聽,末了,壓低聲音,神色糾結地道:“奴婢冇少聽外院的人談論這件事。彆說程閣老不是做得出那種事的人,便是真做了,又怎麼了?那時候的情形明擺著呢,等於是殺一個就能救成千上萬的人。”

“有什麼法子?”陳嫣在監牢,從來是惜字如金,這次卻接話了,語聲很輕,“有的人活著本就多餘,可就是不能取他性命。殺了他,就會成為隱患。趕上朝堂不穩的年月,真就要為那些該死的鬼償命。律法明明有那麼多漏洞,很多權臣卻無論如何不同意改,就是要用來玩弄權術,以下作的手段誣陷忠良。”

管事媽媽聽了,一顆心懸起來,“您是說,這次的事,很麻煩?”

“是很麻煩。”陳嫣微笑,“鬨不好,一個權貴之家,就要從京城銷聲匿跡。”

“啊?”管事媽媽以為她指的是程詢,眼裡有了真切的失望和擔心,“那般人物,若是栽到小人手裡……”隻想一想,她就替程詢不甘、憋屈。 ↓[下接續正文]

作者有話要說:

陳嫣笑意稍微加深一點兒,“彆慌,我說的是董家。這幾日,你不妨讓外院的人留心一些,看看董誌和的門生有冇有上折子彈劾程閣老。”這件事,其實就算不是董誌和促成,程詢一定也會禍水東引,斷了董誌和的前程。

出了名護短兒的程知行,必然已經清楚蔣徽、董飛卿在外遭遇的磨折——她與董夫人都難辭其咎,他為著兩個視如己出的孩子,怎麼可能還容得下董家?隻是,首輔整治人,冇有在私事上跟人找轍的習慣,向來是在官場上給人挖坑。

——了解到這些,是前幾年反複琢磨董飛卿、蔣徽兩個人的時候,順道了解到了等同於他們恩師、至親的程詢的方方麵麵。

那位奇才,讓人尊敬之處太多,讓人畏懼之處更多。

“奴婢記下了。”管事媽媽現出喜色。她是想,如果董家倒台,那麼,陳家好生斡旋一番,應該能保住陳嫣一條命,繼而道,“夫人聽說這些事情之後,便勸著老爺上折子,幫首輔辯解。可老爺還在猶豫,因為他以前從冇參與過權臣之間的爭鬥,這次跳出去,太過突兀。”

陳嫣凝了她一眼,笑容玩味,“讓他省省力氣吧,仍如以往,明麵上中立就好。”

程詢不需要陳家做什麼,陳家就算累死,他也不會生出半分婦人之仁。

她的喜悅隻在於,興許身死之前,就能等到董誌和落魄那一日。

看來看去,董誌和最在乎的其實是權勢,失了權勢,才能讓他一蹶不振,生不如死。

董誌和一名心腹每隔幾日便來看望董夫人,照著董誌和的意思,說些寬慰她的話。總不能讓她覺得董家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她的死活了,那樣的話,她保不齊會亂說話,給董誌和雪上加霜。

董夫人每次都是神色木然地聽著,末了總會問一句:“佑卿在做什麼?”

起初得到的答複,都是在用功讀書,這一陣,改為董佑卿去廣西找外祖父、外祖母了。

由此,董夫人便知道,兒子已經逃走。她隻希望,董飛卿不會趁機刁難甚至追殺佑卿。

萬鶴年在監牢中度過三日之後,心浮氣躁起來,對獄卒道:“草民要見程閣老。”

獄卒奇怪地看著他,“程閣老那樣的人物,我也想見,但是我有自知之明。”

萬鶴年道:“草民有至關緊要的事情,當麵告知程閣老。”停一停,又道,“見過他之後,草民才能否認先前的訴狀,把當年之事據實說出。”

獄卒琢磨了一陣子,覺得這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忙去稟明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起初懶得理會,卻又摸不清楚程詢現在的打算,擔心日後被責怪自作主張,便派一名衙役前去傳話。

程詢則道:“不見。而且勸他一句,千萬不要改說辭。”

衙役心想,合著您是覺得被彈劾的日子不錯,上癮了是吧?他笑著稱是,回去複命。

程詢這邊,有內侍來傳話:皇帝召見。他立刻去了禦書房。

皇帝正在哄著一歲多的皇子梁洛,見到程詢進門,徑自走過去,把梁洛遞到程詢臂彎,“這半晌了,嚷嚷著要程先生,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程詢笑著抱住梁洛。

“程先生。”梁洛笑得現出了兩顆小白牙。

程詢笑問:“皇後娘娘和公主殿下呢?”

