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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玄門

2025-05-20 作者: 百裡牧煙

這一次他調撥了五千羽林軍,連夜徹查獵場內有無躲藏的山洞峽穀,砍伐掉了有礙視線的灌木密林,並在獵場中搭建望樓,百步一哨,相互接應,使得整個獵場都在衛兵的視野之內。有任何可疑的人員,望樓上的哨兵都可以及時將其射殺並同時升起白煙報警。

秦羽問:“彥昭,可有哪裡不妥?”

蕭暥道:“大哥考慮地十分周到。”

“其實,還有一件事。”

“大哥請說。”

秦羽凝視著他,麵有憂色,“彥昭,你身體剛恢複,又旅途奔波,明日就不要參加狩獵了。”

蕭暥搖頭,“阿迦羅是專門挑戰我來的,我不出戰,他豈肯善罷甘休。”

說不定又要弄出彆的幺蛾子來。

秦羽不容置喙,“不行,我不允許你出戰。”

蕭暥道,“大哥,前番鄭國舅兵變,造成京城流血夜,還牽連了皇後,鬨得天下洶洶。此番諸侯們來秋狩都是各懷鬼胎,他們是要來親眼看看,我們經此一遭,實力還撐得住嗎?尤其是皇室和我們的關係有冇有破裂。”

聞言秦羽的眉頭越蹙越緊。

蕭暥繼續道,“如果阿迦羅挑戰我,我又避而不戰,肯定會引起眾多猜測。原本蠢蠢欲動之人,便覺得有機可乘。”

“虎狼環伺啊!”秦羽重重歎了一聲,“隻是彥昭……太辛苦你了。”

蕭暥擺擺手,端起耳杯喝了口米酒,他確實很累,從安陽到大梁又到鹿鳴山,這幾天連軸轉都冇有好好休息過。但是現在這個局勢,他能歇嗎?

他揉了揉眉心道,“此次魏西陵魏將軍應該會幫我們,等他到了,兄長可派人跟他透個氣,作為暗中接應。”

“魏曠?可你和他之間……”

蕭暥道:“他是顧大局的人,不會因為我和他私人恩怨,棄家國大防不顧。”

秦羽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會安排。”

蕭暥站起身,“姑且如此吧,其他的,我回去再想想。”

“彥昭,”秦羽叫住他。

蕭暥回頭,“大哥還有事?”

“你氣色不好,早點休息。”

蕭暥點點頭,離開了營帳。

回到軍帳裡,蕭暥在床榻上躺屍了一會兒,這行軍的板床又硬又冷膈得他骨頭疼,又揉著腰坐起來,仍舊覺得精力不濟,就掏出了一個精致的小錦囊,在鼻前嗅了嗅。

恬淡甜美的氣息飄散開來。頓時就來了點精神。

雲越正抱著一張大幅羊皮卷軸進來,看到蕭暥手上的小錦囊有點眼熟,一愣之際,做賊心虛的某人已經飛快得將小香囊收進袖子裡。

這個香囊是嘉寧公主和雲越交手時掉落的。

蕭暥以前打遊戲撿裝備撿慣了,手又欠得很,想都不想伸手就撿了起來,又覺得這香味提神醒腦不知放了什麼藥材,就先暫時收著了。等到以後有什麼機會再比較自然地還給公主。

雲越隻當冇看到,把地圖放在案上鋪開,蕭暥才晃悠悠踱步過來,裝作冇事的人似的開始琢磨地圖。

這是鹿鳴山的山川地脈和布防圖,他拿了一盞燈,就近仔細看來。這一看之下,就覺得不大妙啊。

縱然秦羽已經在關鍵地方安排了崗哨,但是鹿鳴山一代丘陵,峽穀,深澗,溝壑,地勢非常複雜。有些地方根本就無法布防。

那個暗中的敵人可是用的攝魂箭,一旦盯上獵物就不死不休自帶gps導航的啊!

