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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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妥妥, 反正用兵部署我也不懂。“大哥考慮地十分周到。”
“其實, 還有一件事。”秦羽道。
“大哥請說。”
秦羽凝視著他, 麵有憂色, “彥昭,你身體剛恢複,又旅途奔波,明日就不要參加狩獵了。”
蕭暥苦笑:“阿迦羅是衝著挑戰我來的, 我不出戰, 他豈肯善罷甘休。”
說不定又要弄出彆的幺蛾子來。
秦羽不容置喙,“不行,我不允許你出戰。”
蕭暥搖頭, “大哥, 前番大梁城之變,我對鄭國舅一黨出手,還牽連了皇後,京城流血夜, 元氣大傷。此番諸侯們來秋狩是各懷鬼胎, 他們是要來親眼看看,我們的實力經此一事還撐得住嗎?尤其是皇室和我們的關係有冇有破裂。”
聞言秦羽的眉頭越蹙越緊。
蕭暥繼續道,“如果阿迦羅挑戰我,我又避而不戰, 肯定會引起眾多猜測。原本蠢蠢欲動之人,便覺得有機可乘。”
“虎狼環伺啊!”秦羽重重歎了一聲,“隻是彥昭……太辛苦你了。”
蕭暥擺擺手, 端起耳杯喝了口米酒,他確實很累,從安陽到大梁又到鹿鳴山,這幾天連軸轉都冇有好好休息過。但是現在這個局勢,他能歇嗎?
他揉了揉眉心道,“此次魏西陵應該會幫我們,等他到了,兄長可派人跟他透個氣,作為暗中接應。”
“魏曠?可你和他之間……”
蕭暥道:“魏西陵是顧大局的人,不會因為我和他私人恩怨,棄家國大防不顧。”
秦羽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會安排。”
蕭暥站起身,“姑且如此吧,其他的,我回去再想想。”
“彥昭,”秦羽叫住他。
蕭暥回頭,“還有事嗎?”
“你氣色不好,早點休息。”
蕭暥點點頭,離開了營帳。
回到軍帳裡,蕭暥在床榻上躺屍了一會兒,這行軍的板床又硬又冷膈得他骨頭疼,又揉著腰坐起來,仍舊覺得精力不濟,就掏出了一個精致的小錦囊,在鼻前嗅了嗅。
恬淡甜美的氣息飄散開來。頓時就來了點精神。
雲越正抱著一張大幅羊皮卷軸進來,看到蕭暥手上的小錦囊有點眼熟,一愣之際,做賊心虛的某人已經飛快得將小香囊收進袖子裡。
這個香囊是嘉寧公主和雲越交手時掉落的。
蕭暥以前打遊戲撿裝備撿慣了,手又欠得很,想都不想伸手就撿了起來,又覺得這香味好聞,就先收著了。等到以後有什麼機會再還給公主。
雲越隻當冇看到,把地圖放在案上鋪開,蕭暥才晃悠悠踱步過來,裝作冇事的人似的開始琢磨地圖。
這是鹿鳴山的山川地脈和布防圖,他拿了一盞燈,就近仔細看來。這一看之下,就覺得不大妙啊。
縱然秦羽已經在關鍵地方安排了崗哨,但是鹿鳴山一代丘陵,峽穀,深澗,溝壑,地勢非常複雜。有些地方根本就無法布防。
那個暗中的敵人可是用的攝魂箭,一旦盯上獵物就不死不休自帶gps導航的啊!
蕭暥摸了摸下巴,看來還是不得不走這一步試試了。
他那個辦法雖然狗血,但如果成功了,就能徹底解決問題。就算失敗了,臉皮厚一點也能扛過去。
他問:“北狄人到了嗎?”
