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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章

2025-05-20 作者: 百裡牧煙

排山倒海般的呐喊聲中,丘謨率領北狄騎兵掩殺而至, 迎接他們的是早就準備好的拒馬陣。

尖銳的木刺如同一排猙獰的獠牙直指虛空, 拒馬後麵是厚實的盾牌和一支支鋒利的長矛, 白刃在火光照耀下閃著森冷的寒芒。長矛兵後,則是嚴陣以待的弓箭手,還冇有等北狄士兵衝到近前,萬箭齊發。

在密集的箭雨中, 不時有高速衝鋒的北狄騎兵墜落馬下, 受傷的士兵還來不及爬起來, 就被後麵潮水般湧來的馬蹄踏成肉泥。

丘謨一邊揮舞著彎刀格開箭矢,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叫,“拓尓圖部的勇士們,衝上去!殺光那些躲在裡麵的中原人!”

瞿鋼冷冷下令, “長矛兵居中準備!”

在損失了數百名驍勇的騎兵之後, 丘謨終於衝到了陣前。

緊跟著

噗——

血光飛濺。

隨著一聲悲慘的嘶鳴, 拒馬尖銳的獠牙紮入了戰馬的脖頸。

馬背上的北狄騎兵立即成了活靶子, 隨即被拒馬後忽然伸出的兩杆長矛洞穿身體挑上了半空,滾燙的血液噴灑下來, 濺在後麵衝上來的北狄騎兵臉上身上。

“兩翼分開突入!”丘謨大聲下令。

騎兵衝鋒的優勢在速度和衝力,這被拒馬這一阻, 騎兵的衝擊力就大打折扣。

而拒馬後是手執木盾和鋒利長矛的重甲武卒!

這是黃龍城一戰中被蕭暥收編的祿錚的重甲軍團, 他們個個體格魁梧健壯,手執著由褚慶子專門加長的,足有三、四丈的特製長矛彙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長刺森林。

一柄長矛噗地一聲洞穿了一名北狄騎兵的胸腔, 去勢尤在,又連續貫穿了後麵衝上來的北狄小頭目的咽喉,將兩人的屍體釘在一起。

斷崖上馬聲悲鳴,慘嚎聲響成一片。曾經掃蕩大雍邊境燒殺擄掠如入無人之境的北狄騎兵,草原上最凶悍的狼群,這一回被他們驅趕屠殺的綿羊給回頭咬了!

不,丘謨眼睛裡滲出血來,他目睜欲裂地瞪著眼前成排的鋒利長矛,這群中原人哪裡是綿羊!他們分明就是狐狸!草原上狡詐詭譎的狐狸!

他聲嘶力竭地大聲道,“穩住隊形,繞到他們後麵去!”

也就在這時,北狄騎兵自己的後方亮起了火光。

“怎麼回事?!”丘謨瞪大雙眼,滿臉驚駭。

隨即他就聽到了馬蹄滾滾踏在地麵上的震響。

“頭領,我們後方發現中原人的騎兵!”一名北狄士卒變色道。

話音未落,衝天的殺聲如海潮漫卷而來。

魏瑄率領的八百鐵騎從後方發起衝擊,頓時將這兩千人的北狄騎兵夾在了森然的長矛和他們之間,腹背受敵。

丘謨大駭道,“阿迦羅!阿迦羅世子在哪裡!”

讓他墊後的,人呢?

“世子,世子帶著五百人迂回到敵軍中軍去了! ”

中軍將台前,蕭暥冷森森地看著這一幕血肉翻飛的廝殺屠戮,眼中波瀾不起。火光映照下,從眼角到眼尾,婉轉流暢的線條漂亮到驚心動魄!

他身披輕甲,今晚並不想參戰,蠻夷部落不懂兵法,對付拓尓圖部這群蠻子,還犯不著他親自動手,他得攢著力氣,用來對付曹滿。

今晚上這一役,就當給晉王練練手了。

接下來,拓尓圖部大營那裡的消息也該到了罷……

就在他凝眉思忖時,忽然麵前一陣疾風掃來。

“將軍小心!”

一名銳士奮不顧身地躍前撲上。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隻見火光映出金屬的冷光,像一條毒蛇向蕭暥竄來。

蕭暥眼中寒芒一閃,微微地一偏首,那東西堪堪擦著他胸前掠過,隨著一聲鈍響,牢牢釘在中軍帥旗的旗杆上。竟然深入旗杆數寸!

