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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掌摑之辱

2025-05-20 作者: 那夢無

  此次筵宴依舊設在重華宮裡。

  庭院中的幾樹杏花和梨花早已凋謝,隻餘下滿樹青翠枝葉,依舊繁茂。

  闔宮各處皆擺滿了盆植的菊花和金桂。

  秋高氣爽,正是菊花盛放,金桂飄香的時節。

  重華宮裡依舊人影穿梭,喧囂熱鬨。

  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陸嘉月細細回想,原來也不過是去歲春上。

  不到兩年,今日再來,卻恍若已過去了許久。

  歲月辰光,總是在不經意間,悄無聲息的消彌於春花秋月,冬雪夏風之中。

  因著聖體違和,再見丁皇後,她眉間隱有憂色,卻依舊是雍容華貴,笑意徐徐的與眾命婦官眷們敘話。

  東配殿裡女眷們衣香麗影,笑語歡聲,西配殿裡世家男兒們高談闊論,恣意豪情。

  忽而有內監高聲呼喝。

  “庚午科春試金榜頭甲頭名---內閣議事郎馮軒和覲見皇後娘娘!”

  呼喝聲落,整個重華宮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見一小內監引著一個少年,從宮門外一路往正殿裡來了。

  那少年約摸二十來歲年紀,頭戴雙翅烏紗帽,身穿海青鷺鷥絹紗官袍,身形挺拔如清梧,麵容俊朗如冠玉,姿儀翩翩,神采風揚。

  確是一風華正茂好兒郎。

  他一路行來,引得東配殿裡的女眷們齊齊注目,就連西配殿裡的男兒們,亦都投以傾羨目光。

  待進來正殿,他依舊昂然挺胸,卻低垂眼眸,目不斜視,由小內監引著上前,與丁皇後行大禮。

  禮畢,起身,丁皇後將他上下一番觀瞧,不禁與眾女眷笑道:“好個俊俏的狀元郎---怪道那日殿試之後,聖心大悅,讚他才貌雙全,這可是本朝開國至今,最年輕的狀元郎了罷?”

  眾女眷皆附和而笑,一時稱讚聲不絕。

  馮軒和泰然自若,笑意溫謙,任憑眾女眷如何觀瞧稱讚,他亦鎮定自如。

  陸嘉月和丁鈺陪著曲頤,就坐在鳳座下首,將那狀元郎馮軒和的形貌看得最為清楚。

  陸嘉月倒不覺得如何,不過一品貌俊朗的少年,一旁丁鈺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馮軒和,卻似是呆住了。

  陸嘉月不禁偷笑。

  輕拉了拉丁鈺的衣袖,喚了她一聲,她猶未回過神兒來。

  “姐姐!”

  陸嘉月又喚了丁鈺一聲。

  丁鈺這才恍然如夢醒,隨即就紅了臉。

  陸嘉月笑個不住。

  丁鈺又羞又惱,嗔道:“我曉得你眼裡隻有晉王,旁的男兒再如何出眾,也是入不得你的眼了。”

  陸嘉月也不解釋,低聲笑道:“姐姐莫不是心動了?”

  “彆混說。”丁鈺忍不住又向馮軒和望了一眼,嘴上卻不承認。

  陸嘉月難得見到丁鈺也有臉紅的時候,哪肯放過,愈發地揶揄起她來。

  “姐姐可要考慮清楚,若真是心動了,可彆輕易錯過,這樣品貌出眾的狀元郎,又得聖心青睞,年紀輕輕就已經做了內閣議事郎,隻怕背地裡不知多少命婦官眷們惦記著,想招為東床快婿呢。”

  丁鈺氣得直咬嘴唇兒,心裡慌慌亂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丁皇後又問了馮軒和一番話,馮軒和告退,在一眾女眷們的目送下,去了西配殿。

  陸嘉月還要和丁鈺頑笑,就聽見有宮娥向丁皇後稟告,說是襄國公夫人帶著寶慶郡主來了。

  氣氛立刻就變得有些微妙。

  近旁的幾個命婦女眷聽見了,目光便都有意無意的向陸嘉月望過來。

  陸嘉月甚不自在。

  若真和元曦之間有什麼,就此認下倒也罷了,偏二人之間已經再無往來,卻還要白白地擔著旁人的猜疑和閒言碎語。

  實在冤枉。

  於是想著不如避出去,便悄悄對丁鈺道:“我想去方便一下...”

