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戲
北狄王庭
穆碩正和左大都尉濟嬗等人在大帳中喝酒, 忽見外麵火光四起, 人影晃動, 喧聲鼓噪。
他霍然起身,走到門口,一掀帳簾問,“外麵怎麼回事?”
一個士兵立即上前道,“報首領, 有人冒充驍狼衛潛入王庭,阿迦羅世子正在命人捉拿。”
“冒充驍狼衛潛入王庭?膽子倒是不小麼。”穆碩說著眯起眼睛,眼底忽然抽出一縷陰晦的笑意。
運氣好的時候,機會來了, 真是擋都擋不住。
片刻後。
單於大帳中。
呼邪單於靠在胡榻上, 一頭花白的發披散下來, 年邁的狼王此時終於顯露出一絲老態度, 華昕夫人正在替他揉肩。
聽了穆碩的話,單於坐起身,擺擺手讓她退到一邊, 眉間凝起狐疑之色, “你是說有人找刺客,想要行刺本單於?”
穆碩立即道:“驍狼衛是捍衛大單於的勇士, 這個人殺死驍狼衛,冒充潛入王庭,他不是刺客又是什麼?所以我推測他的目的,十有**就是混進驍狼衛中, 伺機行刺大單於。”
呼邪單於麵露凶相,“誰敢刺殺本單於?”
穆碩見機道,“我請求大單於下令,讓我西墨部的武士逐個營帳搜索刺客,隻要抓住刺客,立即押送給大單於審問!”
呼邪單於想都冇想就準了,“首領有如此的忠心,我很欣慰。”
然後他手一伸,“來人,拿我的狼骨刀來!”
*** *** ***
寢帳裡光線昏暗,中央是一張寬敞的胡床,結實的鬆木床架毫無雕琢,顯得原始粗糲。
朔北氣候寒冷,床上已經鋪著厚實的獸皮絨毯。
床前有一張胡桌,桌上置著一壺熱氣騰騰的酒肉,帳裡彌漫著燒羊肉和馬奶酒混合成的濃鬱氣味。
阿迦羅正拿胡刀割開一塊肥碩的羊腿肉,聽到動靜忽然轉頭看過來,眼睛裡射出危險的光芒。
對上阿迦羅目光的刹那,蕭暥心中猛地一沉。
特麼的這也太倒黴了點罷!
他這算什麼?自投羅網?
現在想退出去已經不來不及了。
阿迦羅已像一頭猛獸般騰身而起,一邊大步逼近,一邊擦著刀刃上的油脂。
他聲音低沉富有磁力,“你這身甲胄寬大了,不合身,偷來的吧?”
蕭暥步步後退進燈光邊緣的陰影中,腦中緊鑼密鼓地盤算起來。
阿迦羅力氣上勝過他,但是輸於巧勁。隻要是一對一的較量,他還是有機會的!
唯一不利的是前陣子他先是千裡奔襲,接著又馬不停蹄追擊曹滿上了高原,被高原反應折騰得死去活來,這會兒身體還冇有完全恢複。
這種情況下對戰阿迦羅,有點吃緊。
火光下,阿迦羅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左臉頰上一道疤痕格外顯眼,在那英俊的臉頰上有些猙獰。
“謀害驍狼衛,偷取甲胄,還把屍體藏在樹葉裡,你做得很利索麼?倒是讓我看看你什麼模樣?想乾什麼?”
阿迦羅話音未落,隻見黑暗中寒光掠起,蕭暥手中的劍已挑起一道新月般的鋒利弧光。
既然力量不如,就先發製人。
阿迦羅眼疾手快引刀胸前一橫,厚重的鈍光與耀眼的銀芒霎時當空撞擊,激得火星四濺。
劇烈的碰撞震得蕭暥虎口發麻,這廝的力氣確實大!
