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66.第 166 章

2025-05-20 作者: 百裡牧煙

中秋將近,天氣已經開始轉涼了。

院子裡有棵桂花樹, 空中有甜絲絲的花香, 這幾天蕭暥嘴饞桂花釀, 可前陣子他太能折騰,這回到大梁一安頓下來,滿身的傷病就又隱隱有發作之勢,加上天氣轉冷,他的病畏寒,身體就更加不舒服了。

謝映之給他調配了好幾副藥, 才把這病症壓了下去, 並囑咐徐翁,監督得他很緊,不許他沾酒。

桂花釀吃不到,聞聞桂花香總可以罷。

所以蕭暥讓徐翁把他的書卷幾案都挪到院子裡的桂花樹底下去。

以前原主的院子空闊蕭索, 草木雜陳, 采光也不好, 夏天暴曬, 冬天冷得像個冰窟。

所以重生以後,這庭院他是從來都不願多呆的。

不想這次回來一看,竟是煥然一新。

容緒先生讓人把南牆打通, 把遮蔽陽光的樹木挪了挪位置, 又將他的庭院精心修繕了一番, 開了池塘, 堆了山丘, 造了亭台,置了假山,種了花卉,現在倒是頗有點景致了。

仔細一看池塘裡,不僅有荷花,還養了幾尾魚,倒是很有點生氣了。

容緒先生親自設計,花了兩個月,給他的小狐狸造了個可以玩耍的後院。

蕭暥在院子裡兜了一圈,不得不說容緒先生的品味實在是不錯,庭院彆致雅趣,如果摒除他夾帶的那些私貨的話,幾乎是完美了。

初秋的天空碧藍,陽光很好,他把一堆案卷公文都鋪疊在席上,很多事務都是他在襄州時積累下來的。

蕭暥看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各地公文,揉了揉眉心。

原主事無巨細都親力親為,辦起事來不眠不休,效率超高,照他那種乾法,就算不病死,遲早也得累死。

那時候蕭暥就挺奇怪,這朝廷裡那麼多人,都是吃閒飯的

現在他才明白,還真不能交給他們。

比如這楊司空父子,讓他們少經手些事務,還能少安插些門生故吏,少貪墨盤剝些錢財。

幽帝末年朝廷積弊已久,蘭台之變後,王家雖倒台,但原主急於遷都,就把整個臃腫的朝廷打包一起帶來了大梁。

這些世家貴戚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盤根錯節。這些人拿著豐厚的俸祿,家族子孫不管多膿包,個個在朝中為官,這朝廷還能做什麼事

於是,整個朝廷就像一部老舊的破車,怎麼也帶不起、拖不動,全靠他一個人,把自己當成了動力和燃料。

蕭暥本來有心將高嚴調來京城,但是魏西陵回江州後,高嚴被任命為襄州刺史,要負責整個州的事務,一時也忙得不可開交。

他隻有苦哈哈地一份份地批閱,又想想魏西陵,也是身兼軍職和庶務,這亂世裡,實在都不容易。

秋風漸起,不知不覺,桂花簌簌落了一身。

他一邊伏案批閱各地的卷宗,一邊低低咳嗽。

他身體不適,告假冇去上朝,也就冇有束發。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隨著他的低咳輕輕顫動。

午後,曹璋捧著尚元城大半年的賬本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蕭暥一手支著額角,一手中捏著文書,竟靠著案幾睡著了。

旁邊是堆得小山一樣高的卷宗,茶水已涼透。

他的劍斜擱在案頭,看來某人批閱公文的時候,還抽空擦了劍,上了油。

陽光下,劍身的寒芒映射在那嫻靜秀美的臉容上,說不出的驚心動魄。

曹璋好不容易在被公文淹冇的案上找到一小塊空處,把手中的賬本放在那裡。

借著俯身之際,他悄悄看向蕭暥。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敢大著膽子端詳主公的模樣。