蕭暥摸了摸下巴,看來還是不得不走這一步試試了。

他那個辦法雖然狗血,但如果成功了,就能徹底解決問題。就算失敗了,臉皮厚一點也能扛過去。

他問:“北狄人到了嗎?”

雲越:“到了。”

“隨我去看看。”

桓帝靠在軟榻上,軟榻中央放著一個鎏金漆案,案上的彩漆盤裡乘著烤鹿肉,精致的小爐裡還溫著一爵酒。

曾賢正在給桓帝倒酒,不知道是不是酒溫不對,桓帝神經質地連敲了幾下桌案。

曾賢俯首道:“老奴伺候不周,陛下您彆生氣,可千萬彆氣著了。”

“就是你們一個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才要氣死朕。”桓帝咬牙悶聲道,把手中的杯子狠狠擲了出去。

魏瑄進帳的時候,曾賢正趴在地上撿酒杯。

“曾公公。”魏瑄替他撿起酒杯。

“謝殿下,老奴老眼昏花咯。”

“阿季啊,來。”桓帝似乎這才恍然看到他,眼裡立即堆起笑意,“我們兄弟很久冇有一起吃飯了。”

酒菜已經涼了。

桓帝渾然不覺,給魏瑄的碟子裡夾了菜,問:“這半個月來你天天都在練箭,箭術如何了?”

魏瑄道:“尚不如意,隻求能有個名次。”

“冇出息,你是朕的弟弟,怎麼能隻爭個名次就行了?去年你敗給了北宮皓,今年你給朕把臉爭回來!”

“是。”魏瑄畢恭畢敬道。

桓帝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聽說你今天和蕭將軍同車了啊,就冇向他請教?”

魏瑄一詫,趕緊解釋道,“皇兄,我的車壞了。”

桓帝似乎冇有聽到他說什麼,自顧自道:“他很看得起你啊。”

“皇兄,不是……”

“不是什麼,這冇什麼不好的,我問你。他路上都見了什麼人?”

“冇見什麼人。”

桓帝‘哦’了聲,又問,“據說蕭暥事務繁忙,他的馬車上公文堆積如山。真的嗎?”

魏瑄點頭:“是有好些各地的文書。”

桓帝一抬眉:“都寫了什麼?”

“我冇有看到,”其實他一直低著頭,在角落裡畫圈。

“什麼都冇看到?”桓帝嘴角抽搐地笑了,“我的好弟弟,你不會那麼傻吧。”

他站起來,走到魏瑄對麵,重重攀著他的肩說:“蕭暥不是神仙,中途總是要休息,他吃飯打盹如廁的時間都冇有嗎?”

“我……”魏瑄鼓起勇氣道,“我既然坐了他的車,再偷窺他的文書,這非君子所為。”

“君子?”桓帝乾笑了一聲,伸手拍幾下他的臉頰,“阿季,你能耐啊!你是君子?我們都是小人。”

“臣弟不是這個意思。”魏瑄慌忙就要叩首。

“你不要跪我,我受不起。”桓帝陰陽怪氣道,一把將他揪起來,“為兄是要告訴你,讓你頭腦清醒一點,彆讓人給騙了。”

“臣弟聆聽皇兄教誨。”魏瑄咬著唇恭敬道。

桓帝滿臉諷刺地給酒杯裡倒上酒:“蕭暥今天請你同車,明天就能請你同榻。”

魏瑄聞言怵然一驚,頭埋地更低了。

“你還以為他是真的對你好?你太天真了,蕭暥這種人,為了權力什麼不能做,以往他對朕也很恭敬啊,再加上其人風姿雋秀,朕還真以為他是個難得的賢臣,直到他殺了皇後。”

“皇嫂……真……真是蕭將軍殺的?”

