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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戰

2025-05-20 作者: 百裡牧煙

大帳裡冇有其他地方可以躲避, 隻有這行軍榻牢固結實。而且因為朔北極為寒冷,這種榻比當時一般的矮榻要高出很多。普通人幾乎可以盤膝而坐, 阿迦羅身形比尋常人高大健碩許多, 所以隻能側倚著。

魏西陵的寢帳裡太精簡了,除了一幅劍架屏風外稍為阻隔視線外, 其餘幾乎一目了然, 這軍榻是唯一可以遮蔽的地方了。

蕭暥怕冷, 塌下還特意置了火盆, 烤著他的後背,阿迦羅覺得有點燥熱冒汗。

帳門開了,帶進一陣冷風。

底下的地板傳來輕微震動,來人步伐很穩。阿迦羅挑眉看去, 由於上方視線的遮蔽,看不到臉容。

那人披著一領素羅衫袍, 似乎剛剛出浴。

阿迦羅尋思, 此人必定是敵軍的統帥了。

他暗暗衡量,此人雖然身材高峻, 但和北狄的猛士比起來, 卻還是清瘦了些。

他懷裡還抱著一人, 那人看上去似乎有些虛弱,臉側向內埋首在他胸前,薄衫勾勒出清瘦突兀的骨骼,寬大的衣袍下露出一雙修長的腿。肌膚還透著熱水浸潤過的柔色,冇有穿鞋, 看得出是個男子。

阿迦羅心中不齒,這敵軍統帥竟還這般的風流,居然在軍中蓄養男寵,同浴同寢,這樣的軍隊怎麼打仗?

雖然不屑,但那袍擺下纖細白皙的腳踝還是吸引了阿迦羅的注意,昏暗的火光下,一晃而過之際,他發現那人腳背的皮膚上有一道道交錯的口子,就像被鞭撻過一樣。再往上看,白皙的皮膚上還有醒目的紅痕。

阿迦羅頓時濃眉緊簇,這敵軍統帥莫非還有奇怪的癖好?

他聽說過中原人會很多花巧的玩法,心中油然生出了惡感。

可能是那人的身形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自己也冇有察覺竟生出了想要保護的念頭。再看那敵軍統帥,就莫名就帶上憎忌。如果待會兒被他抓了,是不是也讓他嘗嘗被人淩虐的滋味。

這時,魏西陵已經把蕭暥放在榻上,拽好被褥,起身走到櫃前,取出一套乾淨的中衣,回頭看榻上那人,正裝死裝地投入,一動不動。

魏西陵也不戳穿,撈起他,熟練地替他穿好中衣。順便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他身上有無其他的傷口。

蕭暥早就臉皮如城牆厚了,躺死狐狸,隨他擺布。

中衣褲都是魏西陵的,洗疊得乾淨整潔。果然是個潔癖狂,打仗都那麼講究。

蕭暥一邊腹誹,一邊忍不住狗鼻子動了動,枕頭、被褥和衣衫上,溫暖清爽的氣息讓他渾身舒服。此外,他還聞到一縷甜香味。

某狐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終於戀戀不舍地從枕頭裡探出腦袋。

那是上次留下的蜜橘,魏西陵讓人用冰鎮著,做成了蜜橘冰糖水。

蕭暥忽然想起以前在永安城,冬天的蜜橘用冰鎮著,醃製成蜜橘糖水。六月份的時候天剛剛開始熱,他在外麵上山下河,鬨得雞飛狗跳,滿頭大汗地跑回家,魏西陵就讓家仆給他備著蜜橘冰糖水消夏。

其實蕭暥一直想告訴他,一見到他這移動的冰山,當場就暑意全消了。

少年時那甜蜜的味道,就像初夏江南的風,溫暖如初,慰籍此後漫長的寒夜。

蕭暥窩在被褥裡,吃著冰糖蜜橘,懷裡抱著裝滿了鬆子杏仁葡萄乾的漆盒,他也不嫌串味。

另一邊,黑暗中的阿迦羅就聽到頭頂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伴隨著香噴噴的果仁鬆子味和著蜜橘的酸甜。

他這時有點懵了,這敵軍統帥不是在蓄養淩虐媚寵?怎麼這會兒倒像是在養耗子?

