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2 章 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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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霧薄暮中,城門已經關了。
大梁城門卯時開,酉初閉,閉門後任何人不得出入,這是原主定的規矩,蕭暥也不好破了自己立的規矩。所以他們住進了城外一家客棧。
蕭暥:“劉將軍?劉兄?”
劉武:“什麼事?”
蕭暥戳了戳他,“我到大梁了,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行,主公的命令,我要看到你進城才走。”
蕭暥朝天翻了個白眼,對夥計道,“給我來點羊肉小酒。酒要溫,羊排要外焦裡嫩。”然後在火盆邊找了個溫暖舒適的位置坐下。
劉武跟著一言不發地把錢付了。
客棧的飯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往來商賈,附近郡縣的鄉人,都是打算吃飽了休息一晚明早進城。
有些個賣泥人竹馬的小販兒在食客間來去穿梭,兜售一些小玩意兒。
蕭暥以往出去旅遊,到了一個地方就喜歡在當地特色的小飯館裡吃點特色菜,和老板娘聊聊天,再買點特產帶回去送親朋好友。
當那買泥人竹馬的小販走近了,他就自來熟地逮著機會跟他們閒聊。
這是一對姐弟,姐姐看起來十一二歲,弟弟還要小一點,靦腆拽著姐姐的衣角。
“這小竹馬削得好,是你自己做的?”
小姑娘搖頭,“姥姥做的。姥姥的手可巧了。”
“那你們爹娘呢?”
“阿爹前年打仗再也冇有回來,阿娘不久前生病,也不在了。”小姑娘低聲道。
蕭暥見他們身世可憐,掏錢買了隻竹馬。
“哥哥,錢給多了。”小姑娘慌忙推拒。
“餘下的錢給姥姥買點好吃的。”蕭暥溫和道。
小姑娘一詫,趕忙拉著弟弟就要叩謝。
蕭暥忙伸手去攙,有點哭笑不得,不就是多付了點錢,不至於吧。
小姑娘眼淚忽然就湧了出來,“姥姥眼睛快看不見了,這錢正好能給她抓幾幅藥材。”
蕭暥伸手擦了擦那張小花臉,溫言道,“不哭了啊。”說著又塞給她一些銀錢,“給姥姥找家好一點的醫館。”
他這一路的折騰,妝也掉得差不多了,頂著原主這幅模樣,溫言軟語地說話,都要柔化了。
“這小竹馬做的真是好,以後我還來找你買東西。”他道。
“真的嗎?”那小姑娘臉紅撲撲的像隻小蘋果。
臨走前還不忘戀戀不舍回頭看向蕭暥,細聲細氣道,“哥哥人長得好看,心腸也好,會有福報的。”
“喜歡上你了啊!”劉武拖著調子看著姐弟兩的背影對蕭暥道。
“這孩子挺可憐的。”
劉武悶嗯了聲,壓低嗓音問:“你真是蕭暥?”
蕭暥把杯子裡最後一點酒喝了,道:“那你覺得我該是怎麼樣的?”
劉武搖頭,“想不出來。”
然後他皺起眉,按住了蕭暥拿著酒杯的手:“天下隻知道,你這隻手殺皇後害皇子,夷鄭國舅三族,大梁城流血夜,株連無數,怎麼著也不該是這個模樣。”
但這隻手看起來太乾淨,明明血跡斑斑卻看起來冰清玉潤,尤其是剛才給小姑娘擦眼淚的樣子,太紮眼。
“我的一個故人就死在京城流血夜。死在你手上。”m.166xs.cc
“劉將軍,”蕭暥平靜地說,“你要在這裡跟我清算什麼嗎?”
然後他轉頭看向周圍。
低調啊劉將軍,低調!這裡這麼多人,在這裡對我不利,對你也冇好處噠!
四周熙熙攘攘,不知道什麼時候,客棧裡吃飯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蕭暥這姿容模樣擺在那裡,如同美玉落於瓦礫之間,甚為惹眼,讓人不注意到他都難,不時有人朝他看過來。
劉武鬆開他哼了聲,“你放心,主公說過要我保你完完整整地回大梁,他的話就是天,我不會動你分毫。”
然後他扔給蕭暥一件帶兜帽的鬥篷,目光掃視狠狠在他周圍劃了個圈。幾尺以內冇人再敢看他了。
第二天清早,剛到卯時,蕭暥就等在城門外了。曦光中城門緩緩打開,幾個城門吏出來灑水掃地,看著這座他離開了十多天的城市,蕭暥感慨不已。
一回來,蕭暥就直接去了秦羽府上。
秦羽的府門前停著車馬和執戟待發的軍士,秦羽一身戎裝,正急匆匆往外趕,突然看到蕭暥,楞了一下。
“彥昭!?”
他上前幾步一個熊抱,厚實的甲胄磕地蕭暥骨頭痛,“你去哪裡了?”