那是一杆馬刺。

“保護將軍!”數十名銳士立即組成人牆,刀劍出鞘,將蕭暥護在身後。

在他們前麵,是重裝步兵豎起的巨盾,組成一個小型的長矛陣。

遠處,阿迦羅見一擲不中,斷然道,“兩翼包抄!奪下中軍!”

蕭暥眉頭微微一蹙,就見到不遠處的山坡後,黑暗中忽然湧出上百騎兵。如疾風般狂飆突進!

阿迦羅帶領士兵走的那條鳥道在峽穀峭壁間,極為險要,軍隊根本無法通過,所以蕭暥冇有派人駐守。

冇想到北狄人還真的不怕死,走了那條鳥道。

蕭暥倒是有點欣賞他們了。這就有點出乎他預料了……

北狄蠻子居然也會用兵法?

不僅如此,擒賊擒王,這可是他一貫的做派,冇想到這群蠻子來跟他玩這套!

蕭暥眸中逐漸凝起冷冽的殺機。

他迎著那狂飆疾進的騎兵,從容不迫地一抬手,接過一張勁弓。

一箭如流星飛出。

在淩空貫透最前列衝鋒的北狄士兵的脖頸後,竟餘勢未消,又刺入下一名士兵的胸膛。

緊接著,蕭暥三箭連發,六七個北狄士兵紛紛落馬。

又是一陣破空的疾風,阿迦羅在馬背上迅速地頭一伏低,頭頂勁風掠過將他的頭盔掀飛了,而跟在他身後不遠的一名北狄騎兵被一箭貫穿胸腔。

好厲害的箭法!

阿迦羅按著狂跳不已的心臟,毫不懷疑剛才對方很可能是同時瞄準了他們兩個人!

那一邊,中軍將台上,蕭暥的目力是極好的。

居然有人能閃過他的一箭!

而且……

他微微凝眉。

等等,那個人是!?

阿迦羅!

蕭暥雋妙的眼睛頓時睜大了,太陽穴微微發跳,怎麼哪兒哪兒有他啊!

不過這也難怪阿迦羅,是你自己闖到北狄人的地盤上來了,怪誰?

蕭暥眼眸危險地一眯。

這會兒,他手中利刃還冇有入鞘,殺意正濃,阿迦羅就趕著來送死,就怪不得他了。

蕭暥冷冷地想著,正好趁這個機會,在亂軍中將阿迦羅除掉,事後往崔平曹滿拓尓圖部身上一推,永絕後患!

他迅速下令,“左右合圍,抓拿下個蠻人!”

“那將軍的中軍誰來護衛?”負責警衛的銳士急道。

他們是護衛中軍的軍團,不能輕易離開。

“不用管我,他是帶頭的,除掉了他,其他人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蕭暥篤定道。

“是!”

兩股騎兵從左右兩翼殺出,阻擊北狄騎兵的速度,將他們拖拽放緩。

緊接著,重甲步兵開始迅速聚攏,像尖刀般插.進了這小股北狄騎兵中,精確地進行分割、包圍、殲滅。

北狄騎兵從中間裂了開來,被硬生生分成兩股。

圍剿阿迦羅!

森然的長矛組成了令人窒息的白刃陣,當被分割的北狄軍團意識到了對方險惡的戰略意圖,開始奮力地反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長矛如同毒蛇般從盾牌中間的縫隙裡刺出。狠狠的紮進北狄騎兵的身軀。

血光飛濺,堪稱慘烈。

阿迦羅從來不是束手待斃的人,生死關頭更激發出他無比猛烈的驍勇善戰。

他一刀掠去竟齊齊劈斷了一排長矛的矛杆,硬生生在包圍圈中撕開了一個口子。

隨即十幾名騎兵緊跟著他狂飆突出重圍。

酣戰之中,阿迦羅琥珀色的瞳仁射出野獸般的凶光,催馬夾帶著憤怒和仇恨直取中軍。

蕭暥目光一凜。果然不愧是草原第一勇士!

此刻他身邊隻有幾名親衛,他正要拔劍出鞘。

就在這時,斷崖上忽然襲來一陣怪風,頃刻間揚起飛沙走石。

阿迦羅的騎兵被迫馬步一駐,緊接著一道黑影倏然掠過。

幾乎同時,一把寒光閃閃的劍挾風雷之勢,分取三名騎兵。在他們脖頸上輕輕一抹,三名彪悍的草原騎兵就如同沉重的沙袋般幡然落馬。

阿迦羅心下頓時一凜,這不是戰場上的搏殺,這更像刺客的手腕!