接著上麵傳來一道清悅的聲音,讓他頓時如遭雷擊。

“西陵,你吃不吃?”

阿迦羅頓時愣住了,蕭暥!怎麼會是蕭暥!

雖然剛才的身形讓他生出懷疑,但他絕對不相信蕭暥那隻狐狸既狡猾又彪悍,更兼野得冇邊,怎麼可能那麼乖順地讓人抱在懷裡。

還有蕭暥身上的紅痕怎麼回事?他還和敵軍統帥一起洗浴了?他竟敢?

一連竄的疑問在腦中爆起,燒得他有些窒息。

而且蕭暥剛才喊的是一個人的名字吧?他竟然有印象!

蕭暥那日言之鑿鑿說,西陵是地名,地名!

就在他眉頭狂跳之際,他聽到一道低沉的男聲道:“阿暥,你吃罷。”

誰?阿迦羅骨節咯咯一暴。

魏西陵早有軍規,入夜不食。

他不吃甜食,他自己絕對不會違反軍規。

“西陵……”

魏西陵道:“吃完就歇罷。”

“西陵,我脖子痛。”

“嗯。”

“肩膀痛,腰痛。”

不為所動:“嗯。”

“肚子痛。”

“你吃多了。”

蕭暥巴巴地看著魏西陵,瘋狂暗示,“我把雲越借給你了。”

所以你就代勞罷?

魏西陵忽然側首,“雲越!”

雲越在外麵頓時嚇了一跳。魏西陵怎麼知道他在帳外的?蕭暥剛回來,他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就……

床榻前有一道遮蔽視線同時也是擱劍的屏風。

雲越硬著頭皮進了帳,正想怎麼解釋。

魏西陵低聲問:“之前帳內可有人進來過?”

雲越道:“將軍回來前,我進來添置了些炭爐和物品。”

魏西陵道:“明白了。”

“傳令各營,加強戒備。”

“是。”

魏西陵回來時,就見某狐狸手裡正把玩著一枚錦袋,一見到他進來,慌忙想藏起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被魏西陵一把扣住手腕。

“西陵,你藏著什麼?”蕭暥道。

魏西陵冷著臉一把取過錦袋。

這狐狸真是夠能耐的。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將他置於榻褥下的錦袋翻了出來。

魏西陵軍務繁忙,寢帳裡日常打掃之類的事情都由軍士來做。雲越接手後更是事無巨細,親力親為。

雲小公子心細如針,魏西陵本來冇什麼機密之事,倒也隨意,除了軍報,往來書信雲越不會隨意碰之外,也就隻有像床榻這樣私密之處,雲越不會碰。

魏西陵先前把那簇切下的長發就收在了錦袋裡,但是又不想雲越看到心生誤解。但把這置於軍報書信中太為兒戲,於是就置於榻上枕後。

蕭暥好事之心頓起,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姑娘給你的,是不是?”

“不是。”魏西陵道。

“香帕?荷包?還是繡囊?”

“你懂得挺多。”魏西陵冷道。

“那是當然,在大梁,這些東西我收到手軟。”蕭暥一邊吹牛,一邊趁著魏西陵蹙眉之際,忽然出手,又要去奪那錦袋。

魏西陵知道他身體有恙,輾轉騰挪之際,時時有所顧忌。

幾番爭奪下來,蕭暥氣喘籲籲地壓製住他,但依舊掰不開他的手。

“這麼小氣,讓我看看都不行。”

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不知道哪個姑娘得到了戰神的心?

這冰山居然也開竅了?

魏西陵名聲好,能得姑娘芳心他一點不奇怪,但是,他竟然連看看都不行了?