蕭暥不跟他硬拚,手腕翻轉,劍勢突變,轉而直取頸間要害。
阿迦羅猝不及防,臉頰左下方被劍風掠出一道細細的血線,他抹了把臉,眼中迸發出野獸般的厲芒。
“有兩下子!”
他的戰意被挑起了,如同一頭狩獵中的猛獸,精光碩碩的眼睛盯著眼前的獵物,手中的闊背彎刀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力劈斬下來。
這一刀不講究任何技巧,力貫千鈞,單純的以力度壓製對手!
蕭暥輕盈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這力道,劍都能彈飛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他身法流暢,腰線柔韌,忽地向後仰去,隻覺得一股勁風橫掃過胸前。與此同時,他手中劍化作一道銀光,直逼阿迦羅咽喉。
情急之下,阿迦羅趕緊回刀一格,劍尖刺在了刀背之上,迸發出激烈的金鐵交鳴聲。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火光恰好映在雪亮的刀身上,忽然反射出一雙眼睛,眼神狠辣又狡媚,在昏暗的大帳中,像夜空破開烏雲的閃電,綺麗詭豔。
“蕭暥!”阿迦羅目光霎時變得灼熱。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囂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阿迦羅非常不耐煩此刻被打擾,怒道,“什麼事,在外麵說!”
就聽一名士兵稟報道,“世子,是穆碩帶了西墨部的武士,說是要搜每一個大帳捉拿刺客!正在往這邊趕來。”
阿迦羅臉色頓時鐵青。
他立即就知道穆碩在打什麼主意。
看來穆碩那廝還不死心,想趁機搜查他的大帳,找單於鐵鞭。
雖說單於鐵鞭本來就不在他這裡,也查不出來,但是蕭暥此刻卻在他帳裡!
如果放跑了蕭暥,阿迦羅絕不甘心,好不容易他自己送上門來,這麼可能放他走!
穆碩此人陰險,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如果讓穆碩看到了他藏匿一個中原人,而且還是一個謀殺了十夫長潛入王庭的中原人。就算他們不知道他是蕭暥。蕭暥也是要完了。
不但是蕭暥要被抓,他也會立即被穆碩扣上一個通敵的罪名。
以大單於現在對他的戒備和猜忌,他的下場估計還不如烏赫。
蕭暥眼中閃現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世子,待會如果我被抓了,我就反咬一口,說這些都是你指使我做的。”
阿迦羅瞳孔危險地一眯,他早就知道!
果然是隻狐狸,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你想讓我放你?”阿迦羅目光森然逼視著他,“但你出去了也是被抓。”
蕭暥知道這是實話,王庭已經封鎖,外麵到處都在抓人。
當然他不會在阿迦羅麵前示弱。他嘴角邪惡地勾起,“世子,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處境罷,你私藏我一個中原人在驍狼衛之中,你是想謀害單於嗎?”
阿迦羅心中猛地一沉。
呼邪單於本來就疑心他,這不是不可能!
蕭暥栽贓嫁禍地毫無心理壓力。還頗為得意,“所以幫我就是救你自己,我們還得合作一次,你替我掩飾過去。”
這時外麵已經響起紛亂的腳步聲,穆碩的聲音夾雜其間,“快!給我搜,為了大單於的安全,一定要把刺客給我抓出來!”
阿迦羅深吸一口氣,“你先藏起來!”
問題是藏在哪裡?
可是環顧四周,這胡帳裡除了中央一張大床,一方胡桌,兵器架,兩口裝日常衣物的箱子,就實在是冇什麼東西了。
而胡人的衣物本來就不多,這箱子根本藏不進一個人。
胡床又不比中原的床榻,胡床很矮,床底下根本冇法藏人。
而且就算藏起來,穆碩就不會搜嗎?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阿迦羅斷然道,“衣裳脫了,到床上去!”
蕭暥瞬間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心裡罵了句去泥煤的!你特麼的隻有這種主意了?
不過現在好像也真的隻有這個辦法了……
蕭暥快速地把鎧甲脫去,打開一個箱子,忽然愣住了。
這箱子裡騷氣的大紅色的是什麼?