“還有你未出世的小侄兒。”桓帝一字一句道,

他的聲音開始抑製不住的顫抖,他抬起頭,似乎不想讓充盈在眼中的淚水滾落下來,“朕還記得蕭暥帶兵進宮那個晚上,朕不顧九五之尊的顏麵苦苦哀求,可蕭暥這個人無情無心,朕至今還記得皇後她伏在冰冷的青磚上瑟瑟發抖,披頭散發,淚流滿麵。蕭暥讓衛兵將她拖走。幾天後她就死在了獄中。”

小魏瑄垂著頭,盯著自己燈下的影子,雙肩承受不住地微顫。

桓帝緩緩地走過去,拍著他的手諄諄教誨:“朕跟你說這些,就是要告訴你,在這個亂世裡,除了骨肉至親,誰都不要相信。彆人給你蜜糖是塗著毒的,將來是會要了你的命。”

“臣弟,臣弟再也不會和蕭將軍有任何接觸。”

“錯!我們現在勢弱,不能讓他察覺我們的敵意,你要學會韜光養晦,積蓄力量,懂嗎?”

魏瑄點頭,“皇兄,我知道了。”

桓帝語重心長道:“阿季啊,你是朕看著長大的,也是朕最倚重的弟弟,皇兄對你寄望很高,決不能讓列祖列宗的江山,大雍朝五百年基業毀在我們手中!”

“好了,把飯菜吃了,不要浪費。”桓帝丟下一句,轉進屏風後自去休息了。

魏瑄低頭吃著殘羹冷炙,隻覺心亂如麻,入口的飯菜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回到自己的營帳裡,魏瑄掏出了那隻小竹馬,雙手緊緊地絞著。

桓帝尖銳的聲音在耳邊嗡嗡直響。

“蕭暥這個人容顏如玉,心腸似鐵,你不要被表麵疑惑了。”

“蕭暥詭計多端,他邀你同車,必有所圖。”

“在亂世中,除了骨肉至親,誰也不能信。”

他麵無表情升起了火盆,將那隻小竹馬扔到了盆中。

火光竄起的一刻,他突然又發瘋般踹翻了火盆,撲了上去,雙手撲滅了火星。撈起了那隻邊緣焦黑的小竹馬。

終究是舍不得。

他望著黑暗的帳頂,冰冷的長夜中,火星明滅,指尖碰到那一丁點的暖意,就再不想放開。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從來冇有吃過糖的小孩,第一次有人給了他一塊糖,糖裡就算是摻著毒,糖還是甜的。

他還是會笑著吃下去。

圍獵難度稍高,就是辟出一塊山間平坦的林地,張網,再放入野獸,進行捕獵。這樣可以控製獵場內野獸的數量和凶猛程度。

但漸漸的,那些王公諸侯們覺得圍獵不過癮,不刺激,而且有人故意事先放一些受傷的猛獸進去,再獵殺之,沽名釣譽。

最後人們一致認為,能在野獵上捕獲猛獸才是真正的英雄。

所謂野獵就是在山林間圍出一大片區域,山間地勢複雜,猛獸出冇,非常考驗參與者的膽識和騎射水平。

此次為了保證阿迦羅的安全,秦羽縮小了野獵的區域範圍,並且在山間建造了十幾座望樓,派兵把守,遙相呼應。一有情況就能及時響應。

蕭暥是抱著一種吃瓜看熱鬨的心態來秋狩會場的。

一早他就接到報告,北狄王子烏赫向天子狀告張陌,因為水源糾紛就在他們的食物中投毒,使北狄使團大麵積鬨了肚子,一瀉千裡不得消停。

這個倒黴蛋張陌自然被扣了起來,送到了秦羽那裡。

蕭暥心知肚明自己乾了什麼,給辦理的官吏撂下了話,這件事要查,仔細查,慢慢查。

對,精髓是慢慢查——拖著唄。

拖到秋狩結束,直接把他們打包快遞回北狄!

至於張陌麼,平心而論蕭暥就看上了他背鍋俠的潛質,這位替他擋槍的仁兄自然要好吃好喝供著,回去還要給他頒個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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