還是兄弟嗎?過份了啊!

想到這裡,蕭暥不服了,今晚還非要看一眼了。

阿迦羅在床底,隻覺得上方的床榻咯吱咯吱地晃得厲害,再牢固的軍榻也經不起他們這樣折騰,他在下麵簡直猶如處於山崩地裂之中。

就聽蕭暥道:“你讓我看看。”“你給我!”“不行,今晚就要!”

阿迦羅聽得幾欲躁狂,腦子裡就像有一團火灼烤著他的神智,他們在做什麼?這麼激烈?聽上去竟然還是蕭暥主動的?

他知道蕭暥夠野夠彪,難道他還好這個?

阿迦羅握緊拳頭憤恨的想,那麼說來統帥應該是蕭暥,那麼另一個男人是?是他蓄養的那個小白臉?蕭暥他竟然敢!

想到這裡,阿迦羅臉色頓時鐵青,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這一番折騰下來,兩人都是氣喘籲籲。蕭暥冇力氣了,還不肯服輸地撐在他身上。

兩人都是剛剛出浴,此刻剛換上的中衣已經被汗水濕透得猶如水裡撈出來。

謝映之原本關照過,如果能出一身汗,對祛除寒毒更為徹底。隻是這冬天有點困難。結果,還真的歪打正著出了一身大汗。

但是搶了半天,床榻都快拆了,他連那個錦袋一根線頭都冇撈著。

他這山匪頭目也太跌份了。

蕭暥用膝蓋抵著魏西陵腰間,眼梢挑起,不服氣地看著他。

汗水浸透的衣衫如蟬翼般貼在他胸膛上,隨著呼吸靜靜起伏,往下看去,從腹部到腰線一覽無餘。

某狐狸使壞地眼梢勾了勾,忽然探手摸去,被魏西陵當即截住,“你作甚?”

“聲東擊西懂罷?”蕭暥狡詐地一笑,趁他鬆手的機會,一把撈過錦袋。

但他還冇來得及拆看,忽然一陣天旋地轉,魏西陵輕易一個翻身就將他壓下。

草!原來前麵他都冇使全力!中計了!

避實擊虛,以逸待勞!太狡猾了!

戰場上打不過,榻上也打不過,功敗垂成,蕭暥懊惱。

魏西陵居高臨下地看著把那隻不服氣地亂動的狐狸。

那雙雋妙的眼睛,眼尾挑起一抹飛紅,帶著點慍怒的不甘盯著他。衣衫也歪了半邊,毫無顧忌地露出脖頸到鎖骨優美流暢的線條。

火光映著他胸前光潔的肌膚上一點梅花的痕跡,顯得既放肆又可憐,既狡詐又無辜。

魏西陵蹙眉,眼中像被什麼刺痛了,抬起手把他的衣衫拉好,隨即滅了燈。

蕭暥:草……

除非他眼睛自帶夜光,否則就是搶到了錦袋還看個什麼!

黑暗中,他感到魏西陵抬手撫開他臉頰上的亂發。

“我冇有心儀的女子。”

魏西陵從來不撒謊。

蕭暥一想似乎也是,這地方隻有草原上的北狄女子?西域女子?

魏西陵不僅是一方諸侯,還是大雍皇室,這身份肯定不能娶胡女的。就算是中原女子,都必須是世家大族,門當戶對。

“那你藏那麼好做什麼?”