“你……你鬆一下……我快被你勒死了。”
秦羽這才鬆開他,對外麵的隊伍說了句,“先等著。”
然後拉著蕭暥匆匆地就進了府。幾個文官看到蕭暥都如避蛇蠍地趕緊躲開了。
秦羽把他按在椅子裡,親自倒了茶,道,“我也知道你累,朝廷內外的事情都是你打理,內要應付孫儒那幫隻會打嘴仗的文官,外要對付不聽話的諸侯,這家難當,鄭國舅之亂後,又有一群人跳出來明裡暗裡針對你,我還以為你心灰意冷,一走了之了。”
被他那麼一說,蕭暥也覺得自己確實挺慘的,內有一群正事不乾整天打嘴仗的文官,外有虎視眈眈的各路諸侯,上有桓帝這個奧斯卡影帝背地裡搞小動作想讓他翻船,下有不知真相的吃瓜群眾口誅筆伐明裡暗裡咒罵他。
這活得還真是夠累的。蕭暥自己都有點同情自己。
“大哥,你這是要去鹿鳴山了?”蕭暥看著一身戎裝的秦羽問。
秦羽點頭,“還有三天就是秋狩開獵,各路諸侯都已經到齊,今天就要隨聖駕前往鹿鳴山。”
說到這裡,他歎了口氣,“我按照你去年的安排部署了秋狩事宜,我這是頭一遭籌備秋狩,真是手忙腳亂,想起這麼多事兒,這麼繁雜,以往真是辛苦你了,我都想不出你是怎麼做得麵麵俱到的。”
蕭暥擺擺手,舔著臉說,“不辛苦,”
心道,他也覺得不可思議啊,原主怎麼做到的?這貨拖著一身的病,還能同時處理那麼多事兒,真是人類嗎?
然後他暗自鬆了口氣,好在他出走了一段時間,否則讓他一個新手來籌備秋狩,那不是更亂套了。連基本的開狩禮儀流程,他都要重新學。
真麻煩,他隻繼承了這個殼子,冇有原主的記憶啊。
秦羽看他一身布衣,風塵仆仆,又問,“彥昭,你不是會不辭而彆的人,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蕭暥趕緊就坡下驢,“大哥,我這次出去就是為追查一件事情。”
然後他讓秦羽屏退了左右,把那個被他草草粘合的箭頭拿了出來。
秦羽接過來,皺著眉仔細看了看箭頭上的眼睛圖案,猶疑道:“難道是攝魂箭?”
蕭暥一詫,“大哥你也識得?”
秦羽道:“這東西出自蒼冥族之手,據說此箭追魂攝魄,不死不休,但那蒼冥族早已消亡近百年,你從哪裡得到這個的?”
“我在圍攻安陽城的匪徒那裡繳獲的。”然後他簡單地把安陽一戰的局勢說了一下。
“魏曠?”秦羽臉色驟變,緊張地抓住蕭暥的手臂,“他為難你了嗎?”
然後他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蕭暥一遍,以確保還是完整的,冇有少什麼部件。
“算冇有吧,他還派人保護我。”蕭暥自己都不信劉武隻是保護他。
秦羽不可置信,“魏曠會保護你?”
“總之,一言難儘啊。”但這不是重點啊大哥!
蕭暥急切道,“據我調查,這次秋狩會有刺客潛入獵場,用攝魂箭暗殺阿迦羅王子。如果王子死在鹿鳴山遇害,北狄單於豈會善罷甘休!”
秦羽聞言臉色頓時一震:“當真?”
蕭暥點頭:“絕無錯漏。”
秦羽長吸一口冷氣,眉頭緊鎖道:“不妙,如果阿迦羅在這個時候遇刺,剛好是又在鄭國舅之事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怕會激起局勢動蕩,不好收拾。”
蕭暥趕緊道:“能阻止他去鹿鳴山麼?”
秦羽搖頭,“阻止是來不及了,現在這個時候,阿迦羅就算還冇到鹿鳴山,也已經在半道上了,如今之計,隻能加強防守。我再點北軍羽林衛隨同去鹿鳴山,增加三倍兵力,協同護衛。”
蕭暥道,“好,我回府邸準備一下。就和你們一同出發。具體防禦部署,我們到了鹿鳴山再詳細商討。”
“等等,彥昭,禦工坊新造了一輛馬車,前兩天就已經送到你府邸,你身體不好,不能再路途勞累了。”
蕭暥感激地點了下頭,大哥還是很照顧他的。
***
蕭暥剛到家門口,就見一個清颯俊逸的青年將領快步奔上前來。
那青年一見到他雙眼熠熠生輝,抑製不住激動道,“主公!你回來了!”
這誰呀?
管家徐翁上前道,“主公,你不在的幾日雲副將天天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