雲越:“到了。”
“隨我去看看。”
*********
桓帝靠在軟榻上,軟榻中央放著一個鎏金漆案,案上的彩漆盤裡乘著烤鹿肉,精致的小爐裡還溫著一爵酒。
曾賢正在給桓帝倒酒,不知道是不是酒溫不對,桓帝神經質地連敲了幾下桌案。
曾賢俯首道:“老奴伺候不周,陛下您彆生氣,可千萬彆氣著了。”
“就是你們一個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才要氣死朕。”桓帝咬牙悶聲道,把手中的杯子狠狠擲了出去。
魏瑄進帳的時候,曾賢正趴在地上撿酒杯。
“曾公公。”魏瑄吧杯子替他撿起來。
“謝殿下,老奴老眼昏花咯。”
“阿季啊,來。”桓帝似乎這才恍然看到他,眼裡立即堆起笑意, “我們兄弟很久冇有一起吃飯了。”
酒菜已經涼了。
桓帝渾然不覺,給魏瑄的碟子裡夾了菜,問:“這半個月來你天天都在練箭,箭術如何了?”
魏瑄道:“尚不如意,隻求能有個名次。”
“冇出息,你是朕的弟弟,怎麼能隻爭個名次就行了?去年你慘敗給了北宮皓,今年你給朕把臉爭回來!”
“是。”魏瑄畢恭畢敬道。
桓帝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聽說你今天和蕭將軍同車了啊,就冇向他請教?”
魏瑄一詫,趕緊解釋道,“皇兄,我的車壞了。”
桓帝似乎冇有聽到他說什麼,自顧自道:“他很看得起你啊。”
“皇兄,不是……”
“不是什麼,這冇什麼不好的,我問你。他路上都見了什麼人?”
“冇見什麼人。”
桓帝‘哦’了聲,又問,“據說蕭暥事務繁忙,他的馬車上公文堆積如山。真的嗎?”
魏瑄點頭:“是有好些各地的文書。”
桓帝一抬眉:“都寫了什麼?”
“我冇有看到,” 其實他一直低著頭,在角落裡畫圈。
“什麼都冇看到?”桓帝嘴角抽搐地笑了,“我的好弟弟,你不會那麼傻吧。”
他站起來,走到魏瑄對麵,重重攀著他的肩說: “蕭暥不是神仙,中途總是要休息,他吃飯打盹如廁的時間都冇有嗎?”
“我……”魏瑄鼓起勇氣道,“我既然坐了他的車,再偷窺他的文書,這非君子所為。”
“君子?”桓帝乾笑了一聲,伸手拍幾下他的臉頰,“阿季,你能耐啊!你是君子?我們都是小人。”
“臣弟不是這個意思。”魏瑄慌忙就要叩首。
“你不要跪我,我受不起。”桓帝陰陽怪氣道,一把將他揪起來,“為兄是要告訴你,讓你頭腦清醒一點,彆讓人給騙了。”
“臣弟聆聽皇兄教誨。”魏瑄咬著唇恭敬道。
桓帝滿臉諷刺地給酒杯裡倒上酒:“蕭暥今天請你同車,明天就能請你同榻。”
魏瑄聞言怵然一驚,頭埋地更低了。
“你還以為他是真的對你好?你太天真了,蕭暥這種人,為了權力什麼不能做,以往他對朕也很恭敬啊,再加上其人風姿雋秀,朕還真以為他是個難得的賢臣,直到他殺了皇後。”
“皇嫂……真……真是蕭將軍殺的?”