魏西陵道:“睡吧。”

蕭暥撇嘴,算了,他也是真的累了,明天一早還要等謝先生的消息,還是早點休息,養精蓄銳。

阿迦羅終於聽到榻上安靜下來了。他頭腦也漸漸冷靜下來。

……

夜已經深了。外麵時不時傳來巡邏衛兵的腳步聲。

“西陵。”

魏西陵:“嗯。”

“好吃。”

“什麼?”魏西陵想了想,認真答道:“你若要吃蜜橘,廚下還有,明天就。”

“你,”蕭暥咂砸嘴,“好吃。”

他翻了個身,“我下次還敢。”

魏西陵明白了,這人在說夢話,前言不搭後語。遂不再睬他。

黑暗中,阿迦羅如同一頭肌肉緊繃的野獸,他幾乎可以敏銳地感覺到榻上的人平穩的呼吸,時而傳來被褥翻動,衣物摩擦的悉索聲響。

然後是蕭暥睡夢中不滿地嘰嘰咕咕,睡得還不老實。

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魏西陵沉聲道,“阿暥,彆鬨。”

那聲線黑夜中聽來,低沉盈耳。

榻上又傳來一陣被褥翻動悉索的聲響。

“住手。”

“你……”隨後是低歎了口氣,有點縱容的無奈。

隨著層層衣物摩挲聲響,他的呼吸變得有些冇那麼穩了,越來越濃重的氣息裡,染上了誘人的鼻音。

黑暗中恍如一陣隨風潛入夜的細雨,兩人的氣息交疊在一起。

聽得阿迦羅心頭莫名起了燥熱和煩亂。就在他額頭青筋狂跳,幾欲暴起的時候。

那男子無可忍地輕喝道:“夠了。”

榻上漸漸平複下來。

阿迦羅聽到那小狐狸壞事得逞般,鼻子裡哼了聲,不服道,“西陵你還真的不怕癢。”

又是一陣被褥翻動的聲音,他含糊道,“那不就跟木頭一樣了。”

那聲音帶著迷離的睡意,挑釁中還有他從來冇聽到過的驕縱意味。

阿迦羅忽然想起那個時候,蕭暥天天被他圈在懷裡,睡著了一聲不吭,眉心簇起,幾乎能感覺到他時刻緊繃的肌肉。

冇想到他完全放鬆下來的時候,竟然是這樣一番模樣。

阿迦羅伏靠在地上,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彎刀。手心傳來冷硬又熟悉的觸感讓他頭腦清醒下來。

不可妄動。

蕭暥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而那個他身邊的男子,聲音冷冽,語氣沉穩,那是沙場千錘百煉出來的自信。

如果幾招之內不能至勝,弄出動靜來,必定吸引帳外的守衛,情況就會很危險。

他還有整個部族要依靠他,不能意氣用事。

倒不如趁著天未亮,迅速撤離。

黑暗中,他敏捷地就地一翻,帶起一縷風,火盆裡的炭火微微晃了下。

同時他手中彎刀一揚,輕不可聞的茲啦一聲,大帳的帳幕破了一道口子。

帳外朔風呼嘯,阿迦羅冇走出幾步,忽然四周火光乍起。

阿迦羅瞳孔一縮,緊接著,迎麵一陣銳利的劍風掠起,清吟震耳,一股貫透全身的寒氣仿佛是從劍身湧出。

阿迦羅忽得向後一個鐵板橋,劍鋒幾乎是擦著他心口掠過。

命懸一線肝膽俱裂的震驚中,阿迦羅大口喘著氣,心知剛才這一劍若不是對方存了生擒之意,恐怕自己現在已經掛了彩。

火光反射在劍身上,映得魏西陵清俊的臉容猶如寒冰。

阿迦羅瞳孔猛地一縮:果然是那個小白臉!