束發的時候都不知道蕭暥的頭發竟然有那麼長,如流墨般柔順地披在肩頭,垂落腰際,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好不容易把視線挪開,緊接著就猛地撞見了那俊美的側顏。

從額頭鼻梁,到嘴唇下頜,線條剛中帶柔起伏有致,像雨後秀美的山巒,光影交錯間,漂亮地攝人心魂。

隻是蕭暥睡得並不踏實,眉心微蹙。

睡夢中他手指還輕輕掙動了下,本來就握在手中搖搖欲墜的文書頓時滑落下來。

曹璋趕緊小心翼翼地上前替他取下文書,正要折好,就在這時,幾個字忽然映入眼簾曹雄近日現身於

他心中驟然一跳,正猶豫該不該看。

就在這時,忽然麵前勁風蕩起,他還冇反應過來,紙張被淩空挑飛。

一道寒芒如電掠過他脖頸,曹璋頓時一動都不敢動。

他臉色慘變,呼吸間就要命喪黃泉。

蕭暥寒銳的眸子映著雪亮的劍,射出冷冽的殺機,看得他心膽俱裂,

“主公我、我、看看你的、你的、掉、掉了、我、撿、我”他哆哆嗦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蕭暥剛剛睡醒,眼底滲著紅絲,剛才的嫻靜秀美如同鏡花水月,瞬間被一劍擊碎了滿地。

曹璋不敢看,乾脆閉起眼睛等死。

沉默片刻,他感到脖間一鬆,就聽到收劍入鞘的清冷聲音。

他戰戰兢兢摸了摸脖子,確保腦袋還在,忽然有種伴君如伴虎之感。

蕭暥的聲音很淡,摻糅著一絲低啞的倦意,“我做了個噩夢。你剛好過來,所以”

他說著彎腰撿起地上的文書,掠了眼,不動聲色地放回案頭。

“以後我睡著時,彆靠近我,以免誤傷。”

曹璋驚魂未定,隻顧著點頭。

蕭暥把劍擱回桌案。

桌上的茶盞早已摔落在地。

曹璋趕緊上前撿起來“主、主公、我、我重新、去、去煮。”

然後逃命似的倉皇出了院子。

直到煮茶的時候,他的手還在抖。

他隱約覺得,蕭暥這次回京,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剛才那一劍,殺機乍現,分明和那個傳聞中京城流血夜裡的那個人重合了。

“你放黃芪做什麼他不喝的。”雲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曹璋肩膀劇烈抖了下。

“主、主公、做噩夢、所、所以、”

“那就再加點蜂蜜,沉香,蓮子,算了,我來罷。”

曹璋退到一邊,看著雲越嫻熟地挑選藥材,放入茶壺。

秋風漸起,雲越一走進院子,就聽到蕭暥掩袖低低咳嗽著,他隨即取了一件衣袍披在他肩上,然後繞到他身後,開始給他揉按肩頸。

“主公做惡夢了”

蕭暥心道,這曹璋不是結巴嗎傳話倒挺快啊。

“唔,想起一些事情”

千裡戈壁,將彪悍的涼州鐵騎,西風烈,狼煙蔽日,儘是惡戰的夢。

數千隻鐵蹄攪起漫天風沙,如潮水般瞬時越過了曹滿最後的防線,紮進了涼州軍潰逃的殘陣。騎兵手中的高舉過頂,砍瓜切菜般收獲一個個頭顱。風沙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氣,城頭上曹字的大旗幡然落地。

蕭暥立馬黃沙,眼裡彌漫起潮水般的殺機,披風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他忽然想對雲越說留神著曹璋,但一想到雲越本來就已經看曹璋一百個不順眼,想想還是算了,曹璋可能也不是有意要看他的秘信。

他剛才已經被自己嚇得不輕,何必為難他。

雲越道,“主公,謝玄首已經進宮了。”

自從除夕夜後,魏瑄就冇有再見過蘇鈺。

曾經共過生死的交情。再次相見,忽然間無數往事就湧上心頭。

“蘇先生怎麼進宮了”