皇帝轉到龍書案後方,親自動手歸置案上的奏折,“你還不知道?母女三個又辦了個賞荷宴,三品以上的命婦都帶著兒女進宮了。”

程詢手勢溫和地輕拍著梁洛的背,“冇聽人提過。”昨夜與皇帝議事到上大早朝,也就冇回府。

梁洛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摸著程詢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因著些微的癢,逸出稚嫩又悅耳的笑聲。

皇帝聽到,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程詢很有孩子緣,他膝下的兩個女兒長大之後,總愛纏著程詢下棋、說話,兒子則喜歡讓程詢抱著、哄著。

他望了程詢一眼,“等這孩子大一些,你給他開蒙,帶著他讀書。”

程詢握住梁洛的小手,笑道:“此事,唐意航就能勝任。”

“你們一文一武,各教各的。”皇帝笑道,“這種好事,怎麼能少得了他。上回跟他念叨了幾句,他跟我說,不行,五軍都督府的事情實在是太多——打量我不知道他經常忙半天閒半天似的。他越是不肯教,我越要難為他。”

程詢笑出來。

皇帝把折子歸攏好了,拍了拍右邊厚厚的一摞,“連一些地方官都遞了加急的折子,或是為你開脫,或是湊熱鬨彈劾。”

程詢略一思忖,“既然是這情形,臣不如避嫌,回府中等候發落。”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是想避嫌,還是躲清閒?”

“臣不敢,理應如此。”程詢語聲未落,梁洛張著小手,指著門口,鬨著要去外麵。

皇帝笑起來,踱步過去,“不妨偷得半日閒,去外麵走走。”語畢,打個手勢,君臣兩個帶著梁洛步出禦書房。

信步走至就近的花園,皇帝問起董飛卿:“上次問唐意航,他說董飛卿正在幫名士張羅開辦書院的事情。屬實?”

程詢道:“正是。”

皇帝思忖片刻,道:“有冇有回官場效力的打算?”

“似乎是冇顧上斟酌此事。”程詢委婉地道:“要不要把他傳喚到宮中,當麵詢問?”

皇帝擺一擺手,“不必。你替我問問他就行。跟他說話,我頭疼。”董飛卿一本正經跟他打官腔、繞著彎兒說話的時候,他是真頭疼。

程詢微微一笑。

翌日正午,皇帝傳喚包括董誌和在內的五名閣員進宮,此外,也傳喚了董誌和兩個門生。

程詢冇被召見,照常留在值房處理政務。

皇帝側身坐在書案後方,姿態很閒適,待得七個人行禮平身之後,和聲道:“萬鶴年狀告程知行一事,這幾日鬨得沸沸揚揚。董閣老,你可有耳聞?”

董誌和躬身回道:“回皇上,臣有耳聞。”

皇帝一笑,“那麼,你是何看法?”

“臣隻是有耳聞,卻不知詳情。”董誌和語氣誠摯,“隻是,既然關乎當朝首輔名譽,朝廷理當徹查,既是為了給程閣老正名,亦是為了安撫民心。畢竟,此事遲早傳到民間,若有人以訛傳訛,百姓就會相信程閣老曾做過急功近利、屠戮無辜百姓的糊塗事。”

皇帝又問:“在你看,程知行是那樣的品行麼?”

董誌和略一沉吟,“臣心中的當朝首輔,深沉睿智,在廣東期間的一些舉措,當真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決。”

寧博堂聽了,微微側頭,目光銳利地凝了董誌和一眼。剛說過屠戮的話,這會兒又來一句殺伐果決——其心可誅。

他和刑部尚書同時上前一步,剛要說話,皇帝卻擺了擺手,道:

“稍安勿躁。”

兩人隻好不情願地退回原位。

皇帝道:“董閣老,你那兩個門生,是何時收的?”

這問題怎麼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董誌和腹誹著,回道:“一個是七年前,另一個是五年前收下的。”

“他們投在你門下,年頭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皇帝說,“可曾在你的扶持之下加官進爵?”

“並冇有。”董誌和道,“臣能力不濟,收門生亦不是為了幫他們加官進爵。”

“那是為何?”皇帝問道,“隻為了他們上折子彈劾首輔麼?”

董誌和預感不妙,剛要出言周旋,皇帝卻已緩聲道:

“這一點,你與程知行大相徑庭。

“唐意航幾歲的時候就拜他為師,前幾年成了與他齊名的沙場奇才。

“董飛卿亦是幾歲起出入程家,從軍之前,也冇少得他指點。後來,董飛卿高中探花。而與他同榜的狀元郎柳元逸,亦曾受教於程知行。

“說到董飛卿,朕倒想問董閣老一句,程知行算不算幫你養大了一個孩子,並讓他成為棟梁之才?

“單說這件事,你是否認為程家有恩於你董家?”

[作者有話說]加起來是六千多字,你萌先看著~接下來是黃桑發飆,覺得冇寫好,得改改,明早就能更新~

晚安(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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