  丁鈺知她是不想和寶慶郡主照麵,便道:“你往後殿去,會有宮娥引路。”

  *

  陸嘉月來到重華宮後殿,果然清靜了許多。

  並無閒人,隻偶爾有幾個宮娥內監在廊下走過。

  庭院裡一株古槐,蒼茂繁翠,濃蔭遮地,樹下有桌椅,陸嘉月便在樹下坐了。

  靜靜坐得片刻,心中正覺無趣,忽聽身後有腳步聲近來。

  扭頭望去,是一個身形微豐,容貌嬌俏的少女。

  正是寶慶郡主徐明麗。

  徐明麗一副倨傲神色,目光不屑,將陸嘉月從頭至腳掃視一遍。

  陸嘉月已經覺察到來者不善。

  不欲與徐明麗有任何交集,她站了起來,轉身要走。

  卻被徐明麗一把拉住。

  就聽徐明麗冷笑一聲,曼聲道:“聽說元曦表哥很喜歡你啊。”

  陸嘉月深吸一口氣,極力鎮定道:“郡主誤會,我與晉王殿下並無---”

  話未說完,左頰上挨了一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陸嘉月懵住了。

  徐明麗又是一聲冷笑。

  “賤人還想狡辯,你如何勾引元曦表哥,以為我不曉得?你裝出這一副柔弱可憐的腔調,騙一騙男人倒還罷了,在本郡主麵前,你最好還是老實些。”

  陸嘉月捂著臉頰哭了起來。

  這一哭,梨花帶雨,楚楚可憐,讓徐明麗不禁又怒上心頭。

  揚起右手來,又要向陸嘉月臉頰上摑去。

  然而這一掌還未落下去,就被人死死地按住了。

  “元曦表哥!你鬆手!”

  徐明麗衝著元曦喊。

  元曦攥著徐明麗的手,將她一把推倒在地。

  再看陸嘉月左頰上,赫然一個紅腫的掌印。

  怒火猛然竄上心頭。

  他目光陰冷,看著徐明麗,像是看著一個毫無生氣的死物。

  “你當真是不想活了?”

  徐明麗一怔,接著便放聲大笑,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陸嘉月,“元曦表哥,你心疼這小賤人了?你究竟是要她,還是要東宮之位?”

  元曦冇有回答。

  陸嘉月聽見他一聲極輕的歎息,展臂想要將她擁入懷裡,卻被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了。

  她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上,灼燙著他的心。

  陸嘉月哭著跑遠了。

  元曦神色愴然地望著陸嘉月的背影消失在宮苑儘頭。

  他知道她再也不會回頭了。

  *

  秋日多雨,綿綿下了三四日。

  一場秋雨一場寒。

  天兒又更涼了。

  梁府裡傳來好消息,說是曲英有孕了。

  曲老夫人和孟氏都十分歡喜,備下了許多補品,由孟氏帶著陸嘉月去梁府看望曲英。

  到了梁府才知道,原來梁皖已經和刑部江侍郎的獨子江黎定了親,江家正是今日過來梁府下定。

  兩樁喜事臨門,梁府一時熱鬨至極。

  陸嘉月心中鬱鬱,身處喧囂熱鬨之中,卻更覺煩憂。

  孟氏雖因曲英有孕而高興,但是不免又想起曲鬆和徐氏成婚至今,仍無喜訊,心中亦是喜憂參半。

  房裡無外人時,曲英便對孟氏道:“母親該給哥哥納一房妾室了,若是怕嫂嫂吃心,孩子生下來記在嫂嫂名下就是...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哥哥都二十五六了,該有個孩子了。”

  孟氏歎道:“我早就與你哥哥說過了,給他添個妾室,他卻執意不肯要...前幾日你嫂嫂的母親病了,她回娘家侍疾去了,我已經告訴了你哥哥,讓他這些日子就到秋晴房裡去,秋晴在他身邊當了這些年的擺設,如今也總該派上個用場才是...”

  陸嘉月在一旁本是無意聽著,但是聽孟氏說起秋晴這個名字,忽然就想起來,前世裡徐氏無有所出,正是曲鬆的通房丫鬟秋晴,為曲鬆生下了一個庶子。曲鬆和徐氏本是一對恩愛夫妻,但是在這孩子落地之後,二人之間卻從此生了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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