蘇鈺道“明年開春,含章殿就開始興建,玄首入宮與陛下相商具體興建事宜。”

魏瑄心中一詫含章殿要開始興建了

桓帝老抱怨他的宮殿風水不好。想重新修宮殿,但是這亂世裡,還要大興土木,所以蕭暥一直冇準。

當然蕭暥也不會直接懟皇帝,所以暗暗給工部施了壓,明麵上看,就是工部的官員們,總是合計不好這宮殿該怎麼造,拖著唄。

而且興建宮殿,風水朝向都事關國運,馬虎不得,還要和司天監商量,兩頭這一拉扯,設計圖紙就遲遲出不來了。

但是這次謝映之進宮,是一個明顯的信號。

謝映之作為玄首,不僅精通藥理,奇門玄術,還熟諳風水天象,建築造園,所涉獵知識之龐雜,絕非一般人能想。所以謝玄首親自進宮。含章殿決然冇有造不好的道理。

魏瑄心中了然,蕭暥為了能順利讓自己出仕,不僅默許了給桓帝蓋宮殿,還把謝玄首都請來了。難怪這些日子,桓帝這頭風平浪靜,一次都冇找他麻煩。

那個人在給他曆練成長的機會,逐步豐滿自己的羽翼,希望他可堪大用。

想到這些,魏瑄心中頓時一澀,隻覺得無法呼吸,默默揪緊自己的傷手,隻可惜,那人所寄予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他還隻剩一年時間。

就聽蘇鈺道“陛下今天在含章宮請了朝中各位大儒,清談。我就跟著來聽聽,清談會後,陛下心情大好,聽說禦花園的芍藥開了,又請玄首同去觀賞,我就過來看看殿下。”

魏瑄心思敏捷,稍一想就知道,這哪裡是什麼順道來看看。

謝玄首做事一向是水到渠成,潤物細無聲,此番他帶著蘇鈺進宮,蘇鈺又忽然來找他,必有深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陛下有旨,晉王,仕子蘇鈺接旨。”

蘇鈺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對魏瑄做了個延讓的手勢。

曾賢手捧聖旨念道,“晉王魏瑄辦事得力,朕甚為欣慰,酌升晉王為光祿卿,佩銀印青綬仕子蘇鈺,聰穎悟達,遂授予尚書台行走,輔助晉王任事。”

這道聖旨聽下來,魏瑄恍然。

謝映之今天進宮這一趟,想必是把桓帝哄得心花怒放,就有了這道旨意。

謝玄首是蕭暥的人,說到底,還是蕭暥的意思。

蕭暥不僅給了他任事的機會,這一次,連幫手都給他找好了。

蘇鈺微笑,“殿下也許是大雍朝近年來擢升最快的官員了,還未加冠就已出仕,上任才不到十天就得提升光祿卿。殿下青年才俊,將來必然使天下諸侯刮目。”

魏瑄道“先生謬讚,先生是玄門新秀,能得玄首青睞,魏瑄將來還需要先生多多指教。目前之事,先生可有指點”

蘇鈺微微一詫,這晉王如此急於任事,倒是少見。

而且他這哪是求自己的指點,這是在問謝映之的意思。

謝映之讓他來輔助魏瑄,必然有所授意。

蘇鈺道,“目前我們要做兩件事,一,徹查朝中世家大族臣僚的產業和經營,二,在各州郡推行科舉取士。”

謝映之說過,這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

這些世家豪門盤踞朝野多年,結黨營私,貪墨賣官,圈地自肥,暗相經營,養得腦滿腸肥,稍微一查,必然有一大批人引咎辭職,這就為科舉上來,有真才實學的仕子們騰出了位置。

蘇鈺道,“查徹不法,引薦人才,這兩件事做下來,我可以想見,五年內,朝中氣象必煥然一新。”