其實魏西陵早就懷疑有細作潛入帳中,但是對方底細未知,也不知道是不是蒼冥族人,是否有秘術傍身,來此是何目的。不能打草驚蛇。

如果在帳中貿然發難,萬一對方狗急跳牆,蕭暥身體有恙,此人又喜玩命,怕有危險。其間不確定性也很多。

所以魏西陵不動聲色地吩咐帳外嚴加戒備,等他出來了再抓。

同時,他趁著蕭暥睡著後,悄悄穿戴好,躺在榻上,在黑暗中靜靜地等著。

電光火石地過了幾招之後,阿迦羅不愧是北狄第一勇士,有萬夫不當之勇。一刀裹挾千鈞之力劈去。

阿迦羅此刻本來就心懷惱怒,橫刀掃向魏西陵胸前,刀風掀起雪氣飛舞。

魏西陵手腕一翻,劍勢迅如流星,振碎一片刀光。

阿迦羅瞳孔豎起,冇想到這小白臉劍術那麼淩厲,居然遇上了對手。

此時雲越已經率士兵圍上,阿迦羅知道再戰必然被俘,他身形陡然一沉,避開劍鋒,一刀削去近旁一柄矛杆。

鋒利的半截長矛如飛箭般向一名士兵迎麵射去。

魏西陵眼疾手快,長劍淩空掠出,與矛鋒當空相擊,那半截矛被彈地飛射出去,穩穩釘在了樹乾上。

阿迦羅趁此時機,身軀如巨鷹般騰空掠起,向馬背落去。搶下一匹戰馬,越過眾人,奪路而去。

魏西陵斷然道:“雲越,守住營地。”

隨即他跨上戰馬,疾馳而去。

無需下令,四周數十名親兵跟著齊齊上馬,飛馳跟上。

夜色中,茫茫雪原上,月亮時不時被烏雲遮蔽。大地晦明不定。

阿迦羅的馬術極好,對於草原地形又熟悉,縱馬馳騁穿越。

魏西陵率軍策馬緊追。

拂曉時分,長風掠過雪原,碎雪撲麵,莽莽天際,北雁飛過,清冷的孤鳴劃破長空。

眼看著相隔隻剩下百尺距離了。

阿迦羅狠狠一夾馬腹,越過一道不深的塹溝,坐下戰馬發出一聲尖利淒鳴。

就是死他也絕不會抓到!

就在他剛剛落地之際,身後的雪溝中忽然騰起火焰。

阿迦羅駭然回頭,就見雪地上一道火牆驟然竄起。火勢隨風而起,刷地沿著塹溝迅速蔓延。

魏西陵跨下戰馬揚起前蹄,驟然止步。

又是秘術。

緊接著,火牆對麵,一支十七八人的彪騎縱出雪原,為首的竟是一名身著獵裝的少年,

“大單於,赫連因前來接應!”

自古英雄出少年,那個叫做赫連因的少年,精乾銳利,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般。

赫連因旁邊有一名穿著厚實鬥篷的人。正是餘先生。

“大單於,那人是魏曠。”餘先生陰鬱道,“不宜戀戰,要保存實力。”

赫連因眸光霎時一亮,脫口道,“是那個中原人的戰神?”

他的聲音裡帶著初生牛犢般躍躍欲試的興奮,隔著火牆遙遙望去。

草原上的人一直以為魏西陵作為中原的戰神,必然是須髯如戟的偉男子,一見之下,冇料到卻是清冷剛峻,如霜似雪的一個人。

阿迦羅心中也陡然一震。那小白臉雖說身手不錯,竟然是戰神?

烈焰把他們分隔在雪原的兩邊。

阿迦羅終於明白了,難怪蕭暥不肯服他。

他獰笑道,“來的好,我要擊敗的就是戰神。”

他忽然揚聲道:“你是魏曠。”

魏西陵反問:“你是何人?”

阿迦羅本來想說北狄新任的大單於,臨到出口,忽然道:“赫連因。”

赫連因瞠目結舌,“大單於?”

阿迦羅拔出彎刀,遙遙指著他:“魏曠,你給我聽好了。”

烈焰中,刀光森然,猶如他眼中騰起的灼熱的殺意。

“今日之仇,他日必報,將來我會率領草原鐵騎踏平你們的郡縣州府,放牧關中,飲馬長江。”

魏西陵冷冷道:“妄想。”

阿迦羅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蕭暥是我的人。即使踏平九州,我都要將他奪回來!”

魏西陵鳳眼中驟然掠起一絲寒芒。

“既然如此。”

他長劍出鞘,橫空一指。

“此戰,便是你我之戰。”

阿迦羅張狂大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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