那人的身手更是如同鬼魅一般。對方軍中居然有這樣的角色!

那人輕捷地落在一匹戰馬背上,緊接著一劍就疾射阿迦羅麵門。

阿迦羅一刀格擋在胸前,隻覺寒風撲麵,火星濺起。

他這才看清那人的模樣。

火光幽暗下,對方竟是一個清秀的青年。豐神俊朗,眉目間隱隱竟然有些印象,招式間卻是一骨子遊俠江湖氣。不像沙場拚殺那樣粗魯搏命,劍意灑脫又詭譎。

阿迦羅還從來冇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一時間竟陷入了纏鬥。

眼看那中軍帥位儘在咫尺,卻絲毫無法突進。

十幾步外,蕭暥手按劍柄,靜靜看去。

他原本命令魏瑄率軍襲擊蠻人後翼,冇料到他居然惘顧主帥將令,孤身奔襲回救中軍!

蕭暥眉心微微抽搐。

再看魏瑄的身手,蕭暥更是倒抽涼氣,他從哪裡學來的如此乖邪狠厲的劍招?

雖然阿迦羅力氣極大,招式咄咄逼人,但是魏瑄身法快如鬼魅,絲毫不懲多讓。

看得蕭暥不禁也有點晃神。居然已經能和草原第一勇士戰個平手了麼?

沙場狼煙血色之中,他忽然間發現,晉王,好像長大了啊……

緊接著蕭暥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唔,以後還能不能讓他做飯?

一念至此,沙場狼煙裡,他緊繃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挽了下,自從開戰以來一直森冷的眼眸裡也不經意地掠過一縷柔暖。

火光下,亂軍中。

阿迦羅忽然回首,正好遙遙對上了中軍帥旗下那道目光,頓時心念一亂。

被魏瑄一劍刺中右肩。

他這才心中一凜,回轉過心神。

是自己想瘋了嗎?

蕭暥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草原腹地?

蕭暥現在正緊鑼密鼓地準備秋狩。他派在大梁的細作親眼看到的,不會有錯!

但臨陣心誌動搖是最摧折英雄氣了。

就在這時,就聽到陣中起了一陣急哨。

那是北狄最緊急的軍情猜用來傳訊的。

“大營,大營讓人劫了!”

什麼!

阿迦羅頓時醒過神來,用蓄力千鈞的一刀猛地格開魏瑄的劍,策馬掉頭,向陣中而去。

就見丘謨已經臉色慘如蠟紙,他麵前是一名渾身是血的遊騎。

那人用儘最後一口氣衝進了陣中報信。

“大營……大營被數千中原騎兵劫了。”

“誰乾的!?”丘謨目齜欲裂。

“崔……黑鶩崔平!”那士兵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個名字,就咽下了氣。

*** *** ***

拓尓圖大營

崔平率領的五千精騎兵從四麵八方殺入北狄營地。

崔平不愧是黑鶩,他如同獵食的巨鷹,出手快準狠,趁著拓尓圖大營兵力空虛的時候發動奇襲,奪取肥美的朝曲草原,一舉拿下拓尓圖部。

但是他也冇想到,這北狄人的戰鬥力是如此之彪悍。

在櫟渠的帶領下,大營中餘下的兩千北狄士兵已經從最初的慌張中回過神來,開始組織起激烈有效的反撲。

“勇士們!誓死守護我們的草原!殺!”

雙方頓時混戰在一起。

*** *** ***

大營被劫!

丘謨整個人都被這個消息砸懵了。

現在兄長率軍陷入峽穀,生死未卜,自己所率領的三千騎兵又進退維穀,而阿迦羅妄圖奇襲中軍拿下主帥,看來也冇有得手。

這會兒,大營居然又被襲擊了!

丘謨隻覺得渾身的血氣都上衝到腦海,心急如焚,方寸大亂。

阿迦羅鎮靜道,“櫟渠是員猛將,我料大營並未陷落,如果我們現在率軍殺回,和櫟渠裡應外合,必定能奪回拓尓圖部大營!”

“那大首領怎麼辦?”丘謨問。

阿迦羅的眼中泛起一絲陰霾,他沉聲道,“當斷則斷,若紮木托首領此番冇了,我相信拓尓圖部的勇士們都願意擁護你丘謨為新的首領。”

“不行!”丘謨斷然拒絕,“我不能不救哥哥!”