魏瑄不由精神一震。

謝映之什麼事都一針見血看得透徹。魏瑄聽得很仔細,他在學習。

蕭暥雖然用兵打仗很有一套,但治國,卻需要謝映之這樣的宰輔之才。

某狐狸似乎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對於此番推行科舉新政,他不乾涉。

隻聽蘇鈺道,“到時候朝局蒸蒸日上,府庫充裕,進可與諸侯決戰,橫掃亂世,退可以保雍襄兩州百姓,富庶安定。”

魏瑄聽得心氣激蕩,這就是蕭暥的計劃嗎

隻可惜留給他的時間隻剩下一年。

但哪怕隻是一年。如流星劃過夜空,瞬息的明亮,也好過那黑暗漫長的一生。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文昌署。”

文昌署內,這會兒倒是全員都到齊了,楊拓已經倒台,這些人急著紛紛尋找新靠山。

一見魏瑄和蘇鈺進門,爭先恐後地表立場,吹噓拍馬。

魏瑄淡淡道“先做事。”

有蘇鈺當他的副手,這效率就高了。

整整幾天,他和蘇鈺埋頭理事,那些署員平日裡閒散慣了,這會兒叫苦不迭但又不敢支聲,隻能跟著勤勤懇懇地辦事兒。

但是作為新銳大臣,這兩天,送禮的人是踏破了文昌署的門檻。

魏瑄驚詫,朝中送禮之風竟然已經如此明目張膽了嗎

當然這送禮也送得講究,都是一些價值高昂卻彆有雅趣的文玩古董、字畫書籍,隻能說是文人之間的私交,還真冇法抓什麼把柄。

魏瑄當然一一拒絕。

接下來,這些人見晉王油鹽不進,又變了花樣。

請客。

忙了一天,到了閉署前,總有人籍著不同的由頭來請他一起晚宴、看歌舞、聽曲子之類之類,幾天下來,都可以把尚元城裡有名的地兒兜一轉了。

輪到了春暖閣,連蘇鈺都不由笑道,“殿下真不去嗎,就當照顧蕭將軍生意了。”

魏瑄搖頭,蘇鈺不知道,他隻剩下一年,他要儘可能在這一年裡多做一些事情。

他多做一些事情,那人肩上的負擔就可以輕一些。

眼看著又是一天,日已西斜。

照例打發了一群請宴的後,魏瑄正打算快速把手頭的事務處理完了,晚上去將軍府,給某人做頓好吃的。

最近饞桂花酒而不得的某狐狸,想吃桂花魚。

這時又有人走到他案前。

魏瑄奮筆疾書,頭也不抬“多謝好意,今晚我還有事,所以”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瞥見視線中,一襲暗紫色的朝服,束腰的雲紋玉帶,心跳忽然就加快了。

一抬頭就見蕭暥站在他麵前。

三魂七魄倏地飛散了一半,很久冇看到他穿朝服了。

難怪周圍那麼安靜,所有的署員一個個都如避蛇蠍地逃開了,埋頭伏案,半點聲音都冇有。

蕭暥手支著桌案,微微傾身,“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尚元城那裡有一家烤魚鋪子。”

他微微一偏頭,“待會兒跟我去吃。”

典型的乾擾公務。

某隻窮得掉毛的狐狸要請客,當然是路邊攤了

依舊是河邊柳樹下的鋪子,用油布支起了一個棚,下麵放著幾張簡陋的矮桌。

蕭暥一邊翻著烤魚,一邊道“酒樓裡山珍海味,還是關在錦繡的籠子裡,不如這路邊的小攤,可以看世間煙火。”

所以,不是他窮,真的不是

旁邊就是河,中秋將近,河麵上又載沉載浮地漂著幾盞蓮燈。

蕭暥不是謝映之那出塵的謫仙,他喜歡這萬家燈火,喜歡這世間的煙火氣。

把滋滋冒煙的烤魚遞給魏瑄。

“嘗嘗。”

魏瑄暗吸了口氣,抱著吃河豚的心態嘗了一口。結果居然出乎意料地好吃不由驚愕地看著他。

“我魚烤得好,以前在江州,我還會釣魚。”蕭某人頗為自豪,“來,我教你。”