特麼的阿迦羅的愛好怎麼跟容緒似的?
他百忙中回頭用全新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阿迦羅雄偉的身材,心道,泥煤的,這貨不會有什麼變態的愛好罷?
阿迦羅此時已經脫去了上衣,露出肌肉厚實飽滿的胸膛,不過和彆的北狄人不一樣,並冇有覆蓋著一層讓人頭皮發麻的濃密胸毛,不然蕭暥寧可被抓去審問!
“你還愣著做什麼?”阿迦羅回頭問。
蕭暥收起亂七八糟的念頭,趕緊把甲胄藏在那大紅色的裙子下麵,他此時身上就隻穿著單薄的中衣。
蕭暥表示這樣差不多就行了。演個戲就不用那麼嚴謹了罷?
阿迦羅獰笑道,“我告訴你一件事,穆碩那廝有幾十個女人,草原的,中原的,西域的全都有,而且他喜歡玩新鮮的,一個月都不帶重複。”
蕭暥默默消化了一下一個月不重複是什麼概念……草,老司機!都趕上武帝了!
但是就算是對方老司機,蕭暥表示,演員的基本素養重要是靠演技,演技你懂不懂?
不要那麼追求服裝道具這些虛的!
重要的是演技和經驗!
阿迦羅聞言頓時臉色驟變,眼中隱隱爆出血絲,“你有經驗?”
蕭暥臉不紅心不跳,拖起狐狸尾巴道,“那是當然,我在廣原嶺有好幾房,都是如花似玉……”
他話冇說完一股猛力將他貫倒在了胡榻上!
蕭暥被摔得天旋地轉找不著北,特麼的這人忽然發什麼瘋!
還好胡榻上鋪著厚實柔軟的獸皮,不然骨頭都要砸散架了。
能好好演戲嗎?
而且,他怎麼覺得阿迦羅莫名帶著一股衝天的怒氣?嫉妒他有好幾房?
燈光下,阿迦羅的眼瞳顯出野獸般的金色,仿佛醞釀一場狂風暴雨,他狠狠道,“在漠北草原,你們中原人那套都算不上男人做的,我來告訴你這事兒草原上的漢子怎麼做!”
隨即蕭暥肩膀一涼,伴隨著布料清晰的破裂聲。
“臥槽,你做什麼!”蕭暥忍不住爆了粗口。敢剝他狐狸皮!
緊接著,阿迦羅結實的胸膛壓了上來。
隨著一陣冷風卷入帳中,帳門被掀開一道邊,穆碩像一個幽靈般站在帳外,朔風呼嘯中,他麵色錯愕,眼神逐漸陰晦。
而與此同時,一隻小飛蛾趁機扇動翅膀,悄悄鑽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先寫到這裡,彆打窩,下一頓燉狐狸,香辣味管吃飽,窩保證(*/w\*)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切屍紅人魔、胖墩兒、時時刻刻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阿暥、研研醬、穎寶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允安 3個;研研醬 2個;徐英浩出來結婚、甜茶、展萬、藍橋春雪、40956301、討厭□□一鍵登陸、浮誇、躍然、sn目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胖墩兒 60瓶;sn目 42瓶;幼兒園最浪的仔、胡不歸、祁陽 30瓶;hilda 20瓶;五點 19瓶;空影、書笙寫意、24597389、fiona、poris 10瓶;boopa 9瓶;白桃□□ 8瓶;折柳 7瓶;lucifer、kenmy、隔壁村姑、30148974、以大橘為重、我看誰在裝逼 5瓶;興機、俊俏的羽毛 3瓶;九九、風月閒、十萬功德、年年有餘、持之有故 2瓶;水月之喵、楠遲、鈺、居居的小蚊子、銀蘇、壯壯、大大求更_(:3∠)_、景翕、fhgkz、葉燃於北是歐洲人、boommi、張小愛、29226709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