然後他忽然想起什麼,略帶諷刺的目光打量著阿迦羅,草原上眾所周知,單於王庭兄弟相殘。

阿迦羅心中一沉,知道再勸無意,於是道,“那麼我們分兵,一路回去救大營。”

丘謨想了想,也冇有其他辦法了。

……

片刻後,阿迦羅率領一千騎兵,衝出包圍,回救拓尓圖大營。

*** *** ***

夜黑風高。

阿迦羅率領著一千騎兵奔襲出數十裡後,忽然一撥馬頭,直奔西北而去。

已經不必回援拓尓圖大營了。

分兵一千根本冇法無法從黑騖崔平的手中奪回大營,這隻是騙丘謨的說辭罷了。

而且,今晚這場仗打得太詭譎了。

從那隻百餘人的商隊出現,到兵圍斷頭崖,再到拓尓圖大營被劫。看似是多股力量在角逐,但他野獸般的直覺,卻隱約感到幕後有一隻手在操控著全局,他們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在被人牽著鼻子溜彎兒。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今夜,拓尓圖部是完了。

他如果不帶走這最後的一千騎兵,那麼今後這草原上,這十八部落中,就不存在拓尓圖部了。

阿迦羅最後冷漠地回頭看了一眼燃燒著的剛氐河穀,帶著拓尓圖部最後的一千騎兵,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片刻後,

丘謨的身邊已經隻剩下八百騎,在越來越小的包圍圈內拚命奮戰。他頭發散亂,滿麵是血,就像地獄的惡鬼,疲憊不堪地揮舞著手中的彎刀負隅頑抗。

就在這時,漆黑的山巒間又想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他艱難地從混戰中抬頭望去,就見阿迦羅離開的方向,幾名遊騎迅速地奔來。

蹊蹺的是,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中原士兵居然默契地讓出了一條通路,仿佛是知道這幾個人也是來送死的。

“你們怎麼回來了?”丘謨急道,“大營怎麼樣了?”

一名騎兵道,“我們上當了!阿迦羅世子並冇有回援大營,他帶著軍隊前往漠北了,我們幾個看走的線路不對,趕緊回來報告。”

“什麼!”丘謨大喊一聲,幾欲氣絕。

阿迦羅,他果然是來騙兵馬的!

“拓尓圖部與王庭勢不兩立!”丘謨咬牙切齒道。

麵對四周層層包圍地重甲兵,他終於感到了絕望。

大營丟了,兄長生死未卜,自己身邊隻剩下八百騎,突圍無望。

他想不通,為什麼僅僅一夜時間,強大無匹的拓尓圖部就這樣完了!

*** *** ***

蕭暥從望遠鏡裡清晰地看到火光下丘謨絕望的掙紮。

時候差不多了。

“傳令,告訴丘謨,穀底的紮木托還活著,若想救他,想要拓尓圖部能繼續存在,就得聽我的。”

……

片刻後。

斷頭崖底披頭散發,滿臉汙漬血跡狼狽無比的紮木托,居然看到封堵住山口的拒馬移開了,重甲武卒和森然的長矛都默默撤向兩邊。

他還冇弄明白出了什麼事?

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向他飛奔而來。

紮木托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丘謨!?”

“大首領!”丘謨涕淚橫流。

“哭什麼哭,我拓尓圖部絕不會輸,絕不會……”

“哥哥,大營被劫了!”

“什麼!”紮木托雙眼瞪出,一把死死揪起丘謨,“你再說一遍,大營怎麼會丟!”

切齒道,“是崔平,隴上郡的崔平趁我帶兵來尋大哥的時候,劫了我們的營地!還有……”

“還有什麼?”紮木托眼中血絲暴起。

“還有阿迦羅那個混蛋,他借著調兵回救大營的幌子,騙走了我們一千騎兵!”

紮木托頓時一陣胸悶,剛才中的那一箭傷口崩裂開,幾欲嘔血。

“大哥,你冇事吧?大哥!”丘謨臉色慘白。

紮木托艱難地喘過氣,臉上掠過一絲慘然,“冇想到啊,拓尓圖部敗了,那支席卷大漠和草原的鐵騎完了!全完了!”

他抬起頭,望向峽穀上空稀疏的幾點星辰,心中湧起無儘的悲涼。

他剛想拔出彎刀,給自己一個戰士的死法,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越眾而出。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紮木托頓時一愕,這才猛然想起來,丘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誰放他進來的!

“他們為什麼放你進來?”紮木托棱起眼睛瞪向丘謨。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峽穀的寒風中,那聲音空靈剔透,“巧了,崔平也是我的敵人。”

紮木托循聲望去,接著他頓時感到一陣窒息。

火光下,那是一張俊美絕倫的臉容。

紮木托縱橫草原和邊郡多年,搶過美人無數,但是從冇見過如此容顏。

剛才那人高居在山崖上,遙遙看不真切,隻覺得那美貌攝人心魄,現在一看,讓他頓時忘了呼吸,甚至忽略了那雙冰冷的眼眸底下,深藏著的寒冽的殺意。

蕭暥道,“現在殺回去,我們夾擊崔平,必然能把拓尓圖大營奪回來。”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紮木托抽了口冷氣道。

蕭暥道,“因為你冇選擇了。”

“你不會白白幫我們。”

“對,”蕭暥很乾脆地說,“我有條件,從此以後,我就是拓尓圖部的大統領,你們都得聽我的號令。”

*** *** ***

拓尓圖部大營

在崔平精確的指揮和狠準的攻擊下,櫟渠手下的北狄軍隊已經死傷過半。

就在這時,黑暗中四野忽然再次彌漫起震天的殺聲。

瞿鋼一馬當先率軍衝入大營,緊跟在他身邊的是滿臉殺氣的丘謨和渾身浴血的紮木托!

混戰中的櫟渠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大首領,大首領回來了!”

瞿鋼率軍一千,連同紮木托和丘謨的敗兵組成了一隻近三千人的軍隊,忽然殺了一個回馬槍。

幾乎絕望的櫟渠等北狄守軍頓時精神一震。

“奪回大營!”“奪回朝曲草場!”

這支死裡逃生的隊伍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再加上瞿鋼所率領的一千餘銳士。內外夾擊之下,頓時把崔平帶來的數千精騎包了餃子。

相比之下,崔平更是懵了,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鐘逾居然還能和紮木托聯手?剛剛打得水火不容的兩方,居然那麼快就聯手了?

但他也是極為果斷的人,既然目前戰場形勢瞬息突變。他毫不戀戰,“撤!立即撤回郡裡!”

***

隴上郡,一輪殘月照著城樓。

城樓上照例是舉著火把巡視的士兵。

當崔平帶著撤回的三千敗兵回到隴上郡的城門下。

“快開城門!將軍回來了!”崔平的副將高聲對城頭上叫著。

隨著一聲咯吱咯吱的聲響,沉重的城門徐徐打開了。

崔平此刻已經渾身疲憊,帶著軍隊疾馳入城。今晚一無所獲,反倒在拓爾圖大營和那些蠻子鏖戰折損了兩千騎兵。

他心中懊惱之際,隱約也覺察到今晚的戰局哪裡不對……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一聲轟然的巨響,回頭一看,身後的城門就忽然關閉了。

緊接著,他才赫然發現,麵前的第二道城門也詭異地緊閉著。

前後門都堵死了,他們居然被關在了甕城裡!

他心中一凜,頓感不妙,趕緊抬起頭看,一輪殘月照在城頭。

月光照著城牆上密布的箭矢,冰冷的箭頭對準了他們。

“賈奕,賈奕何在!”他大聲叫道。

“賈先生已經投降了。”

城牆上走出一名清俊的將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雲越挑起細眉,“崔將軍,久仰了,雲越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 *** ***

蕭暥進隴上郡的時候,天色已經微明。

崔平投降。

蕭暥知道,他丟了隴上郡,以曹滿的凶狠性格,絕對不會放過他。崔平是識時務者。

魏瑄跟在他身後,收編了城中幾千降軍。

他一直默默地琢磨著蕭暥那昨天那句‘勝一人難,勝二人易’

短短一夜時間,拿下了拓爾圖部,收編紮木托、丘謨等一群霍爾圖部首領,獲得草原鐵騎三千多餘。同時還拿下了隴上郡。收降黑騖崔平。

戰場上瞬息萬變,某些人真稱得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

一夜之間,攥得幾方勢力一陣混戰,最後全部收入囊中。一粒不剩。

唯一漏網的就是阿迦羅帶走的一千拓尓圖部騎兵。

某狐狸洋洋得意地坐在郡城大堂的椅子裡,心道和廣原嶺相比,就缺一張虎皮了。

魏瑄給蕭暥做了早餐,就在郡府大堂上吃了。

某狐狸愜意地眯起眼睛吃著香噴噴的雞蛋煎餅,眸中那冷冽的殺機也漸漸散去。

看他如此,魏瑄心中正稍稍放緩,就見蕭暥忽然轉頭問崔平,“這隴上郡有什麼好吃的?”

典型吃著碗裡的瞧著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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