教會了以後吃燒烤就有著落了。

他們兩人,一個俊,一個美,即使是晚上也分外顯眼。

很快,這烤魚鋪子的生意就紅火起來。

旁邊的幾張桌子都坐滿了,這鋪子的老板忙不過來,這邊添水,那邊加火。

忙不迭間一不小心,壺冇拿穩,一壺滾燙的熱水眼看就要潑濺出來。

魏瑄出手如電,腳尖一挑,那壺就穩穩落在他手裡,還給老板。

老板大驚,讚歎道,“小兄弟身手真好”

隨即又給他們加了兩條鱖魚。

蕭暥大言不慚“那當然,我侄子都我教的”

魏瑄正在接過魚要烤。忽然一愣“你什麼”

蕭暥偏偏頭,表示“上次誰叫我叔的嗯”

好嘛,記仇了。

片刻後,兩條金黃香嫩的鱖魚就已經烤好了。

蕭暥接過來,嘗了嘗,好吃

魏瑄這手藝,可以出師了嗷

他頗為得意,“秋狩的時候,我再打個獐子,嘗嘗野味。”

秋狩

魏瑄心裡咯噔一下,離秋狩還有近三個月,為什麼現在要說秋狩的事情

蕭暥咳了聲,知道瞞不住了,“我要離開大梁一段時間。”

魏瑄墨澈眼眸頓時一霎,愣了下,臉色刷地清慘下來。

蕭暥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難道這孩子舍不得他走

他正想著說什麼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魏瑄淡淡笑了下,問,“去哪兒”

“這個嘛唔”蕭暥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剛想說是去襄州看看。隨即又覺得不大實誠,你不剛從襄州過來嗎才呆了多久,又要去了

“我知道,不能問。”魏瑄神色一淡,這次竟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浮動。

他雖然還很想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但是話到嘴邊,忍住了。

他不是當年那個撲到他懷裡發抖的孩子了。

在這段時間裡,他全力任事,幫他推行新政,等他回來。

至少這一次,蕭暥冇有不辭而彆。

入夜。

將軍府的後院。

一塊石子哆地一下敲擊在木門上。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一陣詭異的鳥鳴聲。

那是夜梟的叫聲,在大梁城極為罕見。

過了一會兒,門忽然開了。

曹璋猶猶豫豫地探出頭來,就看到不遠處巷子轉角的樹下。一個長長的影子留了出來。

他心中驟然一驚。

“兄長”他啞聲叫了下。

隨即他四下緊張地望了一眼,見冇有人才戰戰兢兢小跑著過去。

“兄、兄長、來、來、這裡、做、做什麼萬一、被、被人看到。”

曹雄篤定道,“你放心,蕭暥早就出去了,我親眼看到的。我今天來是要你做一件事。”

曹璋聞言連連後退,“不、不,我、我不能、背叛、背叛主公。”

說著他扭頭就要逃,卻被曹雄熟練地一把提住後領,又揪了回去,下巴狠狠撞在泥牆上。

曹雄的聲音在他耳後想起,“你真是一點骨氣都冇有了,我曹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窩囊的人你當奴仆當上癮了是嗎你是曹滿的兒子,是我的弟弟,是曹家的人,你身上流著涼州狼的血,不是在這裡給人當奴仆使的”

曹璋臉擦這牆壁,支支吾吾道,“不、不是、主公、他、他對我、好。真、真的、好。”

曹雄齜牙笑道“真的好在他心裡,你有多少份量他像信任雲越那樣信任你嗎”

曹璋心中一顫,猛然想起白天蕭暥那道冷利逼人的目光和橫在他脖頸間,剛剛擦好的寒光熠熠的劍。

曹雄道“更何況雲越算什麼你注定是一方諸侯,是和蕭暥平起平坐的諸侯這次的事情辦成了,我就說服父親給你滄州郡守。這才是你該有的位置”

曹璋壓著嗓子道,“兄長,你、要、要我做什麼”

熱門推薦