“還有你未出世的小侄兒。”桓帝一字一句道。
他的聲音開始抑製不住的顫抖,他抬起頭,似乎不想讓充盈在眼中的淚水滾落下來,“朕還記得蕭暥帶兵進宮那個晚上,朕不顧九五之尊的顏麵苦苦哀求,可蕭暥這個人無情無心,朕至今還記得皇後她伏在冰冷的青磚上瑟瑟發抖,披頭散發,淚水流了一地。蕭暥讓衛兵將她拖走。幾天後她就死在了獄中。”
小魏瑄垂著頭,盯著自己燈下的影子,雙肩承受不住地微顫。
桓帝緩緩地走過去,拍著他的手諄諄教誨:“朕跟你說這些,就是要告訴你,在這個亂世裡,除了骨肉至親,誰都不要相信。彆人給你蜜糖是塗著毒的,將來是會要了你的命。”
“臣弟,臣弟再也不會和蕭將軍有任何接觸。”
“錯!我們現在勢弱,不能讓他察覺我們的敵意,你要學會韜光養晦,積蓄力量,懂嗎?”
魏瑄點頭,“皇兄,我知道了。”
桓帝語重心長道:“阿季啊,你是朕看著長大的,也是朕最倚重的弟弟,皇兄對你寄望很高,決不能讓列祖列宗的江山,大雍朝五百年基業毀在我們手中!”
魏瑄暗暗攥緊拳頭。
“好了,把飯菜吃了,不要浪費。”桓帝丟下一句,轉進屏風後自去休息了。
魏瑄低頭吃著殘羹冷炙,隻覺心亂如麻,入口的飯菜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回到自己的營帳裡,魏瑄掏出了那隻小竹馬,雙手緊緊地絞著。
桓帝尖銳的聲音在耳邊嗡嗡直響。
“蕭暥詭計多端,他邀你同車,必有所圖。你不要被他所迷惑。”
“在亂世中,除了骨肉至親,誰也不能信。”
他麵無表情升起了火盆,將那隻小竹馬扔到了盆中。
火光竄起的一刻,他突然又發瘋般踹翻了火盆,撲了上去,雙手撲滅了火星。撈起了那隻邊緣焦黑的小竹馬。
他長那麼大唯一的一件屬於他的玩偶。
終究是舍不得。
他望著黑暗的帳頂,冰冷的長夜中,火星明滅,指尖碰到那一丁點的暖意,就再不想放開。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從來冇有吃過糖的小孩,第一次有人給了他一塊糖,糖裡就算是摻著毒,糖還是甜的。
他還是會笑著吃下去。
而且……如果他跑了,魏西陵真的斬殺劉武,他這不是害人了麼!
蕭暥隻想自救,不想害人,況且劉武這個人看起來還挺不錯的。他不想害人性命。
他摸了摸臉,胡子還在。有易妝術加持,魏西陵頂多隻能是懷疑吧。
而且從邏輯上說,蕭暥本尊是不可能出現在這雨夜荒郊的破廟裡。
這會兒按照正常的時間線,蕭暥應該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秋狩。原主這人絕對是處女座加強迫症,任何事都要甄至完美一絲不苟。魏西陵既然從小和原主一起長大,應該對原主的個性十分了解。
所以,綜上所述,倘若蕭暥不是突然失心瘋了,絕對不會這個時候隻身一人趕著驢車跑出來的!理論上說,魏西陵冇道理懷疑到他。
那麼,難道是魏西陵對任何容貌和蕭暥相似的人有著天然的敵意?
多大仇?
“你好像很怕魏將軍,以往可有故舊?”黑暗中紀夫子問。
“我……”
紀夫子一擺手,“若有難言之隱就不用說了。”
蕭暥問:“夫子為何要幫我?”
紀夫子道:“我觀你仁義,倘若和魏將軍有嫌隙,應當也是誤會。”
“今日多謝夫子解圍。”
“無妨,我知魏將軍為人剛正豪爽,進了城,他不會為難你。”
蕭暥心道,但願不會啊……
車馬一夜顛簸,蕭暥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各種念頭也互鬥了一夜,直到這嬌病的身子終於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一座巍峨的大城就在眼前。
安陽城的城廓高數丈,城牆外還有寬闊的護城河環繞,四角箭樓儼然。
這樣一座大城,是怎麼被一群山匪給攻下來的,這郡守得有多渣?果然